景泰:让大明再次伟大 第42节
马上之人身着杏黄团龙袍,头戴翼善冠,正是朱祁镇。
他左右各有一名瓦剌猛士持刀监护,身后跟着也先及其弟伯颜帖木儿。
朱祁镇脸色苍白,眼窝深陷。
昔日天子的威仪已荡然无存,只剩颓唐与惶恐。
也先勒马用汉语高喊:“大明皇帝在此!尔等不开城门迎驾,是为不忠!”
城上一片死寂,所有守军都看向郭登。
郭登走到垛口前朗声道:“也先太师!你既口称送还我皇,何不先解束缚,让我皇独骑近前?
尔率大军压境,岂是归送之礼?”
也先大笑:“郭将军谨慎!皇帝在此,谁敢束缚?”
他侧头对朱祁镇说了几句。
朱祁镇浑身一颤,抬眼望向城头,嘴唇蠕动半晌才嘶声道:“郭……郭登,开城门。”
郭登握刀的手青筋暴起,他单膝跪地,抱拳高呼:“臣郭登,叩见上皇陛下!”
他用了“上皇”而非“皇上”,这是一个微妙而重要的区别。
朱祁镇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道:“郭将军,朕……朕今日归来,快开城门让朕入城歇息?”
郭登沉声道:“上皇陛下,非是臣不愿开城。然瓦剌大军压境,臣若开城,恐陷大明于险地,请上皇恕罪。”
朱祁镇突然提高声音:“郭登!朕是大明皇帝!朕命你开城门!你想抗旨吗?!”
这一声厉喝让城上许多士兵面露惶惑。
毕竟那是他们曾经效忠的皇帝。
郭登面色不变:“陛下,如今京师已有新君即位。
臣皇帝旨意守御大同,职责所在不敢有违。
望上皇体谅!”
朱祁镇脸色煞白,踉跄后退一步:“新君?是祁钰吗?他……”
话未说完,旁边的伯颜帖木儿上前扶住朱祁镇,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朱祁镇神情变幻,最终化作一声长叹:“郭将军,朕……朕知道了。
但朕在敌营数月,衣食匮乏。
可否送些粮食衣物出城,以解朕困?”
郭登心中冷笑,这套说辞与上次在大同、在宣府如出一辙。
先是要开城,开城不成便要粮草。
郭登朗声道:“上皇陛下,城中粮草皆为守城军需,无旨不敢擅动。
上皇陛下所需臣已记下,当奏报朝廷,请旨定夺。”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你要东西?
可以,但我得上报北京,等新皇帝批准。
至于批不批,什么时候批,那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伯颜帖木儿在一旁阴恻恻道:“皇帝,你的臣子不听你的话了。”
朱祁镇怔怔望着城头,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他忽然推开伯颜帖木儿,向前冲了几步嘶声喊道:“郭登!朕命你开城!这是圣旨!你要造反吗?!”
城上士兵骚动起来,郭登朗声道:“上皇陛下,恕臣不能从命。
臣若开城门,瓦剌铁骑顷刻即入,大同必遭屠戮。
此非臣之愿,亦非陛下之愿。”
这话如毒针刺入朱祁镇心中。
他想起一月前在宣府,杨洪也是这般违命。
想起这些日子在瓦剌营中受的屈辱。
也先表面恭敬,实则将他视为奇货。
每日带他到各营“巡阅”,让他对蒙古贵族强颜欢笑。
他成了也先威慑明朝边镇的活招牌。
怒火与羞耻交织,朱祁镇声音陡然尖利:“郭登!待朕归朝必诛你九族!”
一旁的也先脸色沉了下来。
伯颜帖木儿策马上前,用蒙古语道:“大哥,这郭登软硬不吃,不如强攻!”
也先摇头:“大同城坚,强攻伤亡必大,我等目标是北京,不必在此纠缠。”
他抬头又对郭登喊:“既然将军无情,本太师只好带皇帝另寻他处了!”
说罢他一挥手,瓦剌军开始缓缓后撤。
朱祁镇被裹挟在队伍中,回头望向大同城墙,眼中闪过极为复杂的神色,有愤怒,有绝望,还有一丝释然。
也许朱祁镇心底也明白:城门若开,他纵能入城,也必成千古罪人。
第41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
是夜,大同城外三十里中军大帐内。
也先盘腿坐在首位的狼皮垫上。
面前的矮几摊开一张由汉人匠师绘制的《北边镇戍图》,羊皮卷的边缘已经磨损起毛。
伯颜帖木儿、阿剌知院、赛刊王等主要将领分坐两侧。
也先开口道:“郭登称朱祁镇为上皇,这意味着什么,诸位都明白。”
伯颜帖木儿一拳捶在铺着毛毡的地面上:“明朝那些文人最擅长的就是玩弄文字!
上皇与皇上,一字之差,朱祁镇就从当今天子变成了退位之君!”
阿剌知院眼神深沉:“现在明朝恐怕没人再认朱祁镇这个皇帝了。”
赛刊王皱眉:“那我们带着朱祁镇还有什么用?
前些天在大同和宣府,守将虽然不开城门,但总还客客气气。
今日郭登那态度分明是连表面恭敬都懒得维持了。”
也先没有立即回答,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
从大同移到宣府,再向东滑向那片标志着内长城的蜿蜒墨线。
也先终于开口:“朱祁镇的价值确实在减少,但还没有到一无是处的地步。
只要他活着,就是朱祁钰心里的一根刺。
也是明朝那些旧臣可以用来做文章的由头。”
阿剌知院环视帐内众将后道:“太师,我们南下时说的是趁明国内乱,掠取财货以肥各部。
如今在宣府得了杨洪所赠金银。
在大同城外也缴获了不少溃兵遗落的物资。
各部的马鞍袋都沉甸甸的。
秋深了,草原上的草黄了,马匹需要休养,战士们也思念家乡帐篷里的女人和孩子。
他顿更重要的是明朝有了新皇帝,北京正在加紧备战。
探子回报说朱祁钰任命于谦总揽兵权,整编京营,加固城墙。
我们继续深入风险一天比一天大。”
帐内响起一阵低语声。
不少将领暗自点头,阿剌知院说出了他们的心声。
草原上的征战向来是为了生存和财富,而不是为了虚无缥缈的霸业。
也先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如果只是为了掠夺财富,我们现在就可以带着战利品北返。
各部的女人会欢呼,孩子们会围着满载的马车奔跑。
但明年呢?后年呢?
等朱祁钰坐稳皇位,整军经武后他会怎么做?
他会加固长城,增加边军,甚至会像永乐皇帝那样追着我们的子孙打!”
伯颜帖木儿霍然站起:“大哥说得对!我们不能只看眼前!
这次是大明百年来最虚弱的时候。
错过这个机会我们的子孙会骂我们是懦夫!”
阿剌知院不为所动,依然平静:“太师,伯颜帖木儿,你们的志向我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