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泰：让大明再次伟大 第368节

　　沈炼接过奏折郑重抱拳：“都堂放心，奏折在我在，奏折失我亡。”

　　沈炼离去后，杨善看着王文：“你这一道奏折递上去，北京怕是要震动不小。”

　　王文淡淡道：“陛下会英明决断的。”

　　北京吏部衙门。

　　俞山已经连续好几天心神不宁了。

　　自从南京传来周瑾被王文缉拿的消息，他便立即采取了行动。

　　首先他连夜通知周璁销毁所有可能暴露二人往来的私人账册及信件。

　　然后派人去文选司的档案库中紧急调阅并抽走周璁经手审批的几份铨选记录。

　　那些都是多年来周璁安排的升迁名额。

　　但他没有料到锦衣卫的动作如此之快。

　　几名文选司与周璁走得很近的主事很快便被秘密“请去”北镇抚司问话。

　　其中有个叫黄敏的主事，被叫去之后就没再回来。

　　俞山坐在值房里强制自己冷静下来。

　　片刻后他写了一份奏疏，检举吏部文选司内部个别属员有失察疏漏。

　　同时请朱祁钰治他的失察之罪。

　　与此同时，被收监在诏狱的周璁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落到锦衣卫手里。

　　他更没想到自己的被抓不是因为陈璘那本黑账。

　　而是因为正统十三年那道被王振压下的陈谔的密奏原件。

　　这份密奏竟然一直保存在都察院的档案库里。

　　卢忠亲自审了周璁：“周璁，你可认得这份奏疏？”

　　周璁看到那泛黄纸页上的记叙瞬间瘫软了。

　　卢忠没有对他上刑，只是把陈谔弹章从头到尾念了一遍。

　　“正统十三年，陈谔把这些事全查出来了。

　　可王振压了他的奏疏，还把他调去了广西。

　　你给王振的孝敬应该不少吧。”

　　周璁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卢忠合上弹章：“说吧，还有谁在庇护你？还有哪些人和你一样收了商帮的银子？”

　　周璁哆哆嗦嗦地说出了俞山，自己每年定期给俞山奉上“年例银”。

　　他还说出了那位分管文选司的上级每年从他手里拿走银子的数额。

　　每年至少五千两，六年合计不下三万两。

　　此外，俞山还通过他的牵线为几个门生搞定了从地方调京的肥缺。

　　每次调动后他都有一笔“谢仪”奉上。

　　拿到周璁的供词后卢忠连夜进宫面见朱祁钰，将供词呈在御案上。

　　朱祁钰看完供词沉默良久才道：“朕知道了。

　　你立刻带锦衣卫请俞山到北镇抚司对峙。

　　记住，是请，不是抓。

　　他是吏部左侍郎，朝廷三品大员，体面还是要给他留的。”

　　卢忠抱拳道：“臣明白。”

　　朱祁钰又道：“另外，派人去文选司把周璁经手的所有铨选档案全部运回北镇抚司，一卷都不许少。

　　和周璁有密切往来的其他吏部郎中、主事也一并请来协助调查。”

　　卢忠领命而去。

　　朱祁钰又对成敬道：“去请曹尚书来。”

　　曹义匆匆赶到乾清宫时，朱祁钰正在翻看那份陈谔的密奏原件。

　　他将密奏扔给曹义：“吏部文选司出了周璁这样的败类，你这个尚书可知情？”

　　曹义捡起密奏看完后跪伏于地：“陛下，臣有失察之罪！

　　周璁在文选司任职期间，臣虽知道他与周瑾的关系，却未曾深究。

　　至于俞山包庇周璁一事，臣更是直到今日方才知晓。

　　臣身为吏部尚书，对文选司的乱象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请陛下降罪！”

　　朱祁钰看着他沉默了许久，最终缓缓开口：“朕知道文选司的事务多由分管侍郎处理。

　　而且你才当尚书不过一年。

　　但你现在毕竟是吏部尚书，此前数年也一直在吏部任职。

　　吏部是朝廷选官用人的根本，文选司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也难辞其咎。

　　朕准备罚你俸禄一年，再降俸一级，可有意见？”

　　曹义叩首：“谢陛下开恩，臣谨记陛下教诲。

　　即日起臣亲自督查文选司所有铨选记录。

　　凡有可疑者，一律重审。

　　俞山及其党羽，绝不姑息！”

　　朱祁钰点头道：“俞山的事卢忠已经在查。

　　案子没有查清之前你暂不要对外公布，免得搞得朝堂人心惶惶的。

　　好了，没事你就退下吧。”

　　曹义向朱祁钰再次叩拜谢恩后倒退了出去。

　　曹义回到吏部值房后站在文选司门口，望着那块鎏金匾额上“选贤与能”四个字久久不语。

　　第二天一早，吏部文选司、考功司、验封司三司联动。

　　开始对所有在册官员的铨选档案按年份逐一复核。

　　这是自景泰朝以来吏部第一次大规模的自查行动。

　　案子在半个月后彻底查清。

　　周璁供出了包括俞山在内的数名吏部要员。

　　刚开始俞山还在坚持自己与周璁的事无关。

　　他完全不知道周璁干的那些事，自己只有失察之责。

　　卢忠也没有过多的审问他，毕竟朱祁钰交代过要给朝廷大员体面。

　　他只是将多方证人的证词移交给了朱祁钰。

　　朱祁钰看到证词后当即下了命令，不择手段审讯。

　　得到皇令的卢忠当即开始全力施展起来。

　　最后俞山只坚持了一天，便交代了自己包庇周璁并收受巨额贿赂的事实。

　　供词中还顺带查出了正统十三年陈谔弹章被压下及陈谔冤死广西梧州的全部经过。

　　朱祁钰在奉天门朝会上宣布了处置结果：

　　“吏部左侍郎俞山，身为朝廷三品大员，执掌文选，包庇属下周璁长达六年，

　　收受贿赂、操纵铨选、陷害忠良，着即革职，交刑部议罪。

　　吏部文选司员外郎周璁，与南京胞兄周瑾上下勾结。

　　利用职权之便将吏部官缺明码标价售卖。

　　五年间涉案金额总计白银逾十万两，斩监候。

　　吏部文选司主事黄敏等五人，身为属员明知长官贪腐而不检举，反而助纣为虐。

　　五人全部革职查问，发配边卫充军。

　　吏部尚书曹义，对文选司乱象负有失察之责，降俸一级，罚俸一年以自省。

　　原南京都察院已故御史陈谔，忠直敢谏，含冤而死，追赠忠宪，遣官致祭，于原籍立祠抚恤其家属。”

　　朱祁钰最后说道：“朕登基以来推行改革，施行新政。

　　设银行、开海、整顿吏治、推行大明币，为的是大明的江山和黎民百姓。

　　如果有人要从中作梗，朕不管他是几品官，也不管他在哪个衙门，绝不姑息！

　　朝廷的选官制度是国之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