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泰:让大明再次伟大 第314节
短暂的沉默后,刑部左侍郎江渊率先出列:“陛下,臣有一言。”
朱祁钰看着他:“江侍郎请讲。”
江渊拱手道:“陛下,建州女真犯边,固然罪不可恕。
然辽东苦寒之地,此时已是冬月,大军远征困难重重。
臣记得正统年间,朝廷数次对麓川用兵。
前后耗费钱粮数百万,将士死伤无数,却始终未能彻底解决麓川之患。
辽东较之麓川相差无几,若贸然出兵臣恐重蹈麓川覆辙。”
他话音刚落,刑部右侍郎罗绮也站了出来:“江侍郎所言极是。
建州女真不过辽东一隅之部落,其犯边无非是为了粮食布帛。
朝廷若能遣一使臣,赍敕往谕,责其犯边之罪,令其归还所掠。
再赐些布帛粮食,彼必感恩戴德,不复为患。
何必大动干戈,劳师远征?”
又一人出列,是吏部左侍郎何文渊。
他拱手道:“陛下,臣以为罗侍郎之策最为稳妥。
辽东之患不在于建州女真,而在于朝廷是否能让其安居乐业。
若朝廷能开放互市,许其以马匹皮毛换取粮食布帛,使其有活路,彼何必铤而走险?
征剿只能逞一时之快,怀柔方为长久之策。”
紧接着,翰林院侍讲学士倪谦也站了出来:“陛下,臣附议何侍郎之言。
女真野人,性如禽兽,不服王化。
然圣人云:‘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
朝廷若能施以恩信,示以宽大,彼必畏服。
只需遣一使臣,赍敕往谕,再赐些布帛粮食,使其感恩戴德,边患自解。”
朱祁钰正要开口,一个洪亮的声音已抢先响起。
“倪谦!你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众人侧目,说话的是武安侯郑宏。
倪谦被骂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梗着脖子道:“郑侯爷,朝堂之上,有理说理,何必出口伤人?”
郑宏冷笑一声:“好,我跟你说道说道。
你说修文德以来之,那永乐年间太宗文皇帝屡次招抚,赐印信敕书,许其入贡贸易,他们服了吗?
宣德年间,朝廷又招抚,他们服了吗?
正统年间,朝廷再招抚,他们服了吗?
每一次招抚,管用几年?
三年?五年?
过不了几年,他们照样犯边!
你倪谦说的那一套,朝廷试了几十年,有用吗?”
倪谦被噎得说不出话。
安远侯柳溥也站了出来:“江侍郎方才说,恐重蹈麓川覆辙。
麓川之战不是平定了云南局势吗?”
江渊脸色一变:“柳侯爷,我不是这个意思……”
柳溥追问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建州女真杀我百姓、掳我妇孺,朝廷不闻不问,就叫什么慎重?
辽东百姓的命就不是命?!”
罗绮忍不住插话:“柳侯爷,出兵打仗要花钱的!
户部现在处处用钱,开海要钱,银行要钱,农政司要钱,九边军饷也要钱。
再打一场大仗,钱从哪里来?”
金濂听到这话缓缓出列:“罗侍郎,户部的钱不劳你操心。”
第258章 景泰犁庭
罗绮一愣,他这明明是为户部着想。
之前的户部尚书,哪一个不是厌恶打仗的?
金濂淡淡道:“南京抄家所得地产、田产皆已拍卖。
户部存银较正统年间已大为宽裕。
支持一次出征辽东还是没有问题的。”
罗绮脸色微变,不再说话。
何文渊见江渊和罗绮都被驳了回去,换了副语气:“陛下,臣不是反对出兵。
臣只是觉得是否可以先礼后兵?
先遣使诘问,命李满住退还所掠、上表谢罪。
若其不从,再出兵征讨也不迟。
如此既占了大义,也给了对方一个机会。”
于谦终于开口了:“何侍郎,你可知李满住这次入寇,动用了多少兵马?
一万骑兵,步卒无数。
他这分明是蓄谋已久。
你现在遣使诘问,他会听吗?
他只会觉得朝廷软弱,更加肆无忌惮。
等你使臣回来,辽东的百姓还要死多少?”
何文渊张了张嘴,正要反驳。
左都御史王文忽然出列:“陛下,臣以为当战。”
殿中顿时安静了。
王文继续道:“臣方才听了几位的争论,心里一直在想一件事。
正统十四年,瓦剌也先挟土木堡之胜,兵临北京城下。
彼时朝中有人主张南迁,有人主张求和。
是陛下力排众议,登城督战,才有了北京保卫战的胜利。
若当时朝廷选择了怀柔,选择了安抚,亦或选择了南迁。
如今这大殿之上坐着的,恐怕就不是陛下了。”
此言一出,江渊、罗绮、何文渊、倪谦等人脸色骤变。
王文的声音愈发铿锵:“建州女真此番入寇,规模之大前所未有。
若朝廷示弱,辽东、草原诸部必群起效仿。
届时九边处处烽火,朝廷何以应对?
臣以为当战,而且必须以巨大优势碾压。
让辽东诸部从此不敢正眼南看!”
郑宏大声道:“王都御史说得好!”
泰宁侯陈灏也站了出来:“臣附议!建州女真反复无常,非武力不能慑服!”
驸马都尉焦敬同样出列:“臣附议!请陛下发兵征讨!”
一时间,五军都督府的勋贵们齐声请战,声势浩大。
而江渊、罗绮等人则面色铁青地看了看各部尚书和内阁议员。
见他们无人站出来,几人也都讪讪的退回了班列。
朱祁钰看着这一幕,心中暗暗满意。
这些尚书们终于揣摩透自己的想法了。
朱祁钰开口:“好了,你们说来说去,无非是怕花钱、怕死人、怕打不赢。
朕问你们,建州女真这次杀了朕多少百姓?掳了朕多少子民?
若连自己的百姓都保护不了,那还要这个朝廷干什么?!”
江渊、罗绮等人伏地叩首:“臣等知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