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泰：让大明再次伟大 第311节
“遵旨。”
成敬退下后，朱祁钰又拿起那份奏疏，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沈元熙这个人他一定要见。
不光是因为那个沤肥的方法。
更是因为他做对比试验的思路，还有他最后提出的杂交的设想。
大明朝不缺能工巧匠，不缺勤勉的官员，缺的就是这种有实证精神的人。
缺的是这种敢想敢说的人。
就比如沈元熙，或许他离培育出真正的杂交粮食还有很远很远的路要走。
但至少他现在有这个想法，找到了方向。
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引导者和支持者。
而刚好朱祁钰有一点点相关知识。
朱祁钰又想起一件事，现在大明已经有了工业试验室。
再搞一个农业试验室专门研究怎么提高粮食产量也不是不可行。
沈元熙这样的人正适合去主持这件事。
第255章 种子该如何配种？
第二天辰时，文华殿。
金濂、于谦、石璞、岳谦、商辂五人已经到齐，正在殿外等候召见。
他们接到口谕时都不知道陛下今日要议什么，此刻正低声交换着各自的猜测。
“陛下驾到！”
五人躬身行礼。
朱祁钰大步走进殿中：“都进来坐吧。”
他没有绕弯子，直接将沈元熙的奏疏递给成敬：“念。”
成敬接过奏疏从头到尾念了一遍。
念完全文后殿中安静了片刻。
朱祁钰开口道：“诸位爱卿都听见了。
一个八品县丞在芜湖县做了几年官，
就发现了一个能让粮食增产三成的法子。
朝廷养着两京十三省成千上万的官员。
怎么就没有人把这件事报到朕面前来？”
金濂率先起身，深深一揖：“陛下，臣执掌户部，于农事本应最为关切，是臣失职。”
朱祁钰摆摆手：“朕不是要追究谁的责任，朕是想问这件事该怎么办？”
岳谦出列道：“陛下，沈县丞所奏沤粪之法，臣以前出京巡抚时曾听地方官提及过。
只是此法在各地叫法不一。
民间虽有行之者，但多是口耳相传。
从未有人像沈县丞这样系统整理、亲自试验。
臣以为朝廷可将此法编入农书，颁行天下。”
朱祁钰点了点头，看向商辂：“商学士，你博学多闻，可知历代农书中有无此类记载？”
商辂拱手道：“回陛下，北魏贾思勰《齐民要术》中有‘踏粪’之法。
将秸秆、杂草与牛马粪混合堆积，令其腐熟后施用。
元人王祯《农书》中亦有‘积粪’之条。
然这些记载或语焉不详，或仅行于一地。
从未有人像沈县丞这般做过精确的对比试验。
沈县丞的可贵之处，不在于他发现了此法。
而在于他验证了此法，并将其提升为可推广的制度。”
朱祁钰满意地点了点头。
商辂不愧是三元及第的人，一眼就看出了关键。
“诸位爱卿，朕有一个想法。
朕登基以来，做了不少事。
可朕偏偏把最根本的一件事给忘了：粮食。
陈循致仕前说过一句话，他说粮食比银子更重要。
这句话朕当时没有反驳，因为他说得对。
没有粮食，再多的银子也是废铁。
大明朝的九边将士、京城的百官、天下的百姓都要靠粮食活着。
我朝立国近八十年，粮食亩产比洪武年间并无明显增长。
洪武年间，江南上等水田亩产稻谷三石左右，北方旱田亩产小麦一石左右。
七十多年过去了，亩产还是这个数。
人口在增加，土地没有增加，亩产也没有增加。
你们说，这样下去会怎么样？”
于谦低声道：“人多地少，粮价必涨，粮价涨，则百姓困，百姓困，则天下不安。”
朱祁钰沉声道：“对，所以朕决定，朝廷要把增加粮食产量当作头等大事来做。
这不是某一个衙门的事，是六部共同的事。
朕要设立一个新的衙门专管此事。”
商辂皱眉：“又要新设立衙门？”
朱祁钰登基后已经设立了工业试验室和银行两个新衙门。
其中银行更是独立于六部。
岳谦问道：“陛下，这新衙门设在哪个部之下？”
朱祁钰摇头：“不设在任何部之下，这个衙门直接对朕负责，和银行一样独立于六部之外。”
殿中顿时安静了下来。
独立于六部之外？
这是要和六部平起平坐？
金濂犹豫道：“陛下，银行独立于六部。
是因为它涉及银钱融通，与户部职权重叠却又不同，独立出来尚可理解。
可农事自古以来便是户部和工部的分内之责。
户部管田赋农桑，工部管水利屯田。
若再设一个独立的农事衙门，职权重叠，恐生混乱。”
于谦也道：“陛下，金尚书言之有理。
农事与银钱不同。
银行是新事物，独立出来各方都能接受。
可农事是旧事物，户部、工部管了几十年。
突然冒出一个新衙门来管，两部的人恐怕不会服气。”
朱祁钰沉默了，之前他想的是模仿后世新建一个农业部。
现在听金濂和于谦两人这么一说好像也有些道理。
银行能独立是因为它是从无到有创造出来的，没有触动任何人的既有权力。
可农事不一样，户部的田赋、工部的屯田水利，都跟农事息息相关。
再设一个独立的农事衙门，等于从户部和工部手里夺权。
朱祁钰想了一会儿，开口道：“那就设在户部之下。
但这个衙门不是普通的司，它有自己的衙署、自己的人员、自己的经费。
它的主官品级比照侍郎，直接向朕和户部尚书双重负责。
户部管田赋，它管增产。
户部管收粮，它管种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