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泰：让大明再次伟大 第307节
若非此番武清侯奉旨整顿卫所。
牵一发而动全身，只怕他们的罪行还不知要隐藏多久。”
石亨点头：“范都堂这话说得对。
陈绍和郑同两人联手，上上下下都换成了他们的人。
宋布政虽为布政使，但兵权在郑同手里，刑名在陈绍手里，你能做的本就不多。”
黄舆苦笑，没有再说什么。
他知道石亨和范宽是在宽慰他。
但身为福建最高行政长官，辖区内出了这么大的案子，他无论如何也脱不了失察之责。
周成换了个话题：“宋布政，那些从各卫抽调的兵士你打算如何处置？”
黄舆沉吟道：“这七千兵士，大多是被郑同矫诏蒙蔽，以为真是来月港剿倭的。
我已命他们在月港以北扎营，缴了兵器，暂由我带来的守城兵士看管。
依我之见，这些兵士不必深究，只需揪出其中郑同的亲信头目即可。
其余人遣回原卫所，依旧当差。”
范宽点头：“宋布政说得有理。
这些普通兵士只是奉命行事。
若一律问罪，反倒寒了军心。”
石亨却道：“遣回原卫所可以，但不能就这么白白放回去。
让他们在月港多留几日，帮着清理战场、修缮营寨。
等这边收拾妥当了，再让他们走。
另外，把那些指挥使和千户、百户全部留下，刚好趁机整顿福建卫所。”
黄舆看向周成和范宽。
范宽点头道：“侯爷此言有理。
这些千户、百户都是郑同的旧部。
若让他们回到原卫所，日后难免不会再生事端。
不如趁此机会，全部梳理一遍。”
黄舆点头：“就依两位所言。”
几人又商议了一阵善后事宜。
商议完毕，黄舆起身告辞。
他带来的兵士都是福州的守城兵士，不宜长时间离开。
这边既然事了，他们必须立即赶回去。
黄舆离开后，石亨看向周成：“周佥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回福州？”
周成道：“明日一早就走，陈绍在福州大牢里关着，夜长梦多，越早审完越好。”
范宽道：“我和你一起去。”
他作为现在的福建巡抚，这些事必须得在场。
第252章 四封奏疏
几天后周成和范宽抵达福州。
黄舆派来迎接的是一名福州府的推官，姓林，四十余岁。
林推官将周成和范宽引到福州府大牢。
陈绍等人就被关押在这里。
林推官一边引路一边禀报：“周佥事，范都堂，陈绍等二十三人全部关押在此。
宋布政吩咐过，任何人不得接近，违者以同谋论处。”
周成打量着大牢的布防。
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看来黄舆确实用了心。
“陈绍关在哪里？”
“单独关押在一间牢房，与其他犯人隔开。
宋布政说，陈绍是主犯，必须严加看管，不能让他与任何人接触。”
周成点了点头。
牢房里的陈绍头发散乱，面容憔悴。
不过才被关了几天，整个人就像老了十岁。
周成站在牢门外看着陈绍：“陈绍，知道我为什么来吗？”
陈绍抬起头看了周成一眼，嘴角浮起一丝苦笑：“锦衣卫指挥佥事亲自来审，陈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周成让狱卒打开牢门，随后走了进去。
范宽跟在后面，林推官搬了两把椅子进来，然后识趣地退了出去。
周成在陈绍对面坐下：“既然明白，那就说说吧，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陈绍沉默了很久：“正统七年。
海澄陈家的人找到了我。
他们说只要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每年就给我五千两银子。”
“你就答应了？”
陈绍苦笑：“我那时候刚到福建不久。
我做了三年按察使，清理积案、整肃吏治，自问没有半点懈怠。
可任期考核的时候，因为没有给王振送礼，考评只得了个‘中’。
按制，‘中’就是合格，可以留任。
可吏部那帮人暗示我，若是没有‘孝敬’，下一任就不知道在哪里了。
我在福建干了三年，没有贪过一文钱。
可到头来，能不能继续干下去，看的不是政绩，是银子。
你说，这官场是不是很可笑？”
周成没有说话。
王振当权那些年，这种事太多了。
他自己也是过来人，当然知道。
陈绍继续道：“陈家的人第一次来找我，我拒绝了。
第二次，我又拒绝了。
第三次，我收了。”
“为什么？”
“因为我怕，我怕考评不过，怕被调走，怕这三年白干了。
还有，我听说陈家与王振的某个干儿子有关系。
不过后来想想这是假消息，如果他真有关系又怎么会找到我。
我只是一个按察使，在福建看着风光，可在王振那群人眼里什么都不是。”
周成：“你和郑同是怎么搭上的？”
陈绍道：“郑同是正统九年来福建的。
他一上任就把都指挥使司上下收拾得服服帖帖。
他主动找的我，说福建沿海的卫所水寨名义上是朝廷的，实际上能捞的油水多了去了。
他负责军队，我负责地方，两人联手，福建就是我们的天下。”
周成冷冷道：“所以你们就联手卖海、走私、养匪、通倭？”
陈绍闭上眼睛：“是。”
接下来的审讯异常顺利。
陈绍仿佛早就做好了准备，一五一十地交代了他和郑同这些年在福建的所作所为。
最后范宽问道：“张怀是你什么人？”
陈绍道：“张怀是我和陈家之间的联络人。
每次陈家送银子，都是张怀经手。
他和陈家的人熟，有些事我不方便出面，就让他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