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泰:让大明再次伟大 第288节
金濂的声音也提了起来:“陈阁老,你是觉得我大明的将军不如宋时吗?!
是觉得我大明大臣不如宋时吗?!
还是你觉得我大明的皇帝不如宋时?!”
金濂这几个问题一出,那些自诩清流的大臣全都望着陈循。
就连那些一副事不关己的五军都督府将领们听到金濂这番话也都怒目瞪向陈循。
陈循也被金濂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不知所措。
总不能回答大明就是比不上宋朝吧。
金濂也不等陈循回答,继续说道:“春秋齐国,管仲设轻重九府,兴鱼盐之利,通商工之业,诸侯毕服,桓公得以九合诸侯、一匡天下。”
“越王勾践卧薪尝胆之时,用计然、范蠡之策。
农末俱利,与吴、楚通商,十年生聚,十年教训,最终吞吴雪耻。”
“再说唐朝,广州设市舶使,扬州商贾云集,胡商络绎于途,飞钱通行天下。
贞观、开元之治,万国来朝,四夷宾服。”
“陈阁老,齐国、越国、唐朝,哪一个不是因商而富、因富而强?
哪一个是因为重商而亡的?”
金濂的声音愈发铿锵:“宋朝之失在于有兵而不能用,有将而不能信,有策而不能行。
是其君臣昏聩、武备废弛之过,非商贾之罪!”
最后金濂转向朱祁钰:“陛下,臣以为商非亡国之因,拙政才是。
善用商者,国富兵强,不善用者,虽禁商亦不免于败!”
陈循跪在地上,面色铁青:“金尚书,你这是在避重就轻。
银行一开,天下人心将乱!
这才是王朝灭亡的根本!”
金濂毫不退让:“陈阁老,你说人心会乱。
我倒想问一句,现在的人心就不乱吗?
那些逃户、流民,他们为什么离开土地?
因为种田养不活自己!
银行不是鼓励农户都去经商。
银行是让朝廷有银子去赈济灾民、去兴修水利、去减轻赋税。
这才是对农户最大的好处!”
两人针锋相对,殿中气氛剑拔弩张。
朱祁钰终于开口了:“好了。”
金濂和陈循都住了口。
朱祁钰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陈循:“陈阁老,你先起来。”
陈循没有动,依然跪在地上。
殿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就在此时,班列中又有一人缓步出列。
他须发皆白,身着绯色仙鹤补子朝服,正是礼部尚书胡濙。
“臣礼部尚书胡濙,有本奏。”
朱祁钰看着这位历仕五朝的老臣,微微点头:“胡尚书请讲。”
胡濙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走到陈循身侧,与他并肩跪下。
这一跪,殿中许多人的脸色都变了。
胡濙这才开口:“陛下,臣不议银行之利钝,不议商贾之善恶。
臣只问陛下一件事,礼法何在?
《周礼》有云:‘以九职任万民。
一曰三农,生九谷。
二曰园圃,毓草木。
三曰虞衡,作山泽之材。
四曰薮牧,养蕃鸟兽。
五曰百工,饬化八材。
六曰商贾,阜通货贿。
七曰嫔妇,化治丝枲。
八曰臣妾,聚敛疏材。
九曰闲民,无常职,转移执事。’”
“此九职,三农为首,商贾第六。
自周公制礼以来,农本商末,便是天下不易之礼法。
太祖高皇帝定鼎之初,承三代之礼,循汉唐之制,定士农工商四民之序。
这不是哪位大臣拍脑袋想出来的,这是圣人制礼作乐的精髓所在!”
“陛下今日开银行,存款给息、放贷收息,朝廷与商贾争利。
商贾得利,必然更重商。
朝廷得利,必然更鼓励商。
长此以往,四民之序将乱,礼法亦将崩溃!”
“臣在朝几十年,见过了太多权宜之计,最后都成了定例。
今日陛下可以说开海是权宜之策。
明日大臣可以说银行是权宜之策。
后日有人说改户籍也是权宜之策。
权宜之策一多,祖制何在?
礼法何在?”
胡濙叩首于地:“陛下,《左传》有云:‘礼者,国之干也’。
礼法从来都不是束缚人的东西,而是立国的根本!
今日如果放弃祖制而开设银行。
就像撤掉栋梁却还奢望房屋无恙。
这是绝不可能的!
此议有违祖宗成宪,悖于先王礼法,臣死不敢奉诏,万望圣裁!”
殿中又是一阵骚动。
不少原本中立的大臣,此刻也纷纷点头。
朱祁钰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位老臣,眼神已经冷了几分。
就在这时,班列前方又有一人出列。
所有人都以为又是一位反对者。
“臣兵部尚书于谦,有本奏。”
朱祁钰的神色微微缓和:“于少保请讲。”
于谦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陈循和胡濙,又扫过殿中群臣。
“陈阁老说银行会导致农业萎缩、粮食减产。
胡尚书说银行有违祖制、乱了礼法。
我不问农业,也不问礼法。
我只问一件事,我大明的将士,谁来养?!”
第237章 朕乃大明天子!
“我朝立国之初,以卫所养兵。
军士屯田自给,朝廷几乎不用出银子。
可后来呢?
卫所制败坏,军屯田亩被侵占殆尽。
正统十四年之前,京师三大营号称精兵二十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