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泰：让大明再次伟大 第286节
他想起两年前，朱祁钰在城楼上擂鼓督战的身影。
那时他觉得，这个陛下是个有血性的。
后来整顿卫所、清查走私，他又觉得，这个陛下是个有手腕的。
现在开银行、发宝钞，他忽然觉得，这个陛下胆子太大了。
内阁值房，陈循、高谷、商辂三人相对而坐。
陈循是首辅，高谷是次辅，商辂是前些年刚入阁的。
三个人此刻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陈循面色铁青，高谷眉头紧锁，商辂则是一脸平静。
陈循首先开口：“金濂这是要乱国！
这银行是个什么东西？
朝廷开银行放贷，那跟商贾有什么区别？
太祖皇帝重农抑商，金濂这是要反其道而行之！”
高谷缓缓道：“陈阁老息怒，金尚书也是一片忠心。
朝廷缺钱是事实，他想的法子虽然……”
高谷斟酌了一下措辞：“虽然出格了些，但未必不可行。”
陈循冷笑：“高阁老，你倒是说说这怎么可行？
存款付息，那些百姓哪儿来的闲钱存银行？
再说放贷，还不是贷给商人？！
普通百姓哪儿有抵押之物，更别说担保之人了！
他这银行到底是为了方便百姓，还是为了方便那些商贾？！”
高谷道：“金尚书不是说可以开作坊、雇工人吗？”
陈循的声音更冷了：“高阁老，你在朝多年。
见过哪个商人拿多余的银子去开作坊、雇工人的？
他们只会压榨工人！
只会拿银子去贿赂官员！”
商辂忽然开口：“陈阁老，我有一言。”
陈循看向他：“商学士请讲。”
商辂道：“金尚书这银行听着确实出格。
但我仔细想了想，其实跟朝廷设常平仓、开惠民药局是一个道理。”
陈循皱眉：“怎么说？”
“常平仓，朝廷出本钱收购粮食，丰年收、荒年放，平抑粮价，这是惠民。
惠民药局，朝廷出本钱采购药材，施药救人，这也是惠民。
银行放贷，利息比钱庄低，百姓借贷容易，商人周转灵活，这难道不是惠民？”
陈循沉默了片刻：“商学士，常平仓、惠民药局是太祖定下的制度，有祖制可循。
可银行呢？今日之前你可听说过这等制度？”
商辂道：“前无古人，未必就不可行。
当年太祖高皇帝裁撤中书省。
后来太宗文皇帝创建文渊阁。
这些不都是前无古人吗？
现在你能说太祖和太宗所行之事不对吗？”
陈循被噎了一下，脸色更加难看。
高谷见状打了个圆场：“陈阁老，商学士，此事明日朝会再议，今日先说到这里。”
陈循哼了一声，拂袖而起，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235章 宋朝就是前车之鉴！
今天的奉天门气氛格外压抑。
寻常时候皇帝到殿前的窃窃私语也没有了。
大部分大臣的脸色都很严肃。
他们大都不约而同地盯着前方户部尚书的位置。
直到朱祁钰缓步走上朝堂，群臣才目视上方，开始行礼。
礼毕后朱祁钰微笑道：“算起来，自朕登基之后，昨日还是第一次不上朝。
就为了给你们足够的时间思考，今日可不要让朕失望啊。
都说说吧，这银行该如何开设？”
不少人面色变了一瞬，朱祁钰问的是如何开设银行，而不是开不开设银行。
这时他们才反应过来，这银行之策，朱祁钰已经定了基调。
陈循又是第一个站了出来：“臣文渊阁大学士陈循，有本奏。”
朱祁钰：“陈阁老请讲。”
陈循：“陛下，臣昨日将金尚书的奏疏细细读了三遍。
读完之后，臣夜不能寐，辗转反侧。
思之再三，终究还是觉得，这银行之事万万不可行！”
殿中气氛陡然一紧。
朱祁钰淡淡问道：“陈阁老觉得哪里不可？”
陈循：“陛下，金尚书说银行可以存款给息。
可天下农户，他们一年的收成，交了赋税、还了旧债、买了种子，所剩无几。
能有几两银子剩余的，那已经是殷实之家了！
陛下，这样的百姓，他们拿什么存银行？
所以这存款之利是给商人的！”
殿中不少官员暗暗点头。
陈循继续说道：“再说贷款。
银行贷款需要抵押物、需要保人。
那些普通百姓，他们有房产抵押吗？有田产抵押吗？
所以这贷款还是贷给商人！”
陈循的声音越来越激昂：“那么银行这存款与贷款之策跟普通百姓有什么关系？
在臣看来，一点关系都没有！”
“数月前陛下下旨开海，在福建、广东设立市舶司，允许百姓出海贸易。
臣等当时没有反对，为何？
因为福建、浙江、广东那些地方，地瘠民贫。
种田养不活人，百姓只能靠海为生。
开海是救民于水火，是万不得已之举。
开海影响的也只是沿海几府几县的百姓，是大明朝万里疆域的边角之地。
而银行一旦开设，影响的是整个大明朝！
是两京十三省！
是天下万民！”
陈循的目光直视朱祁钰：“陛下，金尚书的银行若配合开海政策。
这会给天下百姓传递一个什么信号？
朝廷鼓励经商！
朝廷认为经商比种田更重要！”
“陛下，太祖高皇帝定鼎之初，曾说农为国本，商为末业。
这不是太祖轻视商人，而是因为天下百姓都要吃饭！
没有粮食，百姓就会饿死，国家就会混乱！
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