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泰：让大明再次伟大 第284节
便提出增加投入银两，力求一次到位。
陈循捋了捋胡须：“金尚书，你这个银行，本官听起来就是朝廷开的大钱庄。
钱庄放贷收息，银行也放贷收息。
钱庄存钱给息，银行也存钱给息。
朝廷开钱庄与民争利，这符合祖制吗？”
第233章 激辩
金濂正要答话，陈循已继续开口：“太祖高皇帝定鼎之初曾说以农为本，以商为末。
此乃我朝立国之基，万世不易之训！”
陈循的声音陡然提高：“金尚书，你今日奏请开银行，朝廷出本钱，放贷收息，这不是与民争利是什么？
朝廷与商贾争利，那商贾与谁争利？
与百姓争利！
一层层盘剥下去，最终受害的还是小民！”
殿中不少官员暗暗点头。
金濂面色不变，拱手道：“请问陈阁老，民间钱庄放贷，年息多少？”
陈循道：“这我怎么知道，可能三、五分吧。”
金濂道：“陈阁老倒是猜得不错，但这不是年息，是月息。
月息三分，年息便是三成六分。
月息五分，年息便是六成。
请问陈阁老，这样的利息是不是盘剥？”
陈循道：“钱庄盘剥，朝廷屡禁不止，此乃弊政，自当整顿。”
金濂道：“陈阁老说得对，钱庄盘剥是弊政。
这弊政能整顿好吗？
不能！
今日朝廷设立银行，放贷年息不过一成，比钱庄低了三五成。
这是与民争利，还是惠民？”
陈循目光一凝：“金尚书，你口口声声说惠民。
本官问你，银行放贷，贷给谁？
还不是贷给商人！
商人拿了银子去囤货居奇，粮价布价必然上涨。
百姓买粮买布要多花钱，这叫惠民？”
金濂道：“陈阁老，商人借银子，未必都是囤货居奇。
他也可以开作坊、雇工人、多生产。
东西多了，价格自然就跌了。
这是惠民还是害民？
就算有人囤货居奇，自另有法令惩治。”
陈循冷笑一声：“金尚书倒是会替商人说话。
本官在朝四十年，见过的商人十个有九个是囤货居奇、盘剥百姓之辈。
你指望他们拿了银子去开作坊、雇工人？
本官看，他们是拿了银子去勾结官吏、逃避赋税！”
两人针锋相对，殿中气氛越来越紧张。
这时班列中又有一人出列。
正是礼部尚书胡濙，他行礼道：“臣礼部尚书胡濙，有本奏。”
朱祁钰道：“胡尚书请讲。”
胡濙看向金濂：“金尚书方才说银行可发行宝钞。
太祖、太宗、仁宗、宣宗皆有发行宝钞。
现在大明宝钞情况如何，想必不用多说。
金尚书，你凭什么保证这次不一样？”
金濂道：“胡尚书，宝钞之弊在于发行无度、回收无门。
臣今日设银行，立下规矩。
宝钞发行额度由董事会决定，不是陛下一个人说了算，也不是户部说了算。
额度定了，谁都不能多印。
这个规矩，胡尚书觉得如何？”
胡濙道：“规矩是死的，今日定了规矩，明日陛下要加印，你敢不遵？”
金濂昂然道：“规矩就是规矩，谁都不能破坏，陛下若破坏规矩，臣第一个辞官！”
殿中一片哗然，金濂这话说得太重了。
朱祁钰却笑了：“金尚书说得对，规矩既然立下，朕自当遵守。”
胡濙见朱祁钰表态便不再追问，退回了班列。
这时，又一人出列：“臣翰林院侍讲刘定之，有本奏。”
朱祁钰：“讲。”
刘定之看向金濂：“金尚书，你说银行可存钱给息。
银行若开起来，百姓见存钱能生息，必然将银子存入银行。
若只是富户存，倒也罢了。
可若是穷苦百姓也把仅有的几两银子存进去。
万一银行出了差池，他们的银子取不出来怎么办？
那些百姓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金濂：“刘侍讲所言极是，百姓的银子不能有闪失。
所以才要设董事会、设司察、设规矩。
银行的每一笔账都要日清月结，每年审计一次。
审计结果向朝廷公布。
银行若出了事，臣第一个以死谢罪！”
刘定之看着他：“金尚书，你说的这些都是人在管。
可人是最靠不住的。
今日你金尚书在，银行好好的。
明日你金尚书不在了，换一个人来他会不会动歪心思？”
金濂道：“所以是要立规矩，不是立人。
规矩定了，谁都不能改。
继任者也只能按规矩办。”
刘定之摇了摇头：“金尚书，你说的规矩我没见过。
我只知道，这世上没有不能改的规矩！”
说完他退回班列。
朱祁钰皱眉看着刘定之。
其他诸如遵循祖制、重农抑商、不能与民争利之类的说法。
这些都是虚的，真正的阻碍是刘定之说的这个。
这世上没有什么规矩是不能改的。
当皇帝的皇权尽收手中的时候，这些规矩不过就是他一句话的事。
朱祁钰自己能做到，但之后的皇帝就不一定能如他这般了。
而对于这个问题，朱祁钰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分化皇权。
但现在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殿中沉默了片刻。
一个声音从文臣班列中响起：“臣都察院左佥都御史陈泰，有本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