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泰：让大明再次伟大 第275节
王虎帮刘成做了很多事，要不然这次这么重要的袭杀任务也不会派他去。
所以王虎也听说了很多关于陈绍和郑同的事。
他咬了咬牙：“陈家是陈绍和郑同的生意伙伴。
陈家在海澄做走私生意，陈绍和郑同在背后撑腰。
陈家每年给陈绍和郑同送银子，具体多少我不知道。”
石亨：“除了陈绍和郑同，还有谁？”
王虎：“还有按察使司佥事张怀，他是陈绍与陈家的联络人。
每次都是他替陈绍去海澄跟陈家的人见面。”
石亨点了点头，这些跟范宽之前推测的完全吻合。
“还有吗？”
王虎想了想：“青竹岭的土匪头子叫胡大山，他跟郑同的关系很深。
郑同平时不方便出面做的事都让胡大山去干。
胡大山的土匪窝就在青竹岭深处，里面有三百多人，这次只来了一部分。”
一个时辰后石亨走出了营房。
范宽接过石亨递过来的证词走向张怀的营房。
王虎的个人证词还不足以将按察使和都指挥使判刑。
还需要实质的证据，张怀肯定有这种证据。
张怀见到范宽进来，急问道：“范都堂，你们打算关我到什么时候？”
经过这十几天的关押，张怀已经意识到一些不对劲。
前几天他听到守卫交谈，似乎还有陈家人被抓捕，并且提供了证据。
范宽嗤笑了一声：“你可能不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
我来告诉你，陈家有人没有出海。
他提供了你和他们陈家来往的证据。
我们派人回北京请示陛下，信使在路上遭到了土匪的袭击。
所幸武清侯的亲兵厉害，有惊无险地击退了土匪。
还俘虏了其中一些人，其中一人正是福建中卫的百户王虎。”
听到王虎这个名字，张怀眼睛一缩。
范宽随后将王虎的供述选择性地说了一些。
张怀越听脸色越难看。
最后范宽说道：“现在所有的人证和物证都指向了你。
陈绍犯的那些事你也清楚该怎么判。
你一百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不过如果你能指认他，我可以向你保证。
你只是从犯，可以免于一死。
甚至你的家人，也几乎不会受到牵连。”
张怀的嘴唇哆嗦着，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范宽也不催他，端起茶盏慢慢喝着。
过了很久，张怀终于开口了：“我……我说！”
范宽放下茶盏，拿起笔：“说吧。”
张怀：“八月初五，陈绍叫我去签押房，给了我一份公文，让我去月港卫所‘调查’刘全。
他跟我说到了月港之后先去找刘全，告诉他朝廷要查他，让他把所有的证据都销毁。
如果刘全已经被抓，就想办法把消息传给海澄陈家，让他们跑。”
范宽点了点头：“继续。”
张怀：“我到了月港便找到了刘全，正在烧毁证据的时候武清侯带的人找了上来。
我从后墙逃脱，随后让人连夜去海澄报信。
陈家的人就是接到我的消息才跑的。”
范宽又问道：“刘全是怎么死的？”
张怀摇头：“这个我不知道，陈绍只让我传话，没让我杀人。
刘全的死可能是郑同指使别人干的。”
范宽盯着他看了很久，确认他不像说谎，才继续问道：“有关于陈绍和郑同的证据吗？”
张怀犹豫了一下：“陈绍在福建的这些年，陈家每年都给他送银子，我记了有一本账册。”
范宽心跳慢了一息，做这么多事就是为了这个。
他漫不经心地质问：“账册在哪里？陈绍知道吗？”
张怀摇了摇头：“他不知道，账册就在我的府中。”
第226章 卖海
范宽从外面叫来一个书吏接替自己记录。
他自己则是起身给张怀倒了一杯水：“张佥事，从头说，慢慢说，不着急。”
张怀感激地接过碗一饮而尽，随后开始讲述：“陈绍是正统四年调任福建按察使的。
陈绍头三年清理积案、整肃吏治，办了不少实事。
福建官场都说来了个青天。
变化是从正统七年开始的。
那一年，海澄陈家的人找到了他。”
范宽皱眉：“他怎么会？”
张怀：“呵，如果是你勤勤勉勉的干了三年，结果任期考核时因为没有给太监送礼就无法升任，你会怎么想？”
范宽瞬间明白了，又是王振。
张怀继续说道：“陈家的当家人叫陈万福，海澄世代经商，做的是茶叶和瓷器生意。
但福建这地方正经做茶叶瓷器能赚几个钱？
真正赚钱的是海上的买卖。
但做海上的买卖光有船和货不行，还得有人。
海上的海盗、倭寇认刀不认人。
岸上也得有人，没有官府撑腰，船都出不了港，货也上不了岸。”
张怀端起茶盏又灌了一大口，继续说道：
“陈万福先找了月港卫指挥使刘全。
刘全贪财，送了几百两银子就点头了。
但刘全只是个卫指挥使，管得了月港，管不了漳州府，更管不了按察使司。
所以陈万福找上了陈绍。”
范宽：“陈绍这就答应了？”
张怀点了点头：“陈绍本来就因为任期考核的事郁郁寡欢，对朝廷心生不满，这也是注定的。
从那以后，陈家每年给陈绍送五千两。
随后涨到八千两，到了景泰元年，已经是一万两了。”
范宽疑惑地看着张怀，一万两确实很多。
但对于陈家这种规模的走私来说算是很寒碜了。
张怀也看出范宽的疑惑：“这只是每年固定的费用，每次出海回来，走私利润的两成会分给陈绍。”
范宽点了点头，这才算合理：“只有陈家？”
张怀摇头：“福建沿海做海上买卖的，不止陈家一家。
月港有林家、吴家，泉州有黄家、许家，福州本地也有几家。
这些人都想找靠山，陈绍是福建按察使，管着全省的司法监察，谁不想巴结他？”
“陈绍收了多少钱？”
张怀想了想：“从我经手的账目来看，正统七年到景泰二年，陈绍受贿折银……不下五百万两。”
这个数字让营房里安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