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泰：让大明再次伟大 第260节

　　先派几个精明能干的人化装成商人去海澄摸摸底。

　　看看那些私役兵丁的大户到底是谁，背后有没有更大的靠山。

　　摸清楚了再动手也不迟。

　　北京，讲武堂。

　　海风楼是讲武堂新建的一栋教学楼，专门用于培训水师军官。

　　楼高三层，面朝南方，站在楼上能看见远处的西山。

　　此刻二楼的教室里坐着三十几个年轻人。

　　他们都是勋贵子弟，年龄从十八岁到二十五岁不等。

　　讲台上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面容黝黑，目光锐利。

　　他叫邓铨，原是福建都司的指挥佥事，精通海战。

　　他被于谦特意调到讲武堂担任水师教官。

　　邓铨手里拿着一根竹鞭，指着墙上挂着的一幅大海图：“诸位，你们将来要统领的水师，不是在内河划船，是在大海上打仗。

　　大海跟内河不一样，没有岸，没有参照，全靠罗盘和星象辨认方向。

　　风浪大时，船摇晃起来连站都站不稳，更别说打仗了。

　　所以你们首先要学的，不是怎么打仗，而是怎么在海上活下去。”

　　一个年轻人举手问道：“邓教官，海上怎么活下去？”

　　邓铨看了他一眼，认出他是泰宁侯陈灏的侄子陈豫。

　　“既然你们已经到了这里，肯定是已经测过水性。

　　游泳方面我就不需要多说了，另一个便是晕船问题。”

　　陈豫又问道：“晕船问题怎么解决？”

　　邓铨淡淡道：“上船，出海，吐着吐着就习惯了。”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邓铨没有笑，他的表情依然严肃：“你们不要以为这是玩笑。

　　我当年在福建水师，第一次出海吐了三天，连胆汁都吐出来了。

　　可吐完之后本官就再也没晕过船。

　　这是每一个水师军官都必须经历的。”

　　另一个年轻人举手问道：“邓教官，除了不晕船还要学什么？”

　　邓铨道：“还要学看风向、辨潮汐、识星象、用罗盘。

　　海上没有路，没有地标，你只能靠这些东西找到方向。

　　迷了路，你就只有死在海上了。”

　　说着他走到海图前，用竹鞭指着几条航线：“这是从福建月港到琉球的航线。

　　这是从琉球到吕宋的航线。

　　这是从吕宋到满剌加的航线。

　　每一条航线都有不同的风向、潮汐、暗礁。

　　你们必须把这些都记住，烂熟于心。”

　　一个年轻人苦着脸道：“这么多怎么记得住？”

　　邓铨冷冷道：“记不住就别当水师军官！”

第214章 站立的勋贵子弟

　　邓铨站在海河入海口的码头上，海风裹挟着咸腥味扑面而来。

　　他身后站着三十几个年轻人，一个个脸色都不太好看。

　　从北京坐船到天津卫这一段运河航程。

　　已经让其中一小半的人吐得昏天黑地。

　　此刻站在码头上，还有人腿肚子发软，扶着随行的护卫才勉强站稳。

　　邓铨转过身，目光从这些勋贵子弟脸上一一扫过。

　　泰宁侯陈灏的侄子陈豫还算镇定。

　　武安侯郑宏的次子郑英就不行了，脸色蜡黄，嘴唇发青，一看就是晕船的料。

　　安远侯柳溥的侄儿柳升更惨，现在还在一旁干呕。

　　邓铨面无表情地等柳升吐完，才开口说话：“知道为什么带你们来天津卫吗？”

　　陈豫抱拳道：“请邓教官明示。”

　　邓铨抬手指向海面：“看见了吗？这才叫海。

　　北京城里的湖，那叫水坑。

　　只有这样的地方才能养出真正的水师军官。

　　从北京坐船到天津卫，不到三百里水路就吐成这样。

　　要是出了海，在海上漂十天半个月，你们是不是要死在船上？”

　　郑英忍不住开口：“邓教官，这船晃得实在厉害……我以前没坐过这样的船……”

　　邓铨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郑英被看得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白。

　　邓铨这才转身对身后的亲兵下令：“把船准备好，今天就开始训练！

　　所有人上船，吐也要在船上吐！”

　　半个时辰后，两艘中型战船缓缓驶出天津卫港口。

　　这些船每艘可载五十人，船身狭长，吃水不深，适合近海航行。

　　邓铨站在第一艘船的船头，身后是陈豫、郑英、柳升等勋贵子弟。

　　另一艘船上则是从天津卫调来的士兵，负责在有人落水的时候将他们捞上来。

　　“升帆！”

　　邓铨一声令下，水手们拉动缆绳，白色的船帆缓缓升起。

　　海风鼓满帆布，船身猛地一震，开始向港口外驶去。

　　陈豫抓住船舷努力稳住身形。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但还在咬牙坚持。

　　郑英就没这么幸运了，船刚驶出港口。

　　随着涌浪变大，船身开始有明显的起伏。

　　同时他的胃里也开始翻江倒海，趴在船舷上吐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化恐惧为食量还是怎么的。

　　刚才邓铨在码头准备船只的时候郑英感觉一阵饥饿。

　　竟然又吃下了不少东西。

　　不过现在都贡献给了大海。

　　柳升比郑英强点，虽然他脸色青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但柳升没有再呕吐：可能和胃里没东西有关。

　　邓铨站在船头，双腿随着船身的起伏微微弯曲。

　　他看着这些勋贵子弟的模样，心中既不屑又无奈。

　　不屑的是这些人连最基本的船都坐不稳，将来怎么统领水师？

　　无奈的是朝廷偏偏要把水师交给这些勋贵子弟管。

　　而不是从福建、广东、浙江这些沿海都司调熟手上来。

　　邓铨是福建都司出来的，他在海上漂了二十年，从一个小旗一路做到指挥佥事。

　　他见过真正的海战，见过海盗的弯刀在月光下闪烁，见过倭寇的火把在夜海上连成一条火龙。

　　他知道在海上打仗是什么滋味。

　　那不是这些在运河上坐几天船就吐得昏天黑地的公子哥能想象的。

　　本来随着南方海边形势的变化，海边卫所开始逐渐放弃近海控制权。

　　邓铨的军人生涯也一眼望到了头，没有意外他将当一辈子的指挥佥事。

　　然后他的子孙世袭这官位。

　　但正统十三年天降机会：邓茂七率兵起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