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泰:让大明再次伟大 第257节
九边的防务也要立刻加强。
宣府、大同、延绥、宁夏、蓟州、山西、甘肃各增兵两千。
所有增派的兵力从京营中抽调,两个月内需要到位。”
几人躬身:“臣遵旨。”
随后群臣跪拜,陆续退出文华殿。
走出殿门时,王竑拉着于谦的袖子低声道:“于少保,刚才殿上是我急躁了。
你说的对,现在出兵确实不是时候。”
于谦面无表情:“王侍郎言重了,你是为朝廷着想,我何尝不是?
只是报仇的事急不得。
等我们准备好了,新账旧账一起算。”
王竑点点头,两人并肩走出宫门。
第211章 北方卫所都是精锐
景泰二年六月,福建漳州府月港。
石亨站在海边的一处高坡上,眉头紧锁望着眼前这片平静的海面。
他来福建已经半个月了。
这段时间他走遍了漳州、泉州、福州三府,所见所闻触目惊心。
随行的亲兵石福在身后提醒道:“侯爷,该回去了,天色不早了。”
石亨没有动,他的目光仍然锁在海面上。
那里有几艘渔船正在收网,船上的渔夫唱着听不懂的渔歌,声音在海风中飘散。
又过了一会儿石亨转身走下高坡,翻身上马:“走,回卫所。”
月港卫所坐落在港口北岸,占地不小,但营房破旧,器械陈旧,一看就是多年没有修缮。
石亨来到福建后没有住进漳州城里的官邸,而是直接住进了卫所。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石亨是来干事的。
回到卫所,石亨径直走进签押房。
桌上摊着一份他亲自拟定的《福建沿海卫所整顿条陈》,密密麻麻写了几十页。
第一条就是清查屯田。
福建山多地少,沿海卫所的屯田大多被当地豪绅和卫所军官侵占。
相较于种田,卫所军官们更喜欢到海上捞银子。
有的田地被低价租给商人,中间差价进了私人腰包。
还有的田地干脆被卖了,卖田的银子被分了,账面上还写着“屯田如故”。
石亨在边镇十几年,这些把戏他见得太多了。
他提笔在一旁的告示上加了一行字:“凡侵占屯田者限一月内退还,逾期不退者革职拿问,抄没家产。”
写完后他又看了一遍,觉得还不够狠,又加了一句:“知情不报者,同罪。”
石亨在大同的时候,治下将士便有侵占屯田和私役将士的情况。
甚至他自己也侵占屯田和私役士兵。
以前他觉得北方这样是很正常的。
草原部落几乎每年一次小入侵,三年一次大入侵。
他们在边镇是把脑袋挂在腰上在干活。
而朝廷的粮饷就那么多,付出和收益相差太大了。
只要能保住边镇不丢,那些额外的收入也都是他们应得的。
现在石亨来南方整顿这些卫所,他才发现北方的将士真的全是精锐。
福建这边的卫所,与其说他们是士兵,不如说他们是穿着军服的痞子。
他们做的最多的事便是打着朝廷的幌子收“保护费”。
打击海盗和倭寇更是不可能的。
没有海盗的时候他们便是海盗!
石亨来福建之前,朱祁钰特意召见了他,只说了一句话:“石将军,南方的事比北方复杂。
你去了之后不要急着动手,先把情况摸清楚。”
石亨当时满口答应,他心里的想法很简单:“都是我玩剩下的,看我手到擒来。”
可真正到了福建才发现,这里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数倍。
正想着石福在门外禀报:“侯爷,漳州陈知府遣人送来拜帖,说想明日登门拜访。”
石亨眉头微皱,他来福建半个月,这是漳州知府第一次主动联系。
此前他派人去府衙调阅屯田黄册,府衙倒是配合。
但送来的都是些过时的旧档,有用的东西一点没有。
“送拜帖的人呢?”
“还在门外等着。”
石亨想了想:“告诉他,我明日辰时在卫所等候陈知府。”
石福应声而去。
石亨靠回椅背,他在大同待了十几年,跟文官打交道的经验不少。
这些地方官表面上客客气气。
其实骨子里都在掂量一件事:你有多大来头,能在任上待多久,值不值得他们押注。
陈观在漳州五年,历经两任巡抚、三任按察使,绝不是简单角色。
但他既然主动上门,肯定不是简单的来问候。
大概率是来探口风,然后决定要如何与石亨相处。
第二天辰时,陈观准时来到月港卫所。
他四十出头,面容清瘦,留着三缕长髯,身后只跟了一个书吏,挑着两个匣子。
陈观拱手:“石侯爷,下官有礼了。”
石亨还礼,随后请陈观落座,命人奉茶。
陈观命书吏将匣子放在桌上,笑道:“下官知道侯爷在甘州、大同待惯了。
福建的茶叶或许喝不惯,但还是带了两罐漳州本地的乌龙茶,权当见面之礼,不成敬意。”
石亨看了一眼那两罐茶,笑道:“陈知府客气了。
既然陈知府今天来找我,我也不搞那些弯弯绕绕的。
我来福建半个月,看了几个卫所,情况非常不容乐观。
陈知府在漳州五年,对沿海卫所的事应该比我清楚。”
陈观端起茶盏,不紧不慢道:“侯爷奉旨整顿卫所,下官自当配合。
只是卫所的事归都司管,府衙平时接触不多。
侯爷若需要什么文书、黄册,下官回去让人整理,尽快送来。”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府衙管不着卫所,我能做的只是提供文书,别的事别找我。
石亨心中冷笑,面上不动声色:“文书的事不急,我想问陈知府一件事。”
“侯爷请讲。”
“月港要开港通商,市舶司的衙门已经在建了。
港口就在漳州地界上,往后商船往来,少不了要跟府衙打交道。
陈知府对此事怎么看?”
陈观沉吟片刻道:“陛下开海乃利国利民之善政,下官身为漳州知府,自当尽力配合。”
石亨继续问道:“陈知府觉得当地人会如何配合吗?”
陈观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月港这地方从永乐年间就有人私下出海。
几十年下来,这里的商户、船主、甚至一些卫所官兵,都习惯了‘方便’行事。
朝廷突然要收税、要核验,怕是有人会不习惯。”
石亨:“哦?陈知府觉得哪些人会不习惯?”
陈观笑了笑:“下官也只是猜测,不敢妄断。”
石亨逼视着陈观:“我若要你妄断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