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泰：让大明再次伟大 第242节
“金尚书，于少保来了。”
此时的金濂面前正摊着厚厚一摞账册。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显然又是一夜未眠。
金濂抬起头，有些意外，于谦很少来户部。
他站起身迎了出去。
于谦站在户部大堂等候。
见金濂出来，他拱了拱手：“金尚书，打扰了。”
金濂引于谦到后堂落座，命人上茶：“于少保客气，请坐。”
于谦开门见山：“金尚书，开海的预算做得如何了？”
金濂苦笑：“不瞒于少保，难。”
“难在何处？”
金濂叹了口气，将案上的账册推到于谦面前：“于少保请看。
这是龙江船厂和福建船厂历年造船的耗费。
永乐年间造一艘宝船，光是木料就要三千两。
加上人工、铁钉、桐油、麻绳，没有五千两下不来。
如今虽然不造宝船，但陛下要的那种‘破浪级’战船，一艘少说也要五百两。
二十艘就是一万两，这还不算火炮和弹药。
那些更是一个天文数字。”
于谦点点头，没有说话。
金濂继续道：“还有水师的募兵和训练。
五千人，每人安家银五两，就是两万五千两。
月饷二两，一年就十二万两。
加上粮草、衣甲、器械，一年下来没有二十万两打不住。”
于谦：“港口那边呢？”
金濂：“月港、广州两处港口，要建码头、仓库、市舶司衙门，少说也要十万两。
市舶司官员的俸禄、书吏的工食银，一年又要两三万两。”
金濂越说越头疼：“于少保，这些加起来第一年的开支就要四十万两往上。
虽然陛下说开海后的税收先解决当地的财政，剩下的才上交朝廷。
但第一年支出几乎还是全部依靠朝廷拨款，唉……”
于谦沉默片刻，缓缓道：“金尚书，抄家所得不是有两千万两吗？”
金濂摇头：“那两千万两看着多，可大部分是房产、地产、店铺，不是现银。
能立刻变现的，最多五百万两。
而且这些银子不能全花在开海上，还要留作他用。”
于谦：“什么用？”
金濂：“整顿南方卫所要银子，各地赈济要银子，九边军饷也要银子。
还有，陛下最近在琢磨一件事，比开海还大。”
于谦眉头一皱：“什么事？”
金濂压低声音：“陛下想开银行。”
于谦一愣：“银行？什么银行？”
金濂苦笑：“就是朝廷办的银庄，百姓可以存钱取钱，商人可以借钱还钱。
陛下说，这叫……叫什么现代金融。
我也不懂，但陛下很上心，说是计划了很久，到时候又要银子。”
于谦也跟着苦笑了起来，随后正色道：“金尚书，陛下的心思，你我都清楚。
他要的不只是开海，他要的是整个大明的改变。
银子的事，你算归算，但别光想着省。
该花的还是要花。”
金濂叹气：“唉，我何尝不知道，可户部的银子就这么多，总不能变出花来。
那些地产、田产急售出去至少要损失一成半。”
于谦：“金尚书，你先把账算清楚。
哪项该花，哪项能省，哪项可以缓一缓，都写明白。
陛下的脾气你也知道，糊弄不过去。
但只要你算得清、说得明，陛下不会为难你。”
金濂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了，对了，于少保此来所为何事？”
于谦从袖中拿出一份册子递给了金濂：“这是兵部整理的今年募兵预算。
去年九边卫所整改，当时国库空虚，只新招募了一半的兵士。
就连京营也只招募到十二万人，今年需要补充到满额。”
金濂接过后叹了口气：“唉，于少保的来意我知道了。”
送募兵预算这种事，随便一个主事送来便行了。
他堂堂兵部尚书亲自送来。
就是想让户部先紧着兵部的款项拨款。
不过哪儿这么容易啊。
自从知道抄家有那么多钱后。
其他几部的尚书、侍郎都成了户部的常客。
于谦不是第一个来的。
送走于谦后金濂又坐回案前，再次翻开账册。
临近午时，书吏又进来禀报：“金尚书，工部的石尚书又来了。”
金濂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请。”
石璞大步走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急切：“金尚书，户部的预算什么时候能出来？
龙江船厂那边催着要银子，再不给钱木料都买不起了。”
金濂苦笑道：“石尚书，你来得正好。
我正想找你商量，战船的成本能不能再压一压？”
石璞皱眉：“怎么压？五百两一艘已经是底价了。”
金濂翻出账册：“石尚书请看，如果木料不从南京买，直接从湖广采购，能省多少？”
石璞接过账册看了看：“湖广的木料确实便宜，但运到南京的运费也不低。”
金濂：“从湖广顺江而下，运费比陆运省得多。”
石璞沉吟片刻：“这倒是个办法，但湖广的木料商人我不熟，需要派人去谈。”
金濂：“那就派人去，只要能省钱，多跑几趟路算什么。”
石璞点点头：“行，我回去就安排。”
金濂又翻出一页：“龙江船厂和福建船厂都有军匠，他们的工钱比民匠少一半。
如果用军匠代替民匠，又能省一笔。”
石璞摇头：“金尚书，军匠是卫所的人，归五军都督府管，要用他们得陛下点头。”
金濂：“那就请陛下点头，这又不是什么难事，陛下不会不同意。”
石璞想了想：“行，那你写个奏疏请示陛下吧。
不过金尚书，你也别光想着省。
船的质量不能马虎，要是造出来的船不能打仗，省再多的钱也没用。”
金濂正色道：“这个自然，船的质量是第一位的。
我再抠门也不会在军国大事上省钱。”
石璞起身拱手：“那便麻烦金尚书将预算做好。”
送走石璞，金濂又埋头算账。
傍晚时分，兴安来了：“金尚书，陛下让我来看看预算做得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