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72节
她顿了顿,终究还是把那点世家女最后的体面拿出来,像撒了层金粉遮掩,声音轻飘飘的:“只是…京中那些门庭,山高水远,人情比纸还薄…妾身这点子微末颜面,加上这书信,能起几分效用…实在不敢夸口。”
西门大官人岂会听不出她话里的酸涩和那点最后的矜持?他哈哈一笑,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太太过谦了!您这三品诰命金印一盖,便是天大的体面!余下的事,您只管放心!”
林太太听了西门庆那“只管放心”的豪言,心尖儿一颤,那股子热意又涌了上来。
她强作镇定,脸上端着诰命的矜持,声音却带上了三分不易察觉的黏腻:“大官人既这般说,这认亲的章程,头一桩便是告慰祖宗。既如此,便请大官人先随妾身去后堂宗祠,给王家先祖上一炷香,禀明此事,也好得祖宗庇佑。”
说罢,她款款起身,腰肢儿一扭全然没了之前走出来见西门大官人时的端庄作风。
已然似风摆嫩柳,便在前头引路。
那裙子原本是宽宽大大的样式,林太太偏生又暗地里将那裙腰,用汗巾子狠命一勒,抓住前面的裙子用力扯紧,这一勒一扯不打紧。连着那一段丰腴的腰肢,在薄纱下显山露水,随着步履摇曳生姿。随着她刻意放慢的莲步,左摇右让西门庆能看得真切。
西门大官人已是红粉教头一般的人物,那点小动作尽收眼底,嘴角噙着一丝了然于胸的冷笑,也不点破,只慢悠悠跟着。
进了后堂宗祠,一股陈年香烛的肃穆气息扑面而来。林太太走到供案前,指着上面层层迭迭的牌位,声音故意放得又软又糯,眼神却像带了钩子,频频往西门庆脸上瞟:
“大官人请看,”她指着一块最高处的描金大牌位,声音带着刻意的崇敬,身子却微微侧向他,让那丰腴的曲线在昏暗光线下更显诱惑,“这便是妾身夫家先祖,敕封太原节度使、邠阳郡王讳景崇老王爷的尊位。”
她又指向旁边一块稍小的,“这是祖上讳王襄的牌位,官至并州防御使……先祖们皆是忠烈,荫及子孙,才有妾身这点微末诰命。”
接着有指这下一位:“这便是亡夫王赵宣的牌位。”
她每介绍一位,便稍稍侧身,或是抬手虚指,那腰肢便扭出个更动人的弧度,胸脯也微微起伏,眼神里的水光几乎要滴出来,哪里是在祭告先祖,分明是在勾引眼前这活生生的男人!
好容易将几个要紧的牌位介绍完,林太太已是面泛桃,气息微促。她转过身,对着西门庆,眼波流转,声音带着刻意的喘息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邀请:“祖宗在上,已禀告过了。请大官人……上香吧。待上完香,妾身……再请大官人到后头房里细看那几轴先祖画像,也好……也好让三官儿哥日后知晓义父的恩德……”
西门庆依言上前,捻起三炷香,在烛火上点燃,对着牌位拜了三拜,口中念念有词,无非是些“佑护义子王家”的套话。
林太太见他插好香,心中剧烈颤动:“大官人请随我去内室!”正要再开口引他去“后头房里”,却见西门庆笑道:“到这里观看就好,有诸位先贤做个见证,里头你我二人孤男寡女反而不美。”
且说那王三官儿被锁在房里,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想着昨日西门庆那凶神恶煞的架势,还有门外那群泼皮撞门叫骂声音!越想越怕,在屋里踱了一夜的步,眼皮都没合一下。熬到晌午,实在无聊透顶,又心烦意乱,便从袖中摸出两个骰子,蹲在地上,自己跟自己掷着玩,嘴里念念叨叨:“天灵灵地灵灵,保佑我躲过这一劫……”
正丢得无趣,忽听得门外廊下传来一阵细碎急促的脚步声!王三官吓了一大跳,以为是老娘又来训斥,慌忙把骰子往袖子里一拢,跳起来就要往床帐后头躲。
“吱呀”一声,房门却被推开了。
王三官僵在原地,抬眼一看,竟是他母亲林太太走了进来。
这一看,王三官倒是一愣。只见他母亲林太太满面红潮未退,如同抹了上好的胭脂,又似刚喝了半斤烧酒,从额头一直红到那雪白的脖颈根儿。鬓角几缕青丝散乱地黏在汗津津的颊边,裙腰虽束着,却皱巴巴的不甚平整,裙摆上似乎还沾着几点不易察觉的灰印子。她头上那支沉甸甸的赤金点翠凤凰步摇,也歪斜了几分。
虽然她竭力板着脸,端着那三品诰命夫人的威严架子,可王三官看着母亲水汪汪的眼神红肿的唇瓣,只觉得母亲今日格外不同,那气势虽在,却十分的古怪。
林太太被儿子看得心头一跳,脸上更是火烧火燎。她强自镇定,故意重重咳嗽一声,清了清喉咙,那声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哑:“孽障!还傻站着作甚!”
她走到屋子中间,努力挺直腰背,摆出训斥的姿态,可那腰肢深处传来的酸软酥麻,让她站得并不十分稳当。“看你这副没出息的样子!你可知你闯下了泼天大祸?你得罪的那两拨人,一边是开赌局,手段狠辣,逼债能逼得你家破人亡。另一边是那清河县只手遮天的西门大官人!你让王家以后如何,你又如何保住性命?”
王三官从昨日吓到现在,魂都飞了一半,“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带着哭腔道:“娘!娘救我!儿子知错了!再也不敢了!”他磕头如捣蒜,是真怕得肝胆俱裂。
林太太看着儿子这脓包样,虽是气恼,但攀上了大树却心境依然不同。
她才放缓了语气,眼神却有些飘忽,似乎不敢直视儿子那懵懂的目光:“为娘……为娘昨夜忧心如焚,一夜未眠,为你……为你这孽障的事,托尽了人情,想尽了法子……”她说着,下意识地抬手拢了拢有些散乱的鬓发,手指碰到滚烫的脸颊,又是一阵心慌意乱。
“如今,总算……总算寻到了一条活路!”林太太定了定神,声音刻意放得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快,“能救你,也能救咱们王家于水火!”
王三官一听有救,眼睛顿时亮了,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急切地问:“娘!什么法子?快告诉儿子!只要能活命,儿子什么都肯做!”
林太太看着他急切的样子,心中五味杂陈。她微微侧过脸,避开儿子过于热切的目光,声音压得更:
“你随为娘即刻动身,去西门大官人府上。”
王三官一哆嗦:“啊?去……去他家?那不是自投罗网?”
“蠢材!”林太太轻叱一声,随即又放软了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诱导的语气:“不是去请罪,是去……认亲!”
“认亲?”王三官彻底懵了。
林太太转过身,背对着儿子:“为娘已说动西门大官人,他……他愿意收你做螟蛉义子!从今往后,你便拜在他膝下,唤他一声‘爹爹’!有他这尊大佛在,莫说昨日之事一笔勾销,便是日后,谁还敢动你一根汗毛?便是那京城来索命的阎王债,也有人替你挡在前头,替你填平了!”
她说到爹爹二字时,舌尖无意识地打了个滚儿,带着一种奇异的亲昵和熟稔,自己脸上又是一阵热辣辣的,她强压下心头的悸动:
“事不宜迟!你赶紧换身体面衣裳,随为娘去西门府!记住,见了西门大官人,要行大礼,磕响头,真心实意地……叫爹爹!这声‘爹爹’叫好了,你我的前程,王家的前程,就都……稳了!”
王三官听得目瞪口呆,随即被巨大的狂喜淹没!什么认贼作父?什么脸面?哪有自己的小命和日后逍遥快活重要?他只觉得眼前一片金光大道,昨日那点惊吓早抛到九霄云外,只剩下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对那位“西门爹爹”的无限憧憬!
王三官喜得抓耳挠腮,“儿子这就去换衣裳!这就去!”他爬起来,手忙脚乱地就往里间冲,生怕慢了一步,这天大的好事就飞了。
林太太看着儿子欢天喜地的背影,长长吁了口气,理了理依旧不甚整齐的衣襟,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这下…可真是…拴住了…爹爹了!”嘴角,却勾起一抹复杂难明的笑意。可远处王三官传来一声疑惑的高喊,让她又是脚一软:“母亲,怎么祖宗牌坊都倒的七零八落?”
【大章!!求月票!西门大爹们自此摆脱商人身份,再也不用见个官都自称小人】
(本章完)
第109章 内宅起风云【大章!明天还有】
第109章 内宅起风云【大章!明天还有】
却说林太太的轿子在西门府那新油的黑漆大门前稳稳落下。
早有四个青衣小厮垂手侍立,见轿子到了,玳安抢步上前,打起轿帘,口称:“请老太太下轿。”那声音不高不低,甚是规矩。
林太太搭着贴身丫鬟的手袅袅婷婷下了轿,抬眼一望,心下先是一凛。只见那门楼高耸,一对新錾的石狮子蹲踞两旁,威风凛凛,朱漆大门上碗口大的黄铜门钉,映着日头,明晃晃耀人眼目。
几个引路的小厮,俱都穿着簇新的青缎比甲,腰系绦带,低眉顺眼,行动间悄没声息,显见得是大家气象,调教得极好。
林太太扶着丫鬟的手,款步往里走。穿过了几重仪门,绕过一座新砌的粉油大影壁,眼前豁然开朗。
但见庭院深深,廊庑回环,处处是新油漆彩画的梁栋,新铺的方砖地,连那抄手游廊的栏杆,都打磨得油光水滑,透着簇新的富贵气象。
她自家那宅院虽也算体面,但年久失修,未曾好好维护,总透着一股子陈腐气,哪里比得上这里处处鲜亮,连空气都仿佛带着新木和油漆的香气?
林太太一面走,一面暗暗咂舌,心中忖道:“好个泼天的富贵!这西门大官人果然财势熏天,连这宅邸都透着兴旺光鲜。我那处…唉,到底是旧了些,也小了些。”
这念头一起,另一个更隐秘的心思便如藤蔓般缠绕上来:“可自己傍牢了这棵大树…凭‘亲爹爹’的手段,我那宅子翻新添置,岂非指日可待?”想到此,她心头一热,腰肢儿也不自觉地更软了几分,伤痛都好了不少。这称呼不自觉在心中也越叫越熟练。
沿着青石甬道行来,过了穿堂,便见正厅前的庭院里,雁翅般侍立着两排丫鬟仆妇。
见林太太一行人进来,齐刷刷地福下身去,莺声燕语道:“给太太请安!”声音整齐划一,动作一丝不苟。这些丫鬟们,虽非个个绝色,却也穿戴整齐,头面干净,举止有度。林太太面上含笑点头,目光却如梳篦般扫过,心中又是一番计较:
“连下人都这般有规矩,可见主母治家有方。这月娘…倒不可小觑了。”她这“治家有方”四字,倒有一半是酸意,自家现在才几个奴仆,一只手数的过来。
早有伶俐的小厮飞跑进去通传。待林太太引着王三官行至厅门口,只听得里面环佩叮当,笑语声传了出来。
门帘高挑,但见那西门庆大官人已从罗汉床上立起,迎至厅口。他今日愈发显得精神,身穿青色色暗云纹直裰,腰束玉带,脸上堆着笑,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身侧,正室吴月娘也由丫鬟搀扶着,笑吟吟地站在那里。
林太太一双媚眼,甫一照面,便如秤砣般落在了月娘身上。
月娘也微笑着看着林太太。
从古至今,女人和女人撞在一处,那便如同斗鸡场里放进了两只锦毛鸡!
从簪缨闺秀到市井娼优,从深宅大院到井台河边,但凡是个雌儿,见面三句话不到,眼珠子便如同那钩子,早把对方从头到脚、从皮到瓤钩了个遍!
你头上新添了支赤金簪子?我明日定要打支嵌宝的!
你腰身比我细了一指?我拼着三日不吃饭也要勒紧些!
你男人昨日给你买了匹新缎子?哼,赶明儿我缠着我那冤家买两匹更好的!
便是那亲姊妹、好妯娌,手拉手儿说着“姐姐妹妹”的亲热话,那眼角眉梢的掂量,言语机锋里的试探,也如同那蜜里裹着的针尖儿,又甜又毒!
这比,便是刻在妇人骨子里的天性!
不比,如何显出自家手段?
不比,如何勾住男人心肠?
不比,如何争得那多一分宠爱、多一件衣裳、多一口体面?
有道是:“三个女人一台戏,十个女人比破天!”
这如今两个府的女主人初一见面便暗暗的比了起来。
这女人:
有身份无装扮,好似那庙里的泥塑菩萨镀了层薄金!
有装扮无相貌,恰似那老梅枝上挂金铃铛!
有相貌无身段,便是‘皮囊架子,画上西施’!
林太太望向这月娘,只觉她通身的气派!
上身是簇新的沉香色潞绸袄儿,那潞绸的质地细腻光润,一看便是上贡的极品,寻常有钱也难买得。
下系一条遍地金妆缎裙,那金线织得密实,在光下隐隐流动,富贵逼人。
头上戴着时兴的狄髻,正中插着一支沉甸甸、亮闪闪的金累丝嵌红宝分心,旁边簪着点翠掩鬓,耳上坠着明珠耳珰,腕子上笼着羊脂玉镯。
这一身行头,件件都是好东西,非但贵重,更难得的是那份新——新得晃眼,新得没有一丝烟火气,仿佛刚从库房里捧出来,还带着樟木箱子的清香。
林太太自家今日也是刻意打扮过的,把进京的行都都拿了出来,就是不想自己低那一等。穿的是银红遍地金通袖袄儿,外罩妆缎子比甲,头上珠翠也不少,自觉已是十分体面。
可此刻与月娘一比,顿觉自家的衣裳像是蒙了层灰,头上的首饰也仿佛失了光彩。
尤其月娘头上那支金累丝嵌宝分心,那工艺,那宝石的成色,分明是京中巧匠的手笔,价值不菲,自己箱底压箱底的几件头面竟没一件能比得上!
一股酸溜溜的醋意,猛地从心底窜上来!这些打哪儿来?当然来自西门大官人。
只要自己伺候好了这‘亲爹爹’,下次自己进京,定要缠着他给我也弄这么一身极品头面衣裳来!
林太太忙堆起满脸春风,紧走几步上前,对着西门庆深深万福下去:“劳动大官人和大娘亲迎,折煞妾身了!”
起身时,那双水杏眼儿含情带笑,直勾勾地朝西门大官人脸上睃去,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似有千言万语,却又欲说还休。
上一篇:肉糜帝,这皇帝你当的明白吗?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