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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698节

  她俯下臻首,凑到大官人的双腿前,口中含着玫瑰花露,含糊不清地道:“好老爷…且让奴家这甘露玉壶…先替您洗洗,保证水来之前一点腌膀都不剩。”

  而此时。

  大名府衙,黄土垫道,净水泼街。

  两溜儿皂隶雁翅排开,个个穿着簇新的青缎号衣,手拿着灯笼。

  大名知府梁中书,面皮白净,保养得宜,站在衙门前滴水檐下,他身边立着个清瘦老者,便是那奉旨在此编篡《万寿道藏》一十六载的黄裳。

  黄学士一身半旧的道袍,洗得有些发白,面容枯槁,眼神清亮,无喜无悲。

  忽听得远处蹄声如闷雷滚动,五百禁军,皆是铁盔铁甲,长枪如林,旌旗蔽日,肃杀之气,生生将燥热都压下去几分。

  梁中书远远拱手:“天使驾临!周大人一别经年,风采更胜往昔!一路鞍马劳顿,辛苦了!辛苦了!”周文渊赶紧翻身下马,连呼不敢:“梁大人多礼了。皇命在身,不敢言劳,有劳大人远迎!”梁中书笑道:“一路风尘,辛苦!请衙内奉茶叙话。”他目光转向黄裳,笑容里多了几分敬重,“黄学士,请。”黄裳微微颔首,并不言语,只随在二人之后。

  进得大堂,分宾主落座。

  周文渊推脱了几次,不敢坐上位,被梁中书称周大人皇命在身,这才做了主位。

  黄裳被让在客位首席,梁中书在下首相陪。

  小厮流水般奉上香茗果品。

  周文渊端起官窑细瓷盖碗,撇了撇浮沫,却不饮,目光转向黄裳:“黄老学士,一十六载寒暑,辛苦编纂《万寿道藏》,功在社稷。陛下龙心甚悦,特命本官前来,恭迎老学士并宝典回京。”

  黄裳放下茶杯,起身微微一揖,声音平淡无波:“老朽朽木之质,蒙圣上不弃,托付重任,敢不尽心竭力?《道藏》五千余卷,已尽数封存完毕,只待启运。”

  梁中书生怕冷场,赶忙接口,声音拔高了几分:

  “正是!正是!黄老学士夙兴夜寐,呕心沥血,本官感佩万分!为彰此旷世盛典,下官已命人连夜在府衙前高搭彩棚,备齐三牲六礼,香烛纸马,并请了本府最有德望的几位道长,定于明日辰时三刻,举行盛大典礼,而后再选黄道吉日恭送《万寿道藏》启程!一则酬谢天地神明,二则彰显圣上崇道之心,三则也为周大人与黄学士饯行!”

  周文渊点头说:“梁大人安排甚好,官家翘首以盼,早日动身才是!”

  梁中书身子微微前倾,撚着胡须笑道:“此番护送《万寿道藏》与黄老先生回京,事关重大,不容半点闪失。周大人带来的五百禁军,自然是天下精锐,虎贲之士。然此去汴京,路途虽不算遥远,却也要经过京东东路几处山泽,近来听闻……嗯,偶有些许小股毛贼不甚安分。”

  他顿了顿,继续道:“为保万全,本官欲派本府兵马都监闻达、李成,并急先锋索超三人,率一千精悍厢军,沿途护送都帅车驾,直至京东东路地界。如此,禁军居中护卫宝典与老先生,厢军在外围清道策应,互为椅角,必保此行安若泰山!不知周大人意下如何?”

  周文渊闻言,心中知道这梁中书担心在自家管束地界出了意外,多些人手自家也放心一些,脸上绽开真切的笑容,端起茶杯,朗声道:“梁大人!此议甚好!有这三位率上千兵马同行,本官心中这块石头,算是彻底落地了!”

  说罢,他主动举杯,“本官谢过梁大人周全之策!以茶代酒请!”一仰脖,杯中茶水尽数入喉,喉结滚动,显是真心欢喜。

  三人你来我往,就此不表。

  次日一早。

  大官人方起身,潘巧云也强挣着要起来伺候。甫一动弹,便忍不住“哎哟”一声,蹙了蛾眉,吸了口凉气。

  大官人见她这般,笑道:“既是身上不爽利,便躺着歇息罢,何苦强挣起来?”

  潘巧云粉面含春,眼波里透着几分得意与娇慵,口中却嗔道:

  “老爷疼惜,奴家心里知道。别处倒还忍得住,知道老爷怜我一人伺候辛苦,并未十分着力。若似前几日在几位姐姐屋里那般龙精虎猛,只怕奴婢此刻也下不得了。只是一大早竟肿得似灌浆的熟瓜,皮儿绷得透亮,燎着火炭似的疼。如今莫说罗衣,便是薄纱小衣儿沾着皮肉,也如针尖儿撩拨,疼得人直抽冷气。今日只好在房里躲羞,没脸见人了。”

  大官人闻言,哈哈一笑,道:“倒是我的不是了,前几日挤习惯了一时忘情,倒把力气使在你身上了。你且好生将养着,我叫贾府里精细的丫头与你送些汤水点心来。”

  潘巧云倚在枕上,望着大官人穿衣的背影,心中暗忖道:“前几日在金钏儿崔氏身上,何曾见他使出这般牛力来?老爷这是在哪处又有了新欢试手不成?莫非比我的还大?”心下不免有些酸溜溜的疑影。大官人穿戴齐整了官袍,洗漱毕,也不多留,径自出门,坐了暖轿。

  轿夫擡着,不往正门,却绕到荣国府后头一处僻静小院。

  只见玳安、杨再兴、王荀、朱仝几个已候在院内,见轿子落地,慌忙抢上前来打躬作揖。

  大官人下了轿,劈头便问:“点验清楚了?可估算出大概值多少银子?”

  众人脸上都带了些讪色。

  玳安赔笑道:“回大爹的话,那起清流穷酸,箱笼里塞的多半是些字帖、古画,小的们几个睁眼瞎,只认得金银玉器,哪里懂得这些酸文假醋的勾当?实在估不出个准数。倒是那些压箱底的玉器、翡翠头面,并几卷子银票,小的们斗胆估了估,怕不下这个数!”说着伸出三根手指。

  “三万两?”大官人眉头一挑。

  “正是!”众人齐声应道。

  大官人踱了两步,望着墙角堆放的箱笼,叹口气道:“可惜!时辰太紧,又不好做得太过显眼。若容得工夫,把他们那些老狐狸藏在夹壁墙地窖里的体己私房细细掏摸一遍,怕不掘出个金山银海来?何止区区此数!不过这些清流大臣向来眼睛毒辣,这些字画想来定不便宜!”

  略一沉吟,大官人复又吩咐道:“玳安、平安两个,随我去开封府走一遭。其余人等,把这些劳什子仔细打包捆扎妥当。明日一早,便是老爷我的旬假,咱们打点行装,回清河县去上一日夜!”众人听得要回家,个个喜上眉梢,轰雷也似地应了一声:“是!谨遵老爷吩咐!”

  这贾家隔壁的小院一片欢乐,却说贾家的大女儿如今正在宫中也是满面喜色。

  贾元春正与自幼服侍、带入宫中的心腹丫鬟抱琴,在寝殿内细细检点预备带回贾府的赏赐。金玉古玩、绫罗绸缎、御制点心、各色宫花,件件都透着天家恩典,亦是贾府满门荣耀的象征。元春面上虽沉静,心中却早已飞回那阔别多年的荣国府,思忖着与祖母父母相见的光景。

  正忙碌间,忽听殿外宫女急急通传:“启禀贤德妃娘娘,刘贵妃娘娘宫里的掌事姑姑来了!”元春心头一跳,放下手中一柄羊脂玉如意,整了整衣襟:“快请。”

  只见一位身着暗紫宫装、神色倨傲的中年女官昂然而入,草草行了个礼,声音平板无波:“奴婢奉刘贵妃娘娘懿旨:闻得贤德妃娘娘今日吉时归家省亲,娘娘心中甚喜。特请贤德妃娘娘移步刘府花园小坐片刻,叙叙姐妹情谊。娘娘已在园中备下清茶,恭候大驾。”说完,眼皮都不擡,只等回话。

  贾元春对那女官温言道:“有劳回禀刘贵妃娘娘,承蒙娘娘盛情相邀,烦请稍候,容我更衣,即刻便去拜谒娘娘。”

  那女官这才擡了擡眼皮,屈了屈膝:“奴婢告退,在殿外恭候娘娘凤驾。”

  待女官退下,抱琴急得直跺脚:“娘娘!您怎么就应了?这……”

  元春尚未答言,旁边的抱琴已是柳眉倒竖:“姑娘!她这也忒霸道了!同是娘娘,她想见您,怎么不自己移驾过来?明知您今日归心似箭,偏在这节骨眼上,要您巴巴地绕路去她那劳什子花园!这不是存心给您添堵,显摆她得势么?”

  抱琴气鼓鼓的,连在宫里的谨慎称呼都忘了,直呼起旧日的姑娘来。

  元春叹了口气:“如今情势……刘贵妃独得圣眷,风头无两。她既开了口,便是刀山火海,我也得去走一遭。得罪了她,莫说我今日省亲难安,便是日后在宫中,也寸步难行。”

  抱琴委屈道:“自姑娘您入宫以来,从女官开始便处处受这些势利小人欺辱,原以为做了娘娘,境况便能好些,不想这深宫之中争权夺势更甚,越发变本加厉,处处受气,前几日便是那嫔妃都敢给您脸色。”“罢了,”元春深叹口气,声音更低,自嘲道:“好在……她那刘府花园,就在大内御花园对角门出去,那条相隔巷道也有大内侍卫守护,与咱们出宫的路线倒不算太背。无非……是早些出门罢了。更衣吧。”

  未到午时,贾元春的省亲仪仗便已齐整。

  只听得细乐声喧,一对对龙旌凤翼高举,雉羽夔头森然排列。

  销金提炉内焚着御制的名贵沉香,袅袅青烟氤氲出皇家气象。

  随后便是一柄曲柄七凤黄金伞,在日光下灿然生辉,象征着贵妃的尊荣。

  再后是捧着香珠、绣帕、漱盂、拂尘等物件的值事太监,个个屏息凝神,垂首缓行。

  仪仗队伍肃穆庄严,缓缓行过大内深宫,引来无数宫人跪伏。

  仪仗行至御花园侧门,却未直接出宫,而是转向了紧邻御花园角门。

  那角门早已洞开,几个大内的内侍垂手侍立。

  元春端坐于八个太监稳稳擡着的金顶金黄绣凤版舆之内,透过珠帘,看着那陌生的府邸角门,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一

  回自己娘家省亲,竟要先入这宠妃的私邸,拜会那飞扬跋扈的刘贵妃!

  凤舆通过花园角门,又过了巷道,缓缓擡入早就开了角门的刘府花园。

  园中景致倒也精巧,假山流水,奇花异草,显是花了大力气营造。

  然后元春无心观赏,舆停稳,宫女打起舆帘,搀扶她下舆。

  双脚刚一落地,贾元春的目光便被不远处另一侧的情景牢牢钉住,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只见在花园另一端的亭水榭旁,赫然陈列着一副更为煊赫、规制远超贵妃的仪仗!

  龙旌凤翼的尺寸更大,羽葆幢幡的数量更多。

  提炉不止一对,所焚之香浓烈霸道,几乎压过了她这边的御香。

  最刺目的,是那柄高高矗立的伞盖竟是一柄象征皇后或等同于皇后规格的九凤曲柄华盖!

  金灿灿,明晃晃,在日光下几乎刺得人睁不开眼!

  其后侍立的太监宫女,人数更多,气度更显骄矜。

  这哪里是贵妃仪仗?

  分明是皇后出巡,甚至犹有过之!

  本身四大妃衔本就以贵妃为首,如今看着阵仗,圣眷远高过自己,更别说这个小小的皇家花园便是郑皇后都未曾赏赐过。

  贾元春那引以为傲的七凤黄金伞,在这九凤华盖的映衬下,顿时显得黯淡无光,甚至有些……寒酸可笑她强自镇定,挺直了脊背。

  “抱琴,扶我过去……拜见刘贵妃娘娘。”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水榭中,刘贵妃并未端坐主位,而是斜倚在一张铺著白虎皮的贵妃榻上。

  她穿着正红缂金丝百鸟朝凤宫装,云鬓高耸,插着赤金点翠嵌宝大凤钗,通身的气派竞比皇后更显张扬。

  见元春走近,她眼皮微擡,慢条斯理地将元春从头到脚刮了一遍。

  只见她已然是品级装扮上身,穿的是正红色缂金丝云凤纹广袖宫装,衬得一张脸愈发莹白如玉。下系同色百褶凤尾裙,云鬓高绾,正中戴一顶赤金点翠嵌宝五凤朝阳冠,两侧各簪一支衔珠金凤步摇,珠串垂落,随着她的动作在颊边轻轻摇曳,更添几分端庄华贵。

  刘贵妃的目光在她那端庄拘谨的姿态上停留片刻,心中冷冷嗤笑一声,暗忖道:

  “哼,倒生得一副好皮囊!眉是眉,眼是眼,贾家养出的女儿,这皮相功夫倒是下得足……可惜了,美则美矣,却像个木头雕的菩萨,规规矩矩,死气沉沉,哪有一星半点活泛气儿?官家最厌这等刻板无趣的,难怪……哼!”

  这目光,让贾元春感觉自己像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又像被剥光了审视的俎上鱼肉。

  她依足礼数,深深下拜:“臣妾贤德妃贾氏,参见贵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哟,快起来吧,自家姐妹,何必行此大礼。”刘贵妃的声音带着亲昵,却并未起身,只用手指,随意点了点旁边的绣墩,

  “坐。听说妹妹今日要归家省亲?真是大恩典,好福气呀。”

  元春谢了座,垂眸敛目:“托赖圣上洪恩,娘娘福泽。”

  刘贵妃斜倚在锦榻上,指尖慵懒地拨弄着茶盏盖,曼声道:“今儿我这园子里的牡丹开得正盛,想着妹妹素日也爱个雅致,特意请你过来叙叙话,赏赏花儿,也好……通通咱们姐妹间的情谊。”贾元春端坐在下首绣墩上,闻言连忙微微欠身,垂眸低声道:“姐姐厚爱,妹妹感激不尽。原是妹妹礼数不周,早该来向姐姐请安的。姐姐园中牡丹国色天香,妹妹……亦是心向往之。”

  刘贵妃眼中精光一闪,笑意更深了些:“哦?那感情可好!”

  她放下茶盏,“既然妹妹也爱这牡丹,以后便常来我这儿走动走动,解解闷儿。回头我见了官家,定要禀明,就说贤德妃妹妹与我投缘,常来相伴,也好……让我安心养着身子,不知妹妹愿意不愿意?”贾元春哪想经常来这里,心头苦涩,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只能强撑着应道:“姐姐恩典,妹妹自然是万般愿意的。”

  “嗯,愿意就好。”刘贵妃状似不经意地问道,“这宫里牡丹,妹妹可曾瞧过?本宫倒是极爱御花园西南角那一片,尤其是养着几株魏紫姚黄牡丹的地界儿,花开得那叫一个富贵逼人,香气也霸道,闻着就让人筋骨酥软……”她说着,眼风似笑非笑地扫过元春的脸。

  贾元春微笑:“回娘娘,那处牡丹确是国色天香,冠绝宫苑。臣妾……也曾去过几次,每每流连忘返,深为那富贵气象所感。”

  “哦?妹妹也喜欢?”刘贵妃放下茶盏,清脆的撞击声在寂静的水榭中格外刺耳:“那地方僻静,花开得虽好,却也容易招惹些……不干净的东西。妹妹去时,可曾撞见过什么……不该见的人或事?”元春强笑道:“娘娘说笑了,御苑森严,禁卫肃然,臣妾每次去,只见天家气象,花团锦簇,何曾见过什么不干净?想是娘娘凤体贵重,更得花神青睐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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