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616节
宝钗羞得紧紧闭上双眼,长睫如蝶翅般颤抖不止,只能依着他的指令,努力调整那紊乱的气息。随着那温热推揉,胸口的憋闷竞真的一点点化开,气息渐渐平顺下来。
然而身体越是舒畅,心头那份羞意却越是汹涌,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万幸,就在她心旌摇荡意乱情迷之际,那作怪的大手竟倏地收了回去,快得让她心头莫名一空。大官人已直起身,仿佛刚才那番旖旎未曾发生,变戏法般从袖中取出一个锦匣,打开来,里头躺着几支娇艳欲滴的时新芍药。“喏,今日来除了因为听说你病了来看看你,还有就是给你送这个的。”宝钗缓缓睁开眼,脸上红潮未退,瞥了一眼那花儿,声音还带着一丝喘息后的慵懒与嗔意:“我…我素日里不大爱这些花儿粉儿的…嫌它俗艳…又觉怪繁琐的”
话虽如此,那目光却胶在那花儿上。顿了顿,她竟自己伸出纤纤玉指,拣了一朵开得最饱满的粉芍,也不唤莺儿,就着床榻旁的菱花镜,略显笨拙地簪在了乌云般的鬓边。
她微微侧首,眼波流转,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与挑衅,轻声问:“…好看么?”
大官人目光在她脸上流连,那花儿衬得她人比花娇,更添一段风流。他朗声一笑,毫不吝啬地赞道:“好看!比这园子里、这府上…任是谁都好看!”
宝钗闻言,心头先是一甜,随即一股酸意却猛地窜了上来。
她小嘴微微一撇,那点矜持也压不住话里的醋意,就要脱口而出却压制下来,轻飘飘的说道:“任是谁?你还看过谁?是那位病如西子胜三分的林妹妹么?”
这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尖刻,脸上更红了。
大官人倒是一愣,随即失笑摇头:“林姑娘?这话从何说起?”
他指了指匣中剩下的花儿,语气随意,却似有意无意地撩拨着:“是金钏儿和晴雯那两个丫头。她们整日跟着我跑前跑后,刚刚便给我洗衣裤去了,怪辛苦的,总要给她们一人两朵戴着顽。给你么…”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宝钗,“自然要多些,四朵。这里剩下两朵的,等会儿顺路给林姑娘送去两朵便是。”
宝钗听了,脸色稍霁,却又淡淡地道:“那林妹妹那里,你多送两朵也不妨。她爱这些个。”说着,把鬓边的花取下来,放在匣子里,又道:“我病着呢,戴这个做什么。”却把那匣子往枕边挪了挪,并不推回去。
大官人笑道:“我给她…一则,念着她父亲林姑老爷昔日与我的那点香火情分;二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宝钗微微抿起的樱唇,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亲昵,“…这贾府是什么地方?人多眼杂,舌头根子底下压死人。若是只巴巴地送你许多,偏冷落了她,那些碎嘴的婆子、伶俐的丫头们,还不知要嚼出多少不堪的舌根来。我…这也是为你着想,不想你清名受损。”
宝钗听了,心里一甜,面上却淡淡的,只低头抚弄着衣带,半晌方道:“你送她便是,何苦同我说这些个。我原也不在意这些。”
大官人又道:“日后有人问起,你就说只送了两朵,这样谁也不好知道咱们的关系。”
宝钗心中更是一甜,却把脸微微一红,扭过头去嗔道:“自然是两朵,哪里来的四朵,咱们什么关系?你这话说得倒像是……我们有什么似的。我们本没什么关系,你这不是混说么?”
大官人见她急了,那羞恼的模样比平日端方时更添十分生动,却也不再逼迫,只朗声一笑,顺着她的话头戏谑道:“好好好!两朵两朵,薛大姑娘说得是!没什么关系就没关系!是我失言了。”宝钗听了,却道:“你……你多送她两朵罢。她爱这些个,又是个多心的。你若只送两朵,回头她知道我得了四朵,只怕心里不受用。”
大官人点头:“好,就依你!”他退开半步,目光扫过窗棂,仿佛才注意到外头的景致,自然地转了话题:“咦?我方才进来,瞧见你这院子外头,倒像是新移栽了不少花木?”
薛宝钗心头一松,又恢复了那大家闺秀的沉稳气度,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微微颔首:“是。这几日,老太太和两府里的太太、奶奶们,想着园子到底空疏了些,又东挪西凑,使了些体己银子,特意添置了些时新花草,按着节气好好妆点一番。按着府里的老例儿和礼数,过些日子,怕是要下帖子,请些相熟的世交、亲友们来赏玩一回。”
大官人闻言,眉头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目光落回宝钗略显苍白的脸上,语气里带上了关切:“花草是好,香气也雅。只是…我方才略看了看,里头怕是有几样,那花粉或是气味,最容易勾动你这样的喘嗽旧疾。你记着,离那些东西远着些,莫要贪看。平日里,多开开窗子,让这屋子里的气流通畅些才好。”他这话说得自然而然,仿佛只是医者叮嘱病患,只是听到薛宝钗心头又是一阵猛跳,那股熟悉的温柔和甜意再次汹涌而来,比方才更甚。
又恍若回到了他小心嗬护喂自己喝梨汤的一幕。
他竞连这细微之处都替她留意到了!这份细致入微的关怀,如同暖流瞬间包裹了她,让她几乎要沉溺。她慌忙垂下头:“大人倒是心细如发。我省得的。”
说完不敢再看他,只觉脸上火烧火燎。
大官人嘴里道一句:“我且去了。”声音未落,人已离了座儿。
薛宝钗淡淡的“嗯”了一声,又想挽留多说几句,又怕忍不住声音有些变化。
只听得帘拢“哗啦”一声响动,料他已掀帘子出去了。心下方才一松,目光便不由自主的落在旁边纱宫花一朵粉桃来。
她拈在柔黄之中,对着菱花镜儿,自顾自地比划起来。那花儿映着烛光,越发显得娇艳,衬着她玉也似的腮,云也似的鬓,端的是一幅好画图。
正自忘情,不知怎的,心头没来由地一撞,耳根子也微微发起热来。宝钗怪道一声“奇了”,眼波儿便似有灵犀牵引,不由自主地、怯生生地朝那帘拢处一溜哎呀!
这一看不要紧,险些将魂灵儿唬飞了!你道如何?原来那冤家何曾真个去了?只见那帘子虚虚掩着,半明半昧的光影里,分明戳着一个魁伟身影!那大官人竟自屏息凝神,只探进半个头脸,两只眼灼灼的,正一瞬不瞬似笑非笑的瞧着她照镜簪花的娇态呢!
宝钗登时臊得满面飞红,直红到雪白的颈子里去,一颗心“怦怦”乱跳,擂鼓也似,手一抖,花差点掉下来。
她忙把花从鬓边摘下,往身后一藏,又羞又恼,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只瞪着他,半晌方进出一句:“你……你怎么还没走!”
大官人见她这般情状,腮染红霞,眼波流转间带着羞恼,更比方才独自簪花时添了十二分生动,他笑道:“我原是要走的,可偏偏听不惯你喊我大人,想要纠正于你,可还好没走,否则怎得见到这花儿衬着姑娘,真真是“人面桃花相映红’!”
“好了,这下我可真走了。”他作势转身,却又猛地顿住,侧过半张脸,“你……该喊我什么?可想好了再开口。喊得不对味儿,保不准我这脚它不听使唤,又转回来了。那时节……”他故意拖长了调子,话里的未尽之意,比说全了更撩人。
薛宝钗被他这番连撩带迫、步步紧逼的做派弄得心慌意乱,一股热气直冲顶门,又羞又急,偏生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也在心底翻搅。
她何曾受过这等市井无赖似的调弄?又恼他拿捏自己,又怕他真个去而复返再行轻薄。
情急之下,那点大家闺秀的矜持也绷不住了,脱口便是一串娇嗔带怒的喊声,像是要把心头的慌乱都喊出去:“官人!官人!官人!……够不够?快走快走!!莫再混缠!”
这一叠声的“官人”,脆生生,娇滴滴,大官人哈哈一笑,也见好就收,脚步轻快地掀帘子去了。室内骤然一静。薛宝钗只觉得浑身脱力,心口兀自“怦怦”乱跳,擂鼓一般。
她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地侧身歪倒在榻上,一只滚烫的柔黄捂住了火烧火燎的脸颊,那温热透过掌心,直烫到心底去。
一时想着那冤家方才的模样,心里又甜又酸,像吃了蜜饯黄连一般。
一时又想起母亲的叮嘱一“在贾府里,处处要留心,不可叫人说出半个不字来,完事以家族为重。”一心里便是一紧。
一时又想起王夫人素日里看她的眼神,那是看准了要做儿媳妇的,若知晓她这般,只怕……她不敢往下想,无论如何,荣宁两国公,百年基业,绝非骤贵可比。
倘若……倘若他真能再往上一步呢?或许……或许真能……带我走?
宝钗把脸埋得更深了些,耳根子却红透了。
窗外草木沙沙的响,屋里静静的,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那心跳声,一下,一下,竞像是有人在喊着什么似的。
大官人走出屋子,身后跟着玳安,手里还捏着两朵娇艳的宫纱花,本是按照打算是要送去给王熙凤的。两桩顶顶要紧的事儿还系在她身上,头一件,得央她把可人儿秦可卿寻个由头放出那深宅大院,好解自己的相思饥苦。
第二件,便是要拿到林如海那小院落的钥匙。虽说找那贾政开口讨要钥匙也使得,但终究绕不开这凤辣子讨要可儿,只隔着一道墙却似隔着万重山,这般就在身边看不见摸不着的日子,端的难熬!可擡头瞅瞅天色,已然是乌漆嘛黑,掌灯时分。
大官人却只能把这事留在了明天,这夜色当口儿往那王熙凤屋里钻,万一撞上那贾琏,岂不是裤裆里抹黄泥一一不是屎也是屎?更何况……前几回见了那凤姐儿,扭着那对儿磨盘也似滚圆饱胀的大靛在他眼前晃荡,确实让自己有些没管住算是轻薄了她!
这要是夜里独处万一擦枪走火又被贾府阖府上下都知道了,告到官家那里,怕也是够呛。罢了罢了,小不忍则乱大谋!大官人只得暂时打道回府。
刚踏进自家宅院门槛,黑地里一个肥硕的肉山带着一股浓烈的汗酸酒气,饿虎扑食般“嗷”一声就撞将上来!
那黑影膘肥体壮,一身横肉,直如发情的公猪。
大官人眉头刚拧成个疙瘩,还未及嗬斥出手,身边那玳安如今手脚练得比獾狗还利索!
只见他腰眼儿一拧,一个窝心脚带着“呼”的风声就狠踹出去,正正蹬在那肉山鼓囊囊、油晃晃的肥肚皮上!
玳安一声冷笑,喝道:“汰!好个没眼力见的夯货!我家老爷也是你这等腌膳泼才近得身的?”“哎哟喂一一我的亲娘祖奶奶!”那肉山被踹得离地半尺,“噗通”一声像个破麻袋般砸在青石板上,杀猪也似的嚎叫起来。
待见到玳安拧眉立目大步上前,吓得魂飞魄散,连声喊道:“好哥哥!是我啊!你亲亲的薛家兄弟薛蟠啊!玳安小弟,是我,你薛小爷,哎哟喂……几日不见,你这脚力怎地变得这般狠辣了!”大官人借着灯笼昏蒙蒙的光亮定睛一瞧,地上滚的那团肉球,可不正是那呆霸王薛蟠!真真是哭笑不得。
他上前一步,伸手去拽:“原来是你这厮!怎地像个没头苍蝇般撞将进来?深更半夜,黑灯瞎火,也不怕被巡夜的当贼拿了去,一顿好打!”手上加力,把那死沉死沉的肉墩子硬生生拽了起来。玳安那一脚虽敌我未分,却也留了三分力道。
薛蟠满身肥膘更是能消受,被踹了个倒栽葱却也无甚大碍,咧着张大嘴,一身酒气混着汗腥臭气,也顾不得揉那生疼的肚皮,爬起来后只一把死死攥住大官人的胳膊,亲热得恨不得把一身肥肉都贴上去:“好哥哥!可算寻着你了!听闻哥哥高升来了京城,还住进了荣国府,弟弟我欢喜得几宿合不上眼,真真比见了亲爹从坟里爬出来还亲热十分!”
大官人见他这副蠢夯模样,揶揄道:“你这货!巴巴儿地寻来,莫不是又惦记着我手里那些助兴的好东西了?我可早与你说过,那玩意儿是刮骨吸髓的虎狼之药,断子绝孙的勾当,少沾为妙!”薛蟠一听,肥脸上的横肉猛地一哆嗦,脑瓜子里瞬间闪过贾蓉那死鬼精尽人亡、枯槁如鬼的惨状,登时吓得脖子一缩,酒意都醒了大半,连连摆手,舌头都打了结:
“不敢了不敢了!好哥哥莫提!那玩意儿……那玩意儿弟弟是再不敢沾了!那就是阎王爷的催命帖子,消受不起,消受不起啊!如今弟弟……也不过是为了撑一撑京城“红粉小霸王’这点虚名儿,偶尔……偶尔才用上一星半点!”
他喘了口粗气,又堆起满脸谄笑,“弟弟今日来寻好哥哥,是真心实意要做个东道!请好哥哥去那京城第一等的风流快活去处!虽说弟弟身上银钱有限,请不来那三大家的头牌花魁陪哥哥吃酒听曲儿,掐几把屁股蛋子,可叫几个顶尖的清倌人儿伺候着,给哥哥接风洗尘,这点体面还是做得到的!哥哥若是看上了哪一个……嘿嘿,尽管开口!弟弟我虽手头紧巴,便是偷家里几件值钱的玩意儿出去当了,也定要填上这个窟窿,让哥哥尽兴!”
大官人斜睨着他,虽知这薛蟠是个混不吝的呆霸王,但待朋友家人倒也有几分赤诚。
他嗤笑一声,掸了掸衣袖:“吃饭?喝花酒?算了吧!!我如今这身份,头顶着朝廷的乌纱帽,脚踩着是非窝子,岂是能随意去那等烟花柳巷逍遥快活的?成何体统!”
薛蟠一拍油光锂亮的脑门,恍然大悟:
“哎哟!瞧弟弟这猪脑子!好哥哥如今可是权知开封府事,堂堂四品青天大老爷!这要是去了那些地方,被那帮子吃饱了撑的专会嚼舌根的穷酸清流御史闻着味儿,参上一本“狎妓宿娼、有伤官箴’,那还了得!”他摇头晃脑,一副深以为然的模样。
大官人看着薛蟠眼光在他身上转了几圈,上上下下细细打量,仿佛屠户在掂量一块上好的五花肉。那目光看得薛蟠心里直发毛,后背凉飕飕的,暗道:“坏了!莫不是好哥哥在京城待久了,也染上了那些贵人们龙阳断袖的癖好?瞧上我这身肥膘了?”
却见大官人忽然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凑近低声道:“你这憨货!我有桩正经生意给你,你做不做?”
薛蟠一愣:“好哥哥吩咐,刀山火海弟弟也去得!什么生意?哥哥快说!”
大官人乜斜着眼笑道:“你且思量思量,可愿与哥哥我搭伙……开一座“小樊楼’?”
“小樊楼?”薛蟠那双铜铃眼登时瞪得溜圆,脑袋摇得拨浪鼓也似,急声道:
“哎哟我的好哥哥!不是做兄弟的不听你差遣,委实是……你瞧瞧如今那正经的樊楼,还有潘楼、欣乐楼、遇仙楼,哪一家不是金山银海堆出来的?哪个背后没个通天的靠山?做的都是酒池肉林、银子淌水般的营生!更兼能请动李师师、封宜奴、赵元奴这等行首大家,偶尔来坐镇唱个曲儿、舞上一段,端的奢遮无比!你我半路出家,硬生生插一脚进去,岂不是把白花花的银子往护城河里倒一一连个水花儿都溅不起来?”
大官人见他倒也不是一点无脑,能分辨清楚这些营商的利害,拍着他肩膀道:“呆子!谁叫你同他们硬碰硬去?他们做的是明面上吃酒耍乐、安歇留宿的勾当,咱们……专攻那香汤玉体、温柔销魂的去处!”薛蟠懵了:“香汤玉体?哥哥是说……开香水行?这等营生京城里也有不少,都是些粗汉腌膦泼才的去处,几文钱便能泡个澡,赚得几个铜板儿?”
大官人摇头道,“香水行?咱们要开的,是神仙汤”
“上等沉檀、海外奇香熬煮的温汤,池底铺满各色时鲜花瓣!招揽那体态风骚、手段高强的姐儿,一个个十根水葱似的指头,带着温香滑腻,在你身上揉、捏、按、摩,从顶门心直揉到脚底板儿!保管揉得你浑身骨头节儿都酥了,三魂七魄都飞出顶梁骨!”
“楼上单设暖阁雅间,锦衾绣褥,熏得帐内暖香袭人。客人浴罢,通体舒泰,若还觉着意犹未尽……自有那挂牌点卯、精通十八般武艺的粉头姐儿,贴身服侍,吹拉弹唱,品箫弄笛,保管你快活似神仙,再不知归家路在何方!”
“又有精致的细巧茶食、时新果品、助兴小菜、琼浆玉液,流水价送将上来,一应俱全,便是过夜连住多少夜都行!
大官人手中洒金川扇:“这名号就叫“神仙汤’!明面儿上是雅致清幽的浴所,内里却是温柔乡、销金窟、极乐洞天!你想想,这东京城里多少达官贵人、豪商巨贾?他们洗澡,也要洗出个花团锦簇、与众不同!更要有个既能过夜、又能摆酒、还能风流快活的去处!”
“你是那南来北往的豪客,一身风尘,既想解乏,又想见识这帝京的繁华粉黛,你去哪里?你这等红粉小霸王,平日里吃腻了花酒,搂烦了寻常粉头,想换个新鲜把戏,你去哪里?还有那等要寻个隐秘所在,说个体己话儿,办个机密事儿的!就算是那些衙门里的老爷们,冠冕堂皇地进来,也不过是洗个澡,谁管他洗着洗着,又叫了几个姐儿进去搓背松骨?”
薛蟠听着这闻所未闻的“神仙汤”销金窟谋划,那对铜铃眼先是茫然无措,继而渐渐贼亮放光,最后那张肥脸上,每一寸横肉都因按捺不住的狂喜而簌簌乱抖!
他眼前仿佛已堆满了白晃晃的雪花银、水灵灵娇滴滴的姐儿、还有无数达官显贵对着他谄媚堆笑的嘴脸这简直是老天爷为他这混世魔王量身定做的买卖!
“妙!妙!妙啊!好我的亲哥哥!你真是赛诸葛、活财神下界!”薛蟠激动得浑身肥膘乱颤,恨不能立时跪下给大官人磕几个响头,“这买卖做得!做得!天底下再没有这般妙绝的营生了!兄弟我出钱!出人!出死力!全凭哥哥做主!咱们这“神仙汤’开起来,管叫那樊楼、潘楼都羞死,东京城的风月场,从今往后要姓薛了!哦不,姓西门了!副姓薛!”
“还是姓你的薛吧,这事我不出面!”大官人笑着回到厅上坐定,朝侍立一旁的玳安:“去,把安神医和李巧奴,一并给爷请来!!”
不多时,玳安引着一男一女进来。
当先一人,正是那神医安道全,须发半白,却红光满面,一双眼睛滴溜溜地透着精光,一看便知是风月场中熬出来的老饕。
他身后跟着的,便是那李巧奴。
端的是不同凡响!
只见她身量极高,骨架宽大,偏生一身皮肉养得是膘肥体壮,丰腴异常。穿着一身紧裹的桃红绫罗,更勒得那身白肉呼之欲出,活脱脱一个行走的肉菩萨!
薛蟠这呆霸王何曾见过这等魁伟到极致的人儿?关键凭心说也不差,只是肥了些,他铜铃般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微张,哈喇子险些顺着嘴角淌下来,目光像钩子似的,死死钉在李巧奴恨不得当场扑上去啃两囗。
“咳咳!”旁边的安道全老脸一沉,喉咙里挤出两声干咳,如同老牛护犊般,那精瘦的身子骨硬生生往前一挺,像堵墙似的挡在了薛蟠那贪婪的目光和李巧奴的丰硕之间。
他斜睨着薛蟠,眼神里透着警告,活像护食的老狗。
薛蟠这才如梦初醒,猛地一激灵,讪讪地收回目光,擦了擦嘴角,脸上堆起尴尬又猥琐的笑。大官人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哈哈一笑,指着安道全对薛蟠道:“莫要失礼!这位安神医,可与巧奴姑娘情分非比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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