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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555节

  他眼中放光,击节赞叹,“真不愧是我赵楷的义兄!字字珠玑,句句生辉!真真是……真真是天降的锦绣文章!这才配得上是我赵楷的义兄手笔!”

  他激动地在亭中踱了两步,猛一转身:“这五阙词一出,何止是惊动京城?只怕要震得那汴河两岸的秦楼楚馆、勾栏瓦舍都失了颜色!那些个自命清高的酸腐文人,怕是要把笔杆子都嚼碎了吞下去!便是……便是父皇的御案之上,也少不得要拍案叫绝,赞一声「此词只应天上有’!”

  赵楷猛地吸了一口气,眼神交织着狂喜、惊叹:“我只道我这义兄文韬武略,胸藏甲兵百万,是个顶天立地的好汉子!后来才晓得他武艺超群,弓马娴熟,履立军功,端的是一身好武略!可万万没想到啊没想到……他竞这等风流蕴藉,惊才绝艳!简直是……简直是……”

  他顿了一顿,似乎在搜寻最贴切的形容:“百年奇才!”

  随即,一个更令他心绪翻腾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声音陡然低沉:“这般人物……莫不是……莫不是又一个蔡元长临凡了么?”

  赞叹声未落,一个念头却像水底的泡泡,“咕嘟”一下冒了上来:义兄这般人物,他那几个早年结义的兄弟,该是何等样人?

  他心思活络,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如今义兄远在江南,声名鹊起,倒不如……趁此机会,去清河瞧瞧他那几位“手足”?看看是龙是虫,是璞玉还是顽石?若真有几分意思,结交一番,岂不也是桩趣事?

  他这边正盘算着,赵福金已踮着脚,指着信纸最后几行嚷嚷:“三哥!你看这句!这句也好!“众里寻他千百度’……哎呀,他寻谁呢?”

  她小脸忽然一绷,叉腰瞪眼,心道,“不行!我得去清河!立刻!马上!”

  东家,御史中丞府。

  红烛高烧,金丝楠木拔步床嘎吱乱响。王酺赤着上身,把个雪白丰腴的美人儿死死摁在鸳鸯枕上,喘着粗气:“雪娘……心肝……你是爷的……爷的!”

  那女子忽听见个生名字,媚眼儿一飞,娇滴滴嗔道:“大人好狠心……奴家是蕊珠呀……那雪娘又是哪个天仙,惹得您这时候还惦记……啊呀!”

  话没说完,王鞘像被泼了一桶冰水,浑身劲道霎时松了!他猛地揪住蕊珠散乱的鬓发,“啪啪”两个耳刮子抽过去,打得她鬓钗横飞:“作死的贱婢!雪娘也是你能问的?”蕊珠吓得魂飞魄散,赤条条滚下床榻,缩在毛毯上瑟瑟发抖,连哭都不敢出声。

  王葫瘫坐在狼藉的锦被堆里,胸口起伏。

  眼前晃的尽是雪娘那张冷冰冰的脸,定是跟着何执中那老匹夫下江南了!

  江南?

  一念及此,又猛地想起扬州第一名妓楚云,那绝美的精致脸蛋,勾魂摄魄的腰肢,玉笋似的指尖,偏生叫西门狗贼那厮占了先手!

  “西门狗贼……!”王葫眼珠发红,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擡脚就朝地上哆嗦的蕊珠狠踹过去!“嘭”一声闷响,蕊珠疼得蜷成虾米。他犹不解恨,跳下床指着虚空大骂:“腌腊泼才!商贾贱种!也配跟爷抢女人?”

  骂声在空荡荡的暖阁里回响。

  王葫喘着粗气,眼前忽又闪过另一张脸一一崔氏!

  那才是真正的妖精,眼睛看人时像带着钩子,只消瞥一眼,就能叫人从脚底板硬到头发梢!他胡乱抓起件袍子披上,冲着门外嘶吼:“来人!”

  一个小厮连滚带爬扑进来,头也不敢擡:“爷……爷吩咐?”

  王龋阴着脸:“崔氏呢?走到哪了?崔通判怎么连个屁都没有?”

  小厮缩着脖子,声音发颤:“回……回爷的话,上月崔大人是来过信,说最多半月就会送妹妹过来,然后...然后再没音讯"…”

  “废物!”王鞘一脚踹翻旁边螺钿小几,果碟香炉砸了一地。他盯着满地狼藉:“去!给那崔通判再问!问他妹妹是让山贼劫了,还是掉进黄河喂了王八!”

  小厮吓得尿都快出来了,磕了个头,连滚带爬消失在猩红门帘外。

  王嗣喘着粗气走到窗边,牙齿咬得咯咯响一一雪娘,楚云,崔氏……一张张脸在眼前乱晃,最后都化成西门天章那张似笑非笑的面孔!

  “西门狗贼……”他喉咙里滚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一拳砸在窗棂上,震得满架珍玩嗡嗡作响。满地碎瓷混着果浆,蕊珠还蜷在毯上抽噎。

  猩红门帘“唰”地被掀开,方才那小厮白着脸又扑进来,双手高捧一张泥金名帖:“大人!有贵客到!李守中李大人亲至!”

  “李守中?”王翻眼皮一跳,腾地站起来

  国子监祭酒,清流砥柱,平日眼高于顶,看我这等钻营的人恍若泥巴一般,怎会突然来访?

第404章 蔡太师收门生,福金帝姬访西门大宅

  李守中前脚刚走,那门帘子还在微微晃动。

  旁边侍立的心腹小厮王义觑着王酺脸上似笑非笑,眼角眉梢都透着几分畅快,便凑近了,压着嗓子,低声笑道:“爷今儿个气色好!怪道呢,连李守中这等清流里的头面人物,都巴巴地来寻爷的门路。他们平日里可是眼高于顶,鼻孔朝天的。”

  王嗣听了,得意非常,从喉咙深处滚出一串大笑,他端起桌上的茶盏,呷了一口,才乜斜着眼,用那惯常的、带着几分矜持又掩不住得意的腔调说道:

  “哼!你懂甚么?老爷我乃是正儿八经的崇宁二年进士出身!就算那群自命清高的酸腐看老爷我不顺眼,那也是正途出身、同殿为臣的士大夫!他们再清高,于老爷我终归是同路人。”

  他放下茶盏,脸上的笑意倏地一收,化作一片阴鸷,声音也冷了下来:“可这位西门天章,哼!”他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声,“正是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仗着几分歪才,几首歪词,就有人捧他上天,竟也敢在老爷我面前充大头蒜?什么文采风流,不过是个幸进之徒罢了!”

  王嗣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压低了声音:“吩咐下去,收拾好,明日上完早朝,老爷要去一趟清河,把他那几个结义的草莽兄弟,什么张三李四王五麻子的,寻个由头,一股脑儿全拿了!哼,进了我那刑部大牢,就算没有真赃实据,三木之下,何愁逼不出些“莫须有’来?到时候攀咬拉扯,还怕定不了他西门天章的罪?”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场景,嘴角勾起残忍的快意,“等那西门天章风尘仆仆从外头回来,哼,怕是连身上仅存的那点子「文身皮’,也要被老爷我剥得干干净净,一丝不剩了!”

  京城另一头,

  太师府深处。暖阁内,银霜炭无声吐纳着暖意。

  当朝太师蔡京,一身玄色暗纹锦袍,半阖着眼,枯瘦的手指正缓缓摩挲着一纸急报一一正是西门天章的五阙《上元词》。

  他看得极慢,极仔细,枯瘦的手指随着词句的起伏在信笺上轻轻敲点。

  阁内静极,只闻信纸细微的沙沙声。

  良久,蔡京眼皮微擡,一丝几不可察的精光掠过眼底,缓缓绽开一个极其少见的、带着纯粹欣赏意味的笑容:“妙!此子才情,当真了得!这五阙上元词,字字珠玑,意境深远,已然得了大家真髓!尤其是这最后一阙……”

  他手指重重地点在那阙词的结尾处,““众里寻他千百度,墓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此等孤高清绝、遗世独立之慨,压过周词匠气,直追古人!其气韵风骨,竞不亚于欧阳文忠公、苏子瞻当年!”

  赞罢,蔡京脸上的笑容却渐渐凝固、褪去,复又沉默。

  他不再言语,只是捏着那信纸,眼神飘向暖阁角落里跳动的烛火,苍老的眸子里竞罕见地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感伤与落寞,仿佛整个人都沉入了一段悠远的时光之中。

  长河流淌,而他只是岸边的礁石。

  侍立一旁的翟管家大气不敢出,看得分明,心中大奇。

  他自幼伺候蔡京数十,深知自家老爷脾性,从钱塘小吏到权倾天下的太师,自家老爷向来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喜怒不形于色,何曾见过他流露出如此神态?

  翟管家屏息凝神,等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轻声问道:“老爷……可是这词……让您想起了什么旧事?”

  蔡京仿佛被这一声轻唤从遥远的回忆中拉了回来。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苍老眼睛里,此刻竟盛满了深沉难以言喻的复杂。

  “老夫终究是老了,人老了就容易一思过往!”他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悠远和疲惫:

  “西门天章……这一句“灯火阑珊’,倒让本相想起……这大宋上元的几代风流,这轮明月,也照过……这朝堂上的无数云谲波诡。”

  他顿了顿,目光依旧迷离,仿佛穿透了眼前的烛火,回到了某个灯火辉煌的汴京上元夜:

  “犹记得……那年上元佳节,欧阳文忠公一曲“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名动京师,传唱天下。”

  “彼时,老夫刚刚金榜题名,中了进士,蒙先帝恩典,外放钱塘江边,做一名小小的七品县尉。欧阳公那时已是士林领袖,天下文宗,官居翰林学士承旨,主持贡举,门生故吏遍天下……高山仰止!”蔡京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久违的向往,“那时候,老夫我便立下宏愿,此生定要如文忠公一般,立德、立言、立功,青史留名!”

  “彼时老夫少年心性,也曾慕其文章道德,以为楷模。然……其时神宗皇帝锐意革新,王荆公已入中枢推行新法。新旧之争,暗流涌动。老夫身在钱塘,心在汴梁,望见无数暗波流动,最终山崩海塌,故虽远离朝堂,仍觉恩威难测,深知文名虽盛,终不及权柄在手,方能定鼎乾坤。”

  说完后,暖阁里又是一片寂静。

  蔡京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有追忆,有感慨再次开口:

  “而后……又是一年上元节。苏子瞻在杭州,写下了那阙《蝶恋花·密州上元》“灯火钱塘三五夜,明月如霜,照见人如画’……那时,老夫与他……已同殿为官多年了。”

  “元祐更化,太后临朝,旧党尽起,新法尽废,他得旧党诸公青眼,意气风发,而老夫那时…已退了清谈,入了王荆公门下推行新法。我与子瞻,是政敌,朝堂之上针锋相对,恨不得将对方置于死地……然而,私下里,老夫却也真心佩服他的旷世才情,那份“一蓑烟雨任平生’的倜傥风流……确是人间少有。”他微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权相脾睨天下的锐利,那点缅怀被深藏的霸气取代,他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

  “及至崇宁年间,本相位极人臣,总揽朝纲,奉圣意绍述新法,廓清朝堂!那年上元宫宴……周邦彦恃才放旷,言语间竞暗讽新政,为那失势的元祐旧党张目。”

  “老夫一句话,便将那恃才傲物的周邦彦贬出朝堂,下放江南……他在那江南的上元节,也写下了“风销绛蜡,露悒红莲,灯市光相射。看楚女、纤腰一把。唯只见、旧情衰谢’!”

  “嗬嗬,“旧情衰划谢...什么旧情衰谢’!这等句子,不过是追忆自身便览汴京繁华,徒留衰飒之音罢了!”

  蔡京靠回椅背,目光扫过暖阁内奢华的陈设,声音带着疲惫与傲岸:

  “老夫这一生……执掌中枢,定鼎乾坤。熙宁时,随荆公变法,初窥权术;元祐间,暂隐锋芒,以待天时;绍圣、崇宁,终得大用,立元祐党人碑,设讲议司,行方田、更盐钞,总天下财赋于朝堂!”“熙宁元祐,多少所谓一时俊杰,多少自命不凡的豪雄?党同伐异,倾轧不休……他们或败于时运,或失于短视,或亡于党争。终了如何?尽皆化为尘土,湮灭于老夫掌中!这大宋的棋局,熙宁至今数十载风云变幻,终究是老夫……落下了定盘之子!他们,不过是老夫登顶路上的……几块踏脚石罢了。”“老夫想到钱塘许下的宏愿,要将这大宋江山,带至亘古未有之巅峰!国富兵强,府库充盈如海!金戈铁马,北复燕云故土!老有所终,鳏寡孤独皆有所养!幼有所长,州县广设义学,使我大宋稚子,无论寒门膏粱,皆能识文断字,明理知义!更开天下之公途,破那世家门第之桎梏!使天下英才,唯才是举,唯能是用,而非生来便是公卿!使那朝堂之上,不再尽是朱紫贵胄子弟,亦有布衣寒士凭真才实学立足之地!此方为煌煌盛世,不世之功业!”

  他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然而,话锋至此,蔡京眼中那灼热的光芒却如同被冷水浇熄,迅速黯淡下去。一股深沉的倦怠和失落笼罩了他。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翟管家几乎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终于,蔡京长长地、无声地吁了一口气,那叹息仿佛抽走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垂下眼帘,凝视着四周的奢华,声音变得极其低沉沙哑,充满了自嘲:“惜乎!鞠躬尽瘁,尽忠王事...奈-. ..奈何...徒留一“奸’字”

  蔡京话锋陡转,目光如电射向手中词稿,方才那片刻的苍凉失意仿佛从未存在,又变回了那个深不可测掌控一切的权相,锐利与算计重新占据了眼眸:

  “嗬……未曾想,本相迟暮之年,还能在西门天章这“灯火阑珊’处,嗅到一丝旧日风云的味道。”“西门天章行程如何?”

  翟管家腰弯得更低,声音恭敬:“禀太师,按行程推算,西门天章一行,应已临近清河地界。”“他一踏上清河县码头,就让他入京来见我,”蔡京点头说道:“让他先复圣命,方可归家。那些个清流党人,此刻怕是已磨好了刀笔,等着弹劾他“流连章台,有玷官箴’了。”

  翟管家躬身垂首,声音沉稳恭谨:“老奴即刻去办!”

  得了蔡京一个极细微的示意,翟管家保持着那份恭敬的姿态,无声无息地倒退数步,直到厚重的暖阁门帘前,才转身,动作轻捷而熟练地掀帘而出。

  廊下清冷的空气拂面而来,翟管家并未立刻挺直腰板,只是那一直微微前倾的肩背,在无人处自然地松弛了几分。

  心底深处,那潭静水却已悄然翻涌:太师爷方才那份失态的回忆,非比寻常。

  看起来这西门天章要被收为门生了。

  翟管家又连连摇头,这哪里是寻常的门生故吏?

  分明是太师爷晚年欲亲手栽培,引为心腹臂膀的架势!

  在太师府沉浮数十载,翟管家太明白这其中的分量了。这位西门天章,已是板上钉钉,要成为太师府门下新晋的头面人物,其前程,只怕不可限量。

  自己对这位西门大官人释放的善意,终究是赶在所有人之前,悄然落下了一子。虽只是微不足道的引路之劳,但在贵人青云直上之时,这点香火情,便是日后难以估量的人情。

  此时的清河县东北。

  残阳如血,染红了山寨断壁残垣。喊杀声渐歇,只余伤者的呻吟与火焰的劈啪。

  史文恭、关胜、朱仝三员大将勒马立于山寨高坡之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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