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540节
这汉子“嘿嘿”一声怪笑,尖着嗓子,指着莫俦藏身的桌子,如同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大哥!瞧见没?那不是莫状元吗?”
他声音陡然拔高:“好啊!我等兄弟在前方浴血厮杀,为圣公大业舍生忘死!”
“这帮狗官!狗屁状元!竞敢躲在狗窝里,还辱骂圣公!”
“说圣公是「草寇’!说圣公“成不了大器’!”
“弟兄们!这等忘恩负义、污蔑圣公的狗贼!该当如何?!”
“清净光明!大力智慧!无上至真!摩尼光佛!”
“杀了这群狗官!”
“打死他们!为圣公出气!”
霎那间震耳欲聋的摩尼教圣号响起,混杂着更加不堪入耳的市井脏骂,如同炸雷般在花厅内爆开!那群红了眼的汉子得了号令,如同闻到血腥味的恶狼,“嗷”的一声就扑了上去!
吴开、徐秉哲、范琼三人首当其冲!
他们想辩解,想求饶,嘴巴刚张开,砂锅大的拳头、沾着泥的靴底、硬邦邦的棍棒,就劈头盖脸地招呼下来!
“哎哟!”“饶命!误会!天大的误会啊!”“别打脸!别打……哎呦我的腰!”
拳脚如同雨点般落下!
专挑那皮糙肉厚又疼得要命的地方下手!
那彪形大汉尤其照顾吴开,钵盂大的拳头专门往他肥厚的肚腩和腮帮子上招呼,打得他鼻血混着眼泪鼻涕糊了满脸,绸缎袍子被撕得稀烂,活像个滚了泥的癞蛤蟆。
徐秉哲被两三条汉子按在地上,白净的脸被鞋底蹭得乌青,精心打理的胡须被揪掉一绺。
范琼最惨,不知被谁一记撩阴脚踢中要害,“呃”的一声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鸡,捂着裆部蜷缩成虾米,山羊胡子一抖一抖,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莫家父子也未能幸免!
莫老大人吓得瘫软如泥,也被“不小心”踩踏了几脚,脸上印着几个乌黑的鞋印,哀嚎之声如同待宰的老羊。
几个汉子狞笑着把抖如筛糠的莫俦从桌子底下硬生生拖了出来!
“啪!啪!”两个响亮的耳光,打得他金簪落地,发髻散乱,白皙的脸颊瞬间肿起老高,嘴角渗血。几个汉子围着他,也不下死手,只是喊一句“熊熊圣火”便是你一拳,又一句“焚我魂灵’再是我一脚,专踢他小腿骨、踹他屁股,把他打得陀螺般在厅里滴溜溜乱转,嘴里还骂着“狗屁状元”、“酸掉牙的穷措大”、“给圣公舔靴底都不配”!
那矮些的贼汉觑见桌上香炉,眼珠儿滴溜一转,狞笑一声,伸手攫起一把烧得焦黑梆硬的香梗子,足有数十根!顺势一把扯下那被按住的莫状元裤儿恶狠狠便是往下一攘!
莫俦正自魂飞魄散,“嗷一!!!”一声不似人腔的惨嚎,陡然从他喉咙眼儿里迸裂出来!直如那被一刀捅穿了心肺的癞皮野狗!
他身子猛一弓,活似只烧红的大虾,两颗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眶外,额上青筋蚯蚓般暴突乱跳!两腿死命乱蹬乱踹,却早被几个汉子死死按住了手脚,动弹不得分毫!
“呃啊……娘啊……痛杀我也!!!”莫俦涕泪涎水糊了满脸,口中嗬嗬作响,如同破风箱般倒着气,那腌膀处火辣辣、麻酥酥、钻心剜骨,直疼得他三魂荡荡,七魄悠悠!
那贼汉见状,越发得意,怪笑道:“状元公!这“状元及第’的滋味如何?可比你殿试文章爽利?”周遭汉子更是哄堂大笑,污言秽语如同开了闸的粪水,兜头浇下!又是一阵拳打脚踢!
一时间,这原本清雅的花厅,真个成了阿鼻地狱!
“清净光明”的圣号与“狗攘的”等污言秽语齐飞,拳脚到肉的噗噗闷响与杀猪宰羊般的惨嚎共鸣!博古架被推倒,珍玩瓷器“哗啦啦”碎了一地!
墙上字画被扯落,践踏在沾满污泥血污的脚下!
檀香炉翻倒,香灰泼洒,混着血迹、尘土、呕吐的秽物,一片狼藉污秽!
吴开、徐秉哲、范琼、莫俦父子,这几个平日里高高在上、清贵无比的江南士林领袖,此刻如同滚在泥潭里的土狗,个个鼻青脸肿,头破血流,衣衫褴褛,在地上翻滚哀嚎,体面尊严被撕得粉碎,践踏在脚下。只有那催命符似的摩尼教圣号,还在他们嗡嗡作响的耳边,如同鬼哭般萦绕不去。
第397章 泼天巨奢,再起高潮!
那个子稍矮些的贼汉上前一步,劈手揪住莫俦身上那件簇新的湖绸直裰领子,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声音粗嘎嘎地问:“汰!莫大状元,休要装死!痛快说了,你家那藏金纳银的密室地窖,究竞在哪个旮旯角里?”
莫俦此刻哪还有半点“文魁”、“状元”的体面?
只如杀猪般嚎叫:“哎哟!痛杀我也!”
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对那问话只当耳旁风。
那机灵贼汉见他这般脓包相,非但不恼,反倒嘿嘿一笑,翘起那根沾着泥垢的大拇指,在他眼前晃了晃,怪声怪气道:“哟嗬!硬气!真他娘是条硬邦邦的好汉!老子平生最爱的就是拾掇你这种硬骨头!”说罢,猛地扭过头,冲着门外扯开嗓子吼道:“外头几个兄弟!把这院子里的上人下人都“请’进来!咱莫状元是条响当当的汉子,老子敬重好汉,须得让他阖家老小都来“沾沾光’,瞧瞧他这身硬骨头白靛上几根新插的毛!!倘若还不说,就把他挂到扬州城城门上,天一光让满城的老百姓见识见识状元公的状元及靛,靛试文章的风范!”
莫俦那点子“硬气”霎时被眼前景象碾成了童粉!
他莫俦这身子骨儿受些腌膀气、皮肉痛,倒也咬牙忍得!
可断不能让这副腌膀模样,叫不相干的外人瞧了去,坏了“官体”!
须知这大宋朝廷,最讲究的就是个体面!
官家选才,首重“清望”。
士林品评,专看“风仪”。
一个官儿哪怕满肚锦绣,若是这等模样传扬开去,莫说前程,便是眼下这顶乌纱帽,怕也戴不稳当!此刻这花厅地上,那三位大人,正被几条如狼似虎的汉子围着,拳脚棍棒雨点般落下,打得他们只顾“唉哟!唉哟!”杀猪也似地嚎叫,眼睛肿得眯成缝儿,泪血糊了一脸!想来是顾及不到自己!再看自家那老爹,更是瘫在地上,满面都是黑脚印,只有出气儿没进气儿,翻着死鱼似的白眼珠子,生死尚且不知!
眼前这塌天的羞辱,天知地知,贼知我知!
可若是……真给挂在扬州城墙上!
莫俦一念及此,激灵灵打了个寒颤,比那身子后头割裂之痛还难过万分!
想到此处他魂飞魄散,喉咙里进出一声变了调的嘶吼:“住手!我说!我说!就在后院!祖宗祠堂里!那石供桌底下!第三块青石板下!”
地窖门很快被撬棍“眶当”一声撬开。
那机灵贼汉当先举着火把钻了下去,那火光猛地往下一扑一
“嗡!”
好家伙!满窖的金光银芒,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众人的眼!
只见金锭子、银元宝堆得像小山,成箱的铜钱漫过了箱沿儿,珠翠钗环在火把下乱闪,晃得人眼晕,更有那卷轴字画、绫罗绸缎塞得满满当当……
火把的光在这狭小的窟窿里跳跃着,将那些黄白之物照得愈发刺目生疼。
他举着火把的手都僵了,半响才倒抽一口凉气,那凉气儿钻到肺管子底,才压着嗓子,声音里带着十二分的惊诧和艳羡:“我……我的亲娘姥姥……这些个……读圣贤书的……竟这般会搂银子?不都说……穷酸措大?俺家大爹那间生药铺子,赚上几十年攒下的家私……怕也不及这一窖子零头儿吧?”旁边一个身形高挑却裹得严实的蒙面人走上前,声音清清冷冷:“真真穷得叮当响的,是咱们这些“泥腿子’。这些日子跟着老爷身后,见了这些“清流老爷’、“诗礼大家’的底细,也嚼出些滋味儿来了。”她顿了顿,似在回想,“那位吕知州前几日还在和老爷说:这江南的士绅大族,子弟做了官,便用官印给自家搂金山银海;有了金山银海,书院一间间的开,便能给自家子弟延请最好的西席,铺最宽的路子,子弟接着做更大的官……如此这般,盘根错节,代代相传。”
“古往今来的官老爷,十之八九都从这富贵窝里爬出来,香火就没断过撚子!倒是大伙口里的那蔡奸相推行的“三舍法’,倒真擡举出寒门大官,像之前的宰相余深、知枢密院事张康国、中书侍郎林撼,都是寒窑里蹦出来的。故此,南北这些诗礼传家的老爷们,恨那蔡京,直如刨了他家祖坟一般!”贼汉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三娘子你墨水真多,这都能记下!”
扈三娘微微摇头:“每次听到自己不懂的,便偷偷在心里急记着,一有时间便写下,他们说得哪些咬文嚼字理解不来,回头再厚着脸皮,央老爷掰开揉碎了讲一遍便是。”
贼汉咂了咂嘴,一股子佩服涌上来:“啧!怪道来保叔总敲打我,说咱家老爷是那九天上的大鹏,越飞越高了。咱们这些鞍前马后的,若不识得几个道理,不懂些官场门道、世情冷暖,往后怕是连给老爷提鞋,都寻不着门缝儿,更别说还如现在一般站在身边听候召唤,我瞧平安那贼厮鸟,整日里鬼鬼祟祟,捏着根秃笔头在纸上画符,见到老子也遮遮掩掩,只当老子没瞧见,想来也天天在学些什么!”
扈三娘轻笑一声:“玳安,这话是来保叔单对你说的?我这头倒是金莲儿妹子私下这般提点我两次。”玳安一愣,更奇了:“啊?我……我还只道是孟娘子跟你递的话儿……竟是她……”
扈三娘也轻轻摇头,面巾下的神色看不真切:“我也不知她缘何特意找我说这些。”
她话锋陡地一转,声音复又冷硬起来:“好了!诸位兄弟手脚麻利些!把这些腌膦臭银子都搬擡出去!老爷那头还等着回话呢!”
身后那群贼汉连声说:不敢饶三娘子如此称呼。
那伙强人,吆五喝六,如同搬仓的硕鼠,将莫府库房并各房里的金银细软、首饰头面、古玩玉器,尽数搬了个底儿掉!
箱笼柜橱,翻得七零八落,值钱物件,塞入麻袋搭裤,扛的扛,拽的拽,拖的拖,真个是蚂蚁搬家也似,不消半个时辰,便把个偌大个莫家搬得如同水洗过一般干净!
那玳安觑见外头搬得差不多了,贼眼一溜,便知油水未尽。他吆喝一声:“列为大哥!都跟我来!那起贼狗攘的值钱货色,什么名家字画、把玩的好玉、稀罕的摆设,向来不是塞在书房那酸丁的狗窝里,便是藏在婆娘床头那销金帐后头!花厅里摆的尽是些哄鬼的摆式!快随我去内室,麻溜些!”
一群人应了声,如同见了血的苍蝇,摇摇摆摆,咋咋呼呼,跟着玳安便往内室扑去。果然又劫掠了大批精贵小巧、价值连城的物件,怀里揣的,腋下夹的,手里捧的,鼓鼓囊囊,喜笑颜开地涌了出来。此时,莫家上下,无论主子奴才、男女牲畜、老翁稚子,早被捆得如同端午的粽子,嘴里塞了破布烂麻,呜呜咽咽,只瞪着一双双惊恐绝望的眼珠子。整个府邸,只剩一片狼藉与粗重的喘息。众人扛着擡着,正要蜂拥出门,那玳安忽地停住脚步,眼珠子骨碌一转,竟又转身往回走。门口把风的武松见了,浓眉一拧,粗声道:“你这猢狲!又钻回去做甚?莫不是落了魂?”玳安咧嘴一笑,露出几分市侩的狡黠:“武丁头有所不知!小的方才瞧见前厅那几个狗官身上挂的玉佩,水头足,雕工好!那玩意儿小巧不占地,揣怀里就走!顺带……”
他脸上掠过一丝狠厉,“看那莫状元酸丁实在腌膀腌膦人,想着武二哥您教我那套的拳法,正好拿他松泛松泛筋骨!”
武松闻言,没好气地啐了一口:“呸!你个没轻重的猢狲!手脚麻利些!只记着,莫打要害!你如今拳脚也带了几分力气,仔细弄出人命官司来,大人拿你是问!”
“哎!省得了!”玳安应了一声,如同泥鳅般又钻回那狼藉的花厅。
只听得里面先是“哎哟”、“饶命”几声告饶,紧接着便是“噗!噗!咚!啪!”一阵捣蒜也似的拳脚到肉闷响,间杂着压抑痛苦的唔唔声,接着又传来嗯嗯呜呜的呻吟声。
不过片刻功夫,玳安便喜笑颜开、一溜小跑地蹿了出来,手里果然多了几块晶莹玉佩,腰间竞还多缠了一条红艳汗巾子带子,上有汗渍,也不知是从哪个莫家妇人身上扒下来的。
一行人呼啸而去,只留下莫府一片死寂的废墟,与那塞着嘴、捆着身、满眼惊怖绝望的男女老少。是夜,扬州城不复往昔繁华,唯闻哀嚎之声此起彼伏,穿街过巷,彻夜不绝。
宋史记载:
宋历重和元年,上元末,扬州士林巨擘莫氏府邸遭左道聚众劫掠,资财罄尽,阖家被德。
城中吴、徐、范、叶等数家缙绅门第,亦同夕罹祸,损失无算。
贼众啸聚,来去如风,府衙束手。
时人皆言,此摩尼教众所为也。
尤可骇者,罹难各家妇人,凡容色稍具、体态丰腴者,几无幸免,皆报称有身形相类之蒙面贼人,趁乱迫近,探其**,遍捏揉胸股,恣行轻薄,百般羞辱。
然其行止诡异,酷爱丰妇,于待字闺中之少女,则秋毫无犯。
贼踪飘忽,官府虽悬重赏,始终未能缉拿。
自此,江南体态丰盈之妇人闻此劫案,无不股栗色变,谓之“玉罗刹专取腴脂”之祸。
扬州震动,士民惶惶,闺阁之内,尤感寒栗。
史称“重和扬州劫案并玉罗刹淫盗案”。
是夜,士绅之哭嚎,闺帷之悲泣,达旦方歇。
野史稗钞·帝业肇基秘闻:
帝起于微末,初初家资不过生药铺并大宅一栋。正史煌煌,皆颂其“商才天纵”,“通权达变”,后“操奇计赢,垄断百业”,其“金吾龙纛”禁军之锋锐无敌,甲仗之精良,粮饷之充足,实赖此泼天商利支撑。
然,正史于此煌煌基业记载,可元金何来,语焉不详,讳莫如深。或云“勤俭累积”,或云“得贵人提携”,皆浮泛之词。
是夜,大官人住的别院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大官人坐在椅上,身后楚云小手不停的按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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