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523节
安道全一听不是抓卖假药,顿时长长舒了口气,整个人瘫软在地,抹着冷汗:
“哎哟我的娘!吓死小人了!验……验尸?行!行!大人稍待片刻,容小人……容小人提上裤子,拿上吃饭的家伙!”
他一边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那袍子,一边偷偷瞄着大官人冷峻的脸和旁边那座吓得噤若寒蝉、肥肉还在微微发颤的肉山李巧奴,心里头七上八下,不知这煞星半夜把自己揪去,验的又是哪路神仙的尸首。盘算归盘算,安道全不安的坐在马车上,跟着大官人浩浩荡荡来到提刑衙门。
阴森地窖,寒气刺骨。
几盏惨白的灯笼挂在壁上,映照着当中一具覆着白布的尸首。
大官人沉声说道:“就是他了!江南地面上那几个顶了尖的老仵作,翻来覆去验了数遍!还有几位名医都说瞧不出个所以然!久闻你安神医,路子野,见识广,专会料理这些个“疑难杂症’,这才夤夜把你从热被窝里请出来!”
安道全脸上堆满了谄媚讨好的笑:“不敢不敢,小人这点微末道行,不敢说通神,可这天下奇毒怪症,只要它沾点人间的边儿,小人这鼻子一闻,眼睛一搭,保管给它揪出来!您擎好儿吧!”
说罢,他哆嗦着打开随身带来的那个油腻腻、散发着古怪草药和血腥混合气味的药箱子。
箱子盖一掀开,饶是大官人见多识广,也禁不住眉头一皱,下意识地退后半步!
只见那箱子里头,简直是个人间修罗场的微缩!除了寻常的金针、药瓶、膏药,赫然还躺着几截干瘪发黑、如同枯树枝般的物件,像是风干的某种鞭物;还有什么皱巴巴如同鬼脸;白森森的兽齿;通体赤红的小蛇;
平安吓得退后一步。
“莫惊,莫惊!”安道全连忙赔笑解释,“这都是吃饭的家伙,小人祖传的宝贝!”
他一边说,一边熟练地戴上皮手套,抄起一把小银刀和几根奇形怪状的长针,凑到林如海尸首旁,嘴里念念有词。
大官人看着他那忙活的猥琐身影,倦意夹杂着寒意汹涌袭来,挥了挥手:“平安,你在这儿盯着他。爷上去透口气!”
说罢,他转身大步走上石阶,离开了那令人窒息的地窖。
地窖上头连着个小暖阁,烧着热热的炭盆,与地下的阴寒判若两界。
暖烘烘的空气包裹上来,大官人只觉得浑身骨头缝里的寒气被驱散,随之而来的是更深沉的疲乏。他脱下大氅随手扔在一边,一屁股坐在临窗的暖榻上。
这暖榻铺着厚厚的锦褥,倒也软和。只是此刻大官人觉得颈后空落落的,略得慌。他四下一扫,榻上竞没个枕头。目光便落在了垂手侍立在一旁的楚云身上。
楚云身段窈窕,她低眉顺眼,心里还想着地窖里那骇人的场景和安道全诡异的药箱。
大官人也不言语,只懒洋洋地朝她招了招手。
楚云一愣,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莲步轻移,走到榻前,微微屈膝:大人有何吩咐?”
大官人依旧不答,只拍了拍自己身旁的锦褥,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楚云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俏脸“腾”地一下涨得通红!
她一个清倌人,虽在风月场中周旋,见惯了男人们的觊觎调笑,可终究是守身如玉的处子!平日里弹琴唱曲,陪酒谈笑已是极限,何曾与男子有过这般肌肤相亲的狎昵?更遑论让一个男人枕在自己腿股之间!
她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耳根脖颈都烧了起来,心口像揣了只兔子,砰砰狂跳,樱唇微张想要说些什么。
大官人见她迟疑,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楚云吓得心头一颤,贝齿轻咬下唇,强忍着羞耻和慌乱,终是侧着身子,小心翼翼地坐到了大官人头边的榻沿上。她僵硬地并拢双腿,腰背挺得笔直,双手紧张地绞着裙带。
大官人见她坐定,毫不客气,头一歪,那沉甸甸的脑袋就枕在了楚云那温香软玉又紧张得发僵的大腿肉儿上!!
隔着薄薄的裙子和衬裤,楚云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发髻的硬度和头颅的重量,以及男人身上那股混合着龙涎香和淡淡汗味的雄性气息!
楚云浑身剧震,那被枕着的腿肉瞬间变得滚烫!她下意识地想并紧双腿,却又不敢有大动作,只能僵硬地维持着姿势,一颗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里头传来一阵陌生的、难以言喻的酥麻酸软,让她几乎坐不稳。
就在楚云羞窘欲死、不知所措之际,枕在她腿上的大官人,似乎觉得姿势不够舒服,竟又翻了个身!他面朝里侧,整张脸,连同那温热的气息,都埋了进去!
楚云只觉得脑中“轰”的一声,一片空白,天旋地转!男人灼热的呼吸,穿透薄薄的衣裙,一波接一波、绵长而滚烫地,直接喷了过来!
她浑身不受控制地轻颤起来,死死咬住嘴唇,才没让那声羞人逸出口。
暖阁里炭火劈啪,暖香浮动。
楚云僵坐在榻沿,承受着那灼热的侵袭,如同被架在情欲的温火上炙烤,煎熬又酥麻,清冷的面容早已化作一片醉人的酡红。
第390章 林如海死因和财产,三泉映月
那口鼻中喷出的灼热气息,一阵紧似一阵,竟似千百条细小滚烫的软舌。
楚云魂飞魄散,银牙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将那点樱红咬破。
一双玉手早已失了筋骨,只管没命地揪紧了身下的锦褥,十指如钩,深陷在软缎里,将那富贵团花的纹路都揉得稀烂。
她知道稍一动弹便会倾巢而出,万劫不复。
她太明白便是寻条地缝钻进去,也遮不住这天大的丑事!
心中雪亮那更会是个什么让人臊得恨不能立时碰死的腌攒光景!
不知过了多久,帘外传来平安刻意压低,既不敢惊扰,又不得不报:
“大爹!大爹!那老骗子有结果了!”
大官人猛地惊醒!
双目如电睁开,瞬间从温柔乡的迷蒙切换回锐利。
他毫不留恋地坐起身,动作带起一阵风。
“报来!”大官人声音低沉,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是!”平安在帘外应道。
急促而略带踉跄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门口屏风后戛然而止。
只见安道全那干瘪的身影“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地砖上,隔着屏风,只能看到一个模糊佝偻的轮廓。
他显然刚从阴寒地窖爬上来,冻得够呛,声音抖得如同风中落叶,带着一些惊悸和惶恐:
“禀……禀大人!查……查明了!那林如海林大人……他……他既是被人毒死的,又……又不是被人毒死的!”
大官人眉头猛地拧成一个疙瘩,眼中寒光爆射!
连一旁兀自羞臊难当的楚云本来坐着弓着身子,可大官人站起来,她又不敢继续坐着,赶忙也站了起来双手捂住。
林如海如此人物,猝死在扬州如此大事,她岂能不知?那几日画舫几乎日日听到那些士林学子们议论,就算捂着耳朵也听了十成,此刻美眸中也满是错愕。
屏风后的平安,似乎也倒抽了一口冷气。
“嗯?”大官人从鼻腔里重重哼出一声,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压迫感十足:“安神医,你莫不是冻昏了头?什么叫“既是毒死,又不是毒死’?给本官说实在!再敢故弄玄虚.”
安道全吓得磕头如捣蒜,带着哭腔急急分辩:
“大人息怒!息怒啊!小人……小人万万不敢胡言!容小人……容小人细细禀来!林大人……林大人是死于“附子蚀心,反药激变’!非是寻常毒杀,实乃以药为刃的绝户计啊!”
大官人目光一凝,沉声道:“说清楚!何谓“附子蚀心,反药激变’?”
安道全深吸一口气,竭力稳住心神,语速急促:
“小人剖验细察,发现林大人心脉萎弱如枯草,色泽灰败,此乃长期、微量服用附子或乌头类大热大毒之药,慢性中毒所致!”
“附子本为回阳救逆圣药,然其性峻烈如虎,含致命乌头堿!若用量精准,可起沉屙;若长期微量暗服,则如温水煮蛙,能悄然蚀伤心阳,使人日渐畏寒肢冷、心悸气短、精神恍惚,状似阳虚劳损或风寒久羁之症!医者若不深究,只当体虚调养,断难察觉此乃毒根深种!”
大官人眼中寒光闪烁:“你是说……有人经年累月,在饮食中掺入微量附子,慢慢熬干了他的心脉?”“正是此理!”安道全连连点头,“此乃第一步“蚀心’!待得林大人心阳衰微至极点,油尽灯枯之相已现,下毒者便行那绝杀一击!小人于林大人胃腑中,验出大量半夏、瓜蒌、贝母之迹!”“此三味药,与附子乌头正是“十八反’!再加上半夏、瓜蒌、贝母、白鼓、白及,反乌头!寻常配伍,立时相冲!林大人本就心脉被附子蚀得薄如窗纸,此刻再被强行灌下这碗反药浓汤,如同在将熄的残烛上泼了一瓢滚油!”
“药性相激,剧毒骤发!立时引动深藏心脉的附子余毒,心阳暴脱,风寒之邪内陷直中!外表看来,不过如同急症风寒直中心包,或厥逆猝死,可能伴有冷汗淋漓、诡异潮红,却未必有剧烈挣扎痛苦之状,因其心气瞬间溃散,神志立失!此等死状,与急症暴毙无异!”
大官人听得眉头皱。这杀人手法,竟将药性药理玩弄于股掌之上!他追问道:“证据何在?仅凭心脉萎弱与胃中残药?”
安道全急忙补充:“有铁证!其一,林大人虽亡故数日,然其指甲缝、发根深处,仍残留极难察觉的附子特有辛麻之气,此乃长期微量服用之征!”
“其二,其舌虽僵冷,然舌尖隐有乌青之色,此乃乌头堿慢性积蓄之象!”
“其三,最为关键一一小人以特制银针探其心俞穴深处,连刺十数针,林大人心脏较常人为小,隐隐有淡黄色水液渗出,此乃心阳不振、水饮凌心日久!”
大官人沉默良久,暖阁内炭火劈啪,却驱不散那股阴冷。他缓缓道:“此等毒计……所需药材,可易得?”
安道全伏地答道:“回大人,附子、半夏、瓜蒌、贝母……皆为常见药材!附子虽有大毒,然炮制得法、用量精准便是良药,药铺皆有售。”
“此计之毒,不在药材难得,而在下毒者深通医理药性,心思缜密如鬼!更在……那累月、日日投毒的耐心与狠绝!必是林大人身边极亲近、极信任之人,方有机会行此绝户计!”
“安道全,”大官人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照你这般说法,林如海这“附子蚀心’,要多久才能把心脉熬成那“风中残烛’?”
安道全头也不敢擡,哆嗦着回道:
“口·……回大人!这附子慢性积毒,如同文火炖肉,急不得!剂量小了无用,大了立时露馅儿。依小人看,这每日微末之量渗透骨髓,没个半年光景,断难将一位壮年官员的心脉蚀空至那等油尽灯枯的地步!”“半年?”大官人脚步一顿,猛地转身,眼中精光爆射,“这就是说……林如海这催命符,是进京之后才被人日日喂下的?”
他来回踱了几步,暖阁里只闻他沉重的呼吸。
目光扫过依旧如鹌鹑般趴伏在地的安道全,大官人嘴角忽然扯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他慢悠悠踱到安道全跟前,居高临下:“安神医,你这一身本事,剖尸验毒,洞悉幽微,生生从阎王爷手里抢回个死因,埋没在这绿林,岂不可惜?何不随我回京,去那清河县?本官保你一个正经前程,刑房书吏?典狱医官?便是挂个名头,吃份安稳皇粮,倘若你嫌官钱少,便在本官的生药铺坐堂,本官分你一成!”
安道全闻言,身子猛地一颤,头却埋得更深了,几乎要钻进地砖缝里,声音细若蚊纳,带着十二分的躲闪:
“谢大人擡爱!小……小人微末伎俩,难登大雅之堂!扬州……扬州水土养人,小人…小人习惯了此地的风物……”
大官人一愣!
这厮……这厮竟是个不想当官的主儿?绿林道上的人物,哪个不是削尖了脑袋想攀附当个官,哪怕是个小吏!
这安道全,倒是个稀罕物件儿!
“莫非你是嫌这一成股份少?”大官人皱着眉头:“你可知道,我这生药铺不久将卖到南北最富庶的两路,这一成,怕是你养上十个粉头十辈子也花不完。”
安道全更加骇然,连连摇头说不敢,一口咬定自己不行。
“好了!”大官人冷声道,“休要拿这些虚词搪塞本官!有何原因直说,本官是有心惜才,否则哪和你啰嗦,直接枷你回去便是!”
安道全这才哆哆嗦嗦,像只被揪住脖子的老鹅,勉强撑起半边身子,一张老脸涨得通红,眼神飘忽,不敢看大官人,只盯着自己沾了污渍的袍角,期期艾艾道:
“大……大人明鉴!小人……小人实在是……舍不得这扬州的烟花之地,更舍不得李巧奴,李姑娘…她…和小人正是王八看绿豆,对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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