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502节
这三箭连珠,时机、角度、力道无一不是上上之选!
“在那里!”大官人厉喝一声,目光如电般射向画舫侧面幽暗的河面!
只见一艘狭长低矮、形如柳叶的快桨船,如同鬼魅般从画舫侧后方的阴影中疾驰而出!
船上站着数名身着黑色水靠、面容模糊的黑衣人!
其中一人身材魁梧如铁塔,筋肉虬结,手持一张黝黑沉重、泛着金属寒光的巨大铁胎弓,弓弦犹在嗡嗡低鸣,显然就是刚才那连珠三箭、险些夺命的恐怖射手!
他那眼神,隔着十数丈的河面,与大官人视线狠狠撞在一起!一一显然没料到大官人和扈三娘竞能在这必死之局下化解杀招,还救下了一个!
“放箭!”那魁梧黑衣人声音嘶哑低沉,如同夜枭!
快桨船上其余黑衣人闻令,立刻张弓搭箭!
“咻咻咻!”
一片密集的箭雨如同飞蝗般,朝着画舫甲板和敞开的窗户覆盖而来!虽然准头远不如那连珠三箭,但胜在数量众多,覆盖范围广!
“噗嗤!”“啊!”“我的腿!”船舱内顿时响起一片惨叫声!不少跪在地上的士子和船上的仆役、歌姬被流矢射中,纷纷倒地哀嚎!
船舱内桌椅翻倒,珍馐佳肴混着鲜血泼洒一地,名贵瓷器化作童粉,一片狼藉,腥气扑鼻!更要命的是,这画舫为了附庸风雅、博美人一笑,甲板开阔如平地,窗户大得能跑马,几乎就是个大活靶子!想要躲到下层船舱?必经那毫无掩体的开阔甲板,简直是送上门去给人家当箭垛子!大官人眼神一厉,杀机暴涨!
他一眼瞥见莫俦大腿上那支兀自颤抖、带着倒钩的毒箭!
“废物!”大官人冷喝一声,根本不顾楚云撕心裂肺的哭喊“不要!”,一步跨到正在地上翻滚惨嚎的莫俦身边,大手如同铁钳般抓住箭杆!
“嗤啦一一!”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皮肉撕裂声和莫俦一声非人的惨嚎,那支带着倒钩、深深嵌入骨肉的毒箭,被大官人硬生生连同一大块血肉拔了出来!鲜血狂喷!
莫俦双眼一翻,直接痛晕过去。楚云看着情郎大腿上那个狰狞的血洞,发出凄厉的尖叫。
大官人却恍若未闻。他动作快如闪电,无视箭簇上淋漓的鲜血和倒钩上挂着的碎肉,左手一把抄起旁边舱壁上悬挂着的一张装饰用的硬弓,右手将那支刚从莫俦腿上拔下的、犹带温热血渍的毒箭搭上弓弦!开弓!满月!
他的动作一气嗬成,目光瞬间锁定快桨船上那个正在指挥放箭的魁梧弓手!
“还你!”大官人低吼一声,手指一松!
“咖!”弓弦震响!那支染血的毒箭,撕裂空气,以惊人的速度射向目标!
快桨船上的魁梧弓手显然没料到大官人在如此混乱中还能如此冷静狠辣地反击,更没想到对方会用箭!他瞳孔骤然缩成针尖,仓促间猛地侧身闪避!
“噗!”
一声沉闷的入肉声!那支毒箭,精准无比地贯入了他身后弓手的肩窝!巨大的冲击力带得那弓手一个起趄,栽入河中!
就在这时,远处河面上传来阵阵急促的锣声和呼喝声,火光隐隐晃动一一是巡河的官兵被画舫的混乱和惨叫声惊动了,正摇着船飞速赶来!
“官兵!扯呼!”魁梧弓手声音嘶哑地低吼。
那艘快桨船上的黑衣人不敢恋战,立刻摇橹如飞,船身在水面划出一道急速的白线,调转船头,朝着下游河道纵横交错的芦苇荡深处疾驰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与水雾之中。
画舫上,狼藉一片。哀嚎声、呻吟声、杯盘碎裂声混杂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尿骚味和浓重的恐惧。
“反了!反了天了!”一声惊怒交加的咆哮骤然响起,压过了所有嘈杂!
吕颐浩脸色铁青,须发皆张,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堂堂扬州城的知州,在自己的地盘上,竟让钦差大臣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遭遇如此凶险的刺杀!这已不仅仅是打他的脸,简直是刨他的根基!这要是传出去,他吕颐浩的官声、前程,乃至性命,都悬于一线!他猛地冲到船舷边,对着下方河面上正摇橹靠近、被画舫惨状惊得目瞪口呆的巡河官兵头目,声音如同滚雷,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暴怒:
“给本官听令!”
“即刻封锁扬州城所有水陆要道!尤其是下游通往润州,真州的水路!所有船只,严加盘查!凡形迹可疑者,一律拿下!”
“传令扬州府衙、厢军!全城戒严!搜捕一切可疑人等!给本官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伙无法无天的贼寇揪出来!”
“尔等速速护送受伤士子及仆役上岸救治!若再出半点纰漏,本官摘了尔等的脑袋!”
巡河官兵头目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领命,嘶声对手下吼道:“快!封锁水道!通知府衙!”河面上顿时一片混乱,号令声、摇橹声、呼喝声此起彼伏。
官兵们如同被鞭子抽打的陀螺,疯狂地行动起来,一部分护送画舫靠岸,一部分则如离弦之箭般朝着下游贼船消失的方向追去,更有数骑快马沿着河岸狂奔,显然是去通知城防和府衙。
大官人站在船舷边,任由晚风吹拂着他冰冷的官袍。他望着快桨船消失的那片幽暗的芦苇荡,眼神如寒潭。
是谁?
对方目标明确,那连珠三箭的狠辣精准,绝非寻常草寇所能为!显然是个用箭的绝顶高手!是太湖漏网的悍匪?还是……摩尼教?
画舫靠岸,自有吕颐浩的人手和赶来的官差处理后续。大官人无心再管那些哭哭啼啼的士子和重伤昏迷的莫俦。
他带着扈三娘,在几名精锐护卫的簇拥下,阴沉着脸,径直返回下榻的官驿别院。
一进别院,大官人便察觉到了异样。
太安静了。
本该在门口值守、或在院内听候差遣的贴身小厮玳安和平安,竟然不见踪影!
院内只有几个驿卒打扮的下人,正惶恐不安地打扫着庭院,见到大官人一行人杀气腾腾地回来,吓得扑通跪倒在地,头都不敢擡。
大官人眉头紧锁,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目光如刀,扫向跪在地上的驿卒,最终落在那个看起来像是头目的驿丞身上。
“本官的小厮,玳安和平安呢?”
那驿丞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额头冷汗涔涔,声音带着哭腔,结结巴巴地回道:
“回…回禀钦差大…大人!他…他们…一个时辰前…被…被刘将军…带…带走了!”
“刘将军?哪个刘将军?”大官人眼神骤然锐利!
“就…就是刘正彦将军!”驿丞吓得几乎要瘫软,“刘…刘将军带了好些亲兵,气势汹汹,请二位哥儿去…去问话…小的…小的拦不住啊!”
“问话?”大官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寒光闪烁。
“还有…还有…”驿丞颤抖着手,从怀里哆哆嗦嗦地摸出一封密封的信函,双手高举过头顶,“刘…刘将军走时…留…留下了这个…说…说务必亲手交给…钦差大人您…”
大官人一把抓过那封信。信封是普通的公文样式,上面没有任何落款。他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笺。信上的字迹刚劲有力,甚至带着几分桀骜不驯的杀气:
“西门天章钧鉴:”
“大人贵为钦差,代天巡狩,仆从人等,亦当谨言慎行,以彰天威。今查,大人近侍玳安、平安二人,于市井之间,口出狂悖,诋毁上官,更兼行止不检,有损大人清誉!刘正彦忝为地方镇守,职责所在,不敢徇私。已将此二獠暂押营中,代为管教一二。大人若欲领回,请带上大人麾下儿郎,移步扬州团练衙门一晤。”
大官人一愣,这西军赫赫有名战神家的二世祖抓自己人是做什么?还要自己带上麾下?
第375章 大败,调教!
大官人真气笑了!
自己府上的小厮,即便真有行差踏错,自有家法伺候!
何时轮到刘正彦这厮来“代为管教”?他算哪根葱?
这分明是借题发挥,仗着他老子刘法在西军的战神余威,不服气,要替他那群西军丘八,给爷一个下马威!
大官人嘴角咧开一个冰冷的狞笑!
这事,无论是论朝廷法度、论官场规矩、还是论江湖道义,自己都占着天大的理!
更别说自己头上还顶着钦差的金字招牌,腰里别着五品大员的银鱼袋!
他刘正彦区区一个地方虚武职,也敢捋虎须?
倘若今日是和那群进士出身、满口仁义道德的清贵文官对峙,或许还要掂量几分,毕竟那群酸丁同气连枝,定不会向着自己这“幸进的”半个文臣说话。
可对手是刘正彦这种武官?
嗬嗬!
说句难听的,只要不把这二世祖当场弄死,这事就算捅上朝堂,他爹刘法,就算是西军战神,也得被那些言官一人一口唾沫给埋了。
很显然这事他爹刘法不知道,否则怎么也不能让他做出这等没脑子得事。
大官人刚刚被刺杀憋了鼓恶气,如今又遇到这等泼才,简直憋得不行!不泄不快!
恰在此时!
武松与公孙胜一前一后掀帘而入,本欲禀报要事,却见大官人周身寒气四溢,面沉似水,眼中杀机如同实质!
两人心头俱是一凛,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疑。武松沉声问道:“大人?何事如此震怒?”大官人猛地擡眼,笑道:“来得正好!跟爷走!也无甚大事,不过揍些人!把后面小的们都给爷喊过来!抄家伙!”
武松浓眉一竖,眼中精光爆射,连缘由都不问,抱拳沉喝:“得令!”转身便如一阵旋风般冲向后院!后院那几间联在一起的大通铺卧房正充当团练少壮和北地绿林好汉临时住所,原本正乌烟瘴气,一群人吆五喝六,吹牛打屁,唾沫星子横飞。
武松一脚瑞开房门,声如炸雷:“都他娘的别嚎了!抄家伙!玳安、平安两个猴儿,被人绑了!大人有令,跟他去要人!”
“什么?!!”
“那个狗攘的!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敢动大官人府上的人?!活腻歪了!”
“抄家伙!抄家伙!剁了那狗娘养的!”
屋内瞬间炸开了锅!
那群本就桀骜不驯、刀头舔血的团练少壮和北地绿林豪客,如同被捅了马蜂窝的毒蜂,一个个眼睛赤红,骂骂咧咧,跳将起来!
团练少壮纷纷拿起长枪,那群绿林护院有的抄起放在墙角的腰刀、哨棒,有的从铺盖下抽出雪亮的鬼爪、单捶,各种奇门兵器!群情激愤,杀气腾腾,如同即将择人而噬的狼群!
一群人呼啦啦跟着武松涌到前院,只见大官人早已负手立在院中,一身冰冷的官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众人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立刻按捺住喧哗,却个个眼神凶狠,摩拳擦掌,只等一声令下!
大官人目光如电,扫过这群杀气腾腾的“儿郎”,从牙缝里冷冷进出一个字:“走!”
说罢,他猛地一甩袍袖,当先大步流星,朝着扬州团练校场的方向,杀气腾腾地奔去!
身后,武松、公孙胜以及那群如同出闸猛虎般的团练少年、绿林豪客,紧随其后!
一群如狼似虎的凶神,簇拥着煞气腾腾的大官人,径直闯上了本该是元宵前夜最热闹的扬州大街!沿街店铺早早挂起了各色彩灯,虽未点燃,已显流光溢彩;小贩的摊子还未撤尽,残留着糖人、面具、花炮的痕迹;空气中本该弥漫着脂粉香、酒菜香和孩童的嬉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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