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488节
史文恭闻言,眼中凶光一闪,脸上露出一丝狞笑:“好!天助我也!有此利器在手,对付那些不知死活、毫无防备的小蠡贼,足矣!”
他猛地站起身,官袍下摆无风自动,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亢奋:“传令!点齐弓手,备好器械!先踏平青石崖!让那些不开眼的贼骨头,给新来的小的们见见血!”
清河大宅里。
孟玉楼今日穿了一身簇新的藕荷色潞绸袄儿,下系鹅黄挑线裙子,鬓边簪了朵新鲜绒花,脸上薄施脂粉,更衬得眉眼风流,双腿修长圆润。她身后跟着晴雯,这小丫头病了一场,倒似抽条儿的柳枝,越发显出几分病西施的标致,只是眉眼间还带着点怯生生的劲儿,低眉顺眼地跟在玉楼身后半步。
两人进了吴月娘上房。
时值午后,暖阁生香。
金莲儿斜倚熏笼,嗑着瓜子儿。
李桂姐正摆弄着新得的螺钿琵琶。
香菱儿伏在月娘膝下,替她轻轻捶腿,满室氤氲着大家内宅特有的那种慵懒又精致的闲适。金莲儿眼尖,见到玉楼和晴雯走了过来,丹唇微启,带着一丝好奇:“奇怪!今儿个玉楼姐姐和晴雯妹妹,倒像那画儿里的凌波仙子下凡了,怎地平白添了几分玉树临风的挺拔?这通身的气派,瞧着竞比往日更贵气三分。”
李桂姐闻言也停了拨弦,一双媚眼上下打量,吃吃笑道:“可不是么!方才我就瞧着别扭,原是腿儿显长了!玉楼姐姐这裙子底下,莫非藏着登云履不成?”
香菱儿好奇的站起来比了比身高,娇嗔道:“奇了怪,怎得姐姐们都大的大,高的高,偏我什么也不长?”
“老爷不是说你是小粉团么!”月娘笑了声看过去,温声道:“我也瞧出来了。玉楼和晴雯,今日这身量,确是显得格外窈窕修长,步履也似更轻盈了些。”
孟玉楼被众人点破,颊边飞起两朵淡淡的红云:“大伙儿快别取笑……不过是前几日……老爷教奴家垫着脚走路的样子,又道让我做一双这种鞋,显得身段更袅娜些…”
她声音渐低,几不可闻,“………奴家……奴家便想着鞋底里缝进了一截软木,又复上几层厚实的苏缎锦棉,外面看着还是寻常鞋样,里面却是垫高了些许。如此既能遂了老爷的心意,行走起来也不觉十分吃力。”
她顿了顿,擡眼飞快地瞟了下晴雯,续道:“奴家笨手笨脚,只弄了个粗坯。还是晴雯妹妹心思巧,手也巧,帮着细细裁剪了木跟,又用最好的杭绸裹了,缝得密实妥帖,外头再复上鞋面,竟是一丝痕迹也无。上面的缠枝莲纹和蝶恋花样子,也都是她一针一线绣出来的,比那内造的也不差什么。”
说着,将裙裾微微提起寸许,露出一双宝蓝色缎面绣鞋的鞋尖,那针脚细密,配色雅致,果然非同凡响,把孟玉楼一双长腿衬托得又拔尖三分。
众人目光立时聚焦到晴雯身上。
“哎呀!好个心灵手巧的晴雯!”月娘由衷赞道,“这心思,这手艺,真真是难得!这鞋跟的巧思,既遂了老爷的意,又不失体统,更难得的是做得这般精巧隐蔽,全无匠气。晴雯这刺绣,更是绝了,这莲瓣的晕色,这蝶翅的轻盈,怕是宫里针线局的老供奉也挑不出错来!”
李桂姐放下琵琶,凑近细看,啧啧称奇:“了不得!晴雯妹妹这双手,怕不是织女星君点化过的?这绣活,这配色,透着股子清雅贵气,比外头铺子里卖的强百倍!赶明儿也给我做一双,不拘什么花样,妹妹的手艺,我都爱!”
金莲儿忍不住点头,:“嗯,这活儿真真极好的。针脚细密匀称,配色也雅致不俗,更难得的是这份巧思,将垫高之物藏得这般妥帖。晴雯妹妹,你这本事,在这府里,怕是要拔头一份了。”她话锋一转,又带上了惯常的调侃,“只是玉楼姐姐,穿着这鞋,夜里伺候老爷,怕是更得心应手了罢?”说罢掩口而笑。晴雯被众人围着夸赞,一张俏脸早已红透,如同熟透的蜜桃。她低垂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撚着衣角,心中却似打翻了蜜罐,甜丝丝的暖流涌遍全身。
在贾府时,纵使老太太、太太夸她针线好,也不过是主子对下人的恩典式赞许,带着居高临下的矜持,或是像凤姐那般带着利用的客套。何曾像今日这般,被这些身份相当的姐妹们如此热切地、七嘴八舌地真心实意地夸赞过?
她们赞的是她的手艺,更是她这份能帮衬姐妹、又能讨老爷欢心的巧思。这份认同和需要,让她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而温暖的归属感。
她抿着唇,想笑又强忍着,只低低应了一声:“姐姐们谬赞了,不过是些粗浅活计……”但那眼角眉梢藏不住的欢喜和光彩,却泄露了她心底的波澜。
月娘笑道:“好了好了,晴雯这气色也是越来越好了!你们俩人一起过来有何事?”
孟玉楼脸上堆着笑,往前凑了半步,“大娘,我们是为了那桩专做官宦富商家眷生意的“体面’衣裳铺子的事儿么?今日想带晴雯去布庄绸缎铺子里,会一会徐掌柜,把料子、样式、工钱这些细务,再敲打敲打。晴雯这丫头,针线眼力是极好的,带她去认认门路,也听听掌柜的意思。”
吴月娘点了点头:“既然是老爷点了头,你们自管放手去做便是。咱们家,老爷的话就是天理。”她话音未落,眼风扫向小玉:“去,把外院的兰香叫来。”
小玉应声去了。不多时,帘子一掀,一个穿着青布衫子、梳着双丫髻的丫头低着头进来,正是兰香。她一眼瞧见孟玉楼,眼睛里瞬间进出光来,嘴唇动了动,想喊又不敢,只飞快地瞄了一眼炕上的月娘,那点惊喜立刻被惶恐压了下去:“奴婢兰香,给大娘磕头。”
“嗯,”月娘点点头,手指头点着炕沿,“你原是玉楼使唤惯了的贴身丫鬟。这些日子你在外院手脚倒也勤快,没出过什么岔子。”
她话锋一转,笑着说道:“本来就打算着给你们被老爷收入房的一人配一个丫鬟,只是大宅还未扩好,玉楼啊,如今老爷既擡举你,让你头一个独当一面,去操持这体面铺子,身边没个知根知底、跑腿传话的人怎么行?没的让人笑话咱们家没规矩。兰香这丫头,就让她依旧跟着你吧。铺子里外,也好有个支应!”孟玉楼一听,心花怒放!
要说她心里最是惦记不过的就是自己这恍若妹妹一般的贴身小丫鬟兰香,只是内院外院有别,这么些日子也是见了不到几面。
她忙不迭地深深福了下去,声音都甜得能滴出蜜来:“谢大娘恩典!事事替我们想着!有兰香这知根知底的帮衬着,我这心里可踏实多了!”
吴月娘笑着说道:“行了。你们自去忙你们的铺子去,仔细着办,别辜负了老爷的心意。”“是,大娘放心!”孟玉楼连声应着,又福了福,这才领着晴雯和还有些懵懂的兰香退了出来。刚一出上房的门,绕过那架紫檀木大插屏,孟玉楼脸上的端庄笑意就绷不住了。她一把拉住还晕乎乎的兰香,也不顾还在廊下,就亲亲热热地搂住了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更是熟稔地伸过去,揉搓起兰香那腮帮子,嘴里啧啧有声:
“我的好兰香!可想死我了!瞧瞧这脸蛋子,都圆了些!养得水葱儿似的!”她捏着兰香的脸,眼里是真切的欢喜和一丝满足一一这可不单是得了个丫鬟,更是月娘当着众人面给她的体面!
自己是府里第一个陪上丫鬟的!虽说老爷如今还没立偏房,可是众多姐妹面上都不说,心里哪个不想自己是二娘。
兰香被她揉搓得又是疼又是羞,心里却像灌了蜜,眼泪汪汪地看着旧主:“小姐……我,我……”千言万语堵在嗓子眼,只剩傻笑。
晴雯在一旁看着,抿着嘴偷偷笑了。廊下的风似乎都带上了点轻快的暖意。孟玉楼搂着兰香,三个真正活泛过来可人儿,脚步轻快地朝着前院铺子的方向走去。
宿州。
大官人悠悠转醒,崔婉月赶紧起身,白馥馥光溜溜的身子,正对着他,撅着个圆滚滚的臀儿,在那堆绫罗绸缎里摸索大官人的衣服。那动作,笨手笨脚,活像个头遭伺候人的雏儿。雪白的膀子晃得人眼晕,纤细的腰肢扭得不成章法。
他乜斜着眼,嘴角勾起一丝惫懒又得意的笑,伸手在那滑腻的靛瓣儿上“啪”地拍了一记,惊起一片雪浪!
惊呼声中,大官人斜倚枕上,饶有兴致地看她忙碌,嘴角笑道:“博陵崔氏,诗书礼乐自是天下无双。只是这贴身服侍的细致功夫嘛……”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带着几分戏谑,“倒像是新入府的小丫头,手忙脚乱,颇费周章。看来,世家贵胄的学问里,可没教这些。”
崔婉月闻声,纤背微微一僵,颊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直蔓延至耳根。她并未立刻回头,只是那找衣物的手更显慌乱了些,低垂的颈项弯出一道羞赧的弧线,带着一晚伤了喉咙的慵懒沙哑,偏又努力维持着世家女的矜持:“大人……莫要取笑。奴……奴家自幼只学女诫妇容,执掌中馈,这等……这等近身侍奉的微末之事,何曾做过!”
她终于转过身来,一张芙蓉面含羞带怯,眼波流转间既有被点破的窘迫,又有一丝新妇般的娇憨,“总得……总得容奴家……慢慢习练才是。”
大官人哈哈一笑,长身坐起,目光炯炯地落在她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狎昵:“习练?昨夜那“四泉映月’的绝妙景致,本官还未及细赏,便被你这小馋猫儿囫囵吞尽了。可惜,可惜啊!”
崔婉月被他言语撩拨得浑身发烫,又羞又恼,忍不住跺了跺光洁的脚,娇嗔地横了大官人一眼,眉梢眼角尽是风情:“大人!分明是大人龙精虎猛,奴家到后来情之所起,不知不觉就. . ”后面的话羞于启齿,只化作一声含混的嘤咛,将头埋得更低了。
汴水码头。
大官人一身簇新的绯色官袍,腰束玉带,在武松和扈三娘的簇拥下,气度沉凝地踱步至码头,玳安平安一左一右。晨风猎猎,吹动他宽大的袍袖,更显威仪赫赫。
放眼望去,只见宽阔的河面上,已然按照李宝的部署,整肃地排列着十数艘斗舰走舸。这些并非寻常漕船,赫然是宿州巡检司用以缉捕水寇、巡弋江河的战船!每艘船上,皆肃立着顶盔掼甲手持利刃的官兵,旌旗迎风招展,看起来倒是有些杀气腾腾的模样!
第365章 大发神威,再赚一笔!
宿州一众官员并武职将领,早已在码头上鹄立恭候多时。
为首的知州、通判,神情恭谨,这些可不比曾经周文渊那一府通判背后又有太子撑腰,面对大官人这一路大员纷纷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敬畏。
其后是团练使、都监、巡检等武官,更是甲胄鲜明,按刀而立,姿态恭肃异常。眼见大官人龙骧虎步而来,众人齐齐躬身,动作整齐划一,口中高呼:
“下官/卑职等,参见大人!”
大官人笑道:“多谢诸位想送,后会有期了。”
淮水汤汤,浊浪拍岸,卷起千堆昏黄的泡沫。
大官人立于万石大船的楼舱甲板最高处,身后站着平安和玳安。
这庞然巨物恰似浮动的城塞,森然横亘水上,压得周遭波流都显出几分滞重。
却在此时。
下游水天相接之处,影影绰绰,数不清的尖头舶板、蚱锰小舟,如同夏日腐肉上骤然滋生的蛆虫,密密麻麻,悄无声息地自芦苇荡、河汊口滑出,渐渐汇成一道蠕动的水线,无声地向上游漫来。“来了,”李宝站在船首声音沉冷如铁,“舞动令旗,下网!”
岸边,十艘大型纲船早已悄然就位。
前队五艘,舱门紧闭,吃水线深得惊人,船身笨重,几乎要没入浑浊的水中。
几个精瘦的水手倚着船舷,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
船内,层层叠叠的干柴、硫磺块、硝石袋子堆积如山,刺鼻的气息被厚厚的湿泥与浸透水的麻布死死捂在舱内,只余一丝若有若无的、如同隔夜馊饭般令人反胃的酸腐味,丝丝缕缕渗入水汽。
舱底,巨大的压舱石让船体沉得格外稳重。
后队五艘,却是另一番景象。
船舷两侧,扎满了披着破旧号衣的草人,在河风中簌簌抖动。
船头船尾,锣鼓铙钹震天价响,喧腾得如同勾栏瓦肆最热闹的场子。
几个嗓门洪亮的军汉,扯着脖子嘶吼着不成调的军歌,声浪搅得水面都起了微澜。
舱板之下,却是另一片死寂,精锐甲士紧握刀枪,弓弩手引弦待发,汗水顺着紧绷的脸颊滑落,渗入冰冷的皮甲缝隙。
这五艘船,看似声势浩大,却偏偏与前面那五艘“粮船”拉开了一箭半还多的水面距离,队形也松散拖遝,如同被无形绳索牵绊住,挣扎着前行。
“肥羊!天大的肥羊!”太湖费保眼珠子都红了,口水顺着虬髯往下淌,“前头五艘!定是刚装了漕粮的硬货!吃水这么深,足足有三寸,怕不只是粮食,白花花的官银都压舱底了!后面那几艘破兵船,锣鼓敲得山响,顶个鸟用!一看就是没卵子的新兵蛋子!”
“大哥!干他娘的吧!”底下喽啰们早已按捺不住,一个个摩拳擦掌,眼冒绿光。
“干!”太湖费保拔出腰刀,嘶吼道,“老四!弄条快船,去缠住后面那几艘破兵船!敲锣打鼓吓唬住就行,别硬拚!其余的兄弟,跟老子冲!抢粮!谁先登船,赏双份!”
说着己方船只一马当先冲了过去。
混江龙李俊立在船头,眼睁睁瞧着那厮一一当初第一个扯着破锣嗓子喊“听哥哥号令”的,此刻见了前面那几只肥得流油的羊牯船,竟似饿狗见了热屎,连招呼也不打一声,只把船桨摇得飞起,头一个便冲杀出去。
李俊那口浊气猛地顶到嗓子眼儿,一张紫膛脸霎时涨成猪肝色,腮边筋肉突突直跳,破口便骂:“直娘贼!万人日出来的野狗窗的杂种!也不知是哪个烂污窟窿爬出你这等没脊梁骨的腌腊泼才!今日且由得你猖狂,日后撞进爷爷网里,管教你认得“悔’字怎么写!”
他这厢雷霆尚未落尽,周遭那些水贼喽啰,哪个不是贼眼滴溜、闻腥而动的?
一见有人带了头,又见那几只羊牯船上箱笼堆叠,显是油水十足,登时便把什么“令炮”、“阵势”丢进了烂泥塘里。
一个个赤红着眼珠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仿佛一群嗅到血腥的豺狗,纷纷驾着自家小船,争先恐后地扑了上去。桨橹拍水,水花四溅,小舟如离弦之箭,只恨爹娘少生了两只臂膀,唯恐落了后手,连口热汤都喝不上。
哪管什么鸟战术?眼里只剩那白花花的银子、沉甸甸的粮食。
出洞蛟童威在一旁看得分明,急得直搓手,拿眼不住地瞟着李俊。
翻江蜃童猛更是按捺不住,凑到李俊跟前,一张黑脸憋得通红,汗水顺着鬓角淌下铜钱大,压低了声音急道:“哥哥!我的好哥哥!再不上,黄花菜都凉了!那点子油水,还不够这群饿死鬼塞牙缝的!白白便宜了那起龟孙!”
李俊胸中那口恶气兀自翻腾,眼见着水面上所有贼船只已如炸了窝的马蜂,乱糟糟全涌了上去,再勒令也是徒劳,反倒显得自己无能。
他只得把满腹的窝囊气硬生生咽回肚里,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上!”随即咬牙扬手,自家座船也如离弦之箭,向着那混乱的漩涡中心射去。
霎时间,芦苇荡里如同炸了窝的马蜂,数十百条轻快迅疾的贼船,贴着水皮子就窜了出来!十条“快蟹船”怪叫着,直扑后面那五艘敲锣打鼓的“兵船”,远远地就放箭、投掷火罐,虚张声势,只求缠住。
而三四十条大小贼船,乌泱泱、嗷嗷叫着,以最快的速度扑向中间那五艘“肥得流油”的粮船!贼船轻快,转瞬即至。钩索如毒蛇般抛上大船舷帮,“叮叮当当”一阵乱响。
赤膊精瘦、面目狰狞的水贼们,嘴里叼着刀,嗷嗷怪叫着,争先恐后地往上爬!
眨眼功夫,五艘大船的船舷两侧、船头船尾,密密麻麻爬满了蚂蚁般的贼人,
“登船!抢粮!满舱啊!”
贼船蚁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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