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463节
沉重的马蹄声踏着整齐的节奏,一队盔甲鲜明、旗号森严的禁军精骑鱼贯而出,当先一人,身披象征高阶武职的紫色官袍,腰悬金鱼袋,面容沉毅,眼神锐利如鹰。
正是侍卫亲军马军都指挥使兼殿前都虞候王子腾,他显然巡城时候被城门口的骚动惊动。
王子腾勒住战马,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那辆狼狈的官车,以及车内撕打哭嚎的妇人、狼狈格挡的文官魁首。他自然认得那身青缎常服代表的身份。
“李公?”王子腾心头剧震,几乎失声叫出来。他一眼便认出车内那狼狈格挡妇人撕扯的身影,正是清流领袖、国子监祭酒李守中!
那身象征帝国文脉的青缎常服,此刻竞沾满尘土,破口处露着里衬,官帽歪斜,鬓发散乱!旁边那状若疯虎、哭嚎撕打的妇人,不正是李夫人王氏?何等泼天大事,竟让这位素来端方持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士林魁首,落得如此境地?
王子腾脸色骤变,再无方才的沉稳,猛地一夹马腹,冲到近前,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急迫与凝重:“李公!这是……这是怎么回事?!何人胆……”
他目光扫过破损的车帘、受惊的马匹、车夫带伤的胳膊,心中不祥的预感如寒冰般蔓延。
李守中见王子腾认出自己,又惊又愧,更觉颜面扫地。他一把推开几乎脱力的妻子,顾不上脸上血痕,迅速俯身拾起官帽戴正,用力抚平衣袍褶皱,仿佛要抹去所有不堪。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惊悸,脸上勉强恢复了几分凝重,对着马上的王子腾略一拱手,声音沙哑:
“王大人,本官携家眷祭扫归城,行至北郊野狐岭,遭强梁劫道!小女李纨……为贼人所掳!贼众已向北遁逃!”
他语速极快,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进出,“此非独李某家难,更是贼寇藐视王法,践踏汴京畿辅!请王大人即刻发兵追剿凶顽,务必救回小女,以正国法!”
李夫人瘫在车里,听到“救回小女”四字,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剩下无声的抽噎,眼神空洞地望着王子腾,如同濒死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什么?!竞有此事!狂徒安敢!”王子腾闻言,瞳孔猛然收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李祭酒之女被掳!那不就是国公府那位?
这已非寻常劫案,而是足以震动朝野的惊天巨变!他面上瞬间布满寒霜,再无丝毫犹豫,猛地转头,对身后副将厉声喝道:“速点精骑!本官亲率!即刻往野狐岭方向追索!务必将李小姐救回!匪徒格杀勿论!快!!”话音未落,已率先拨转马头。
“得令!”副将深知事态严重,抱拳领命,令旗急挥。号角凄厉长鸣,王子腾一马当先,身后数十精骑如同离弦之箭,卷起冲天烟尘,风驰电掣般向北疾驰而去!铁蹄踏地之声,如闷雷滚过城垣。官兵远去,李守中紧绷的神经稍松,长长舒了口气,却又感到一阵虚脱。
他不再多言,立刻转身,看了一眼车内木然的李夫人,对车夫喝道:“速速驾车回府!”
李夫人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木然地坐着,眼神空洞地望着车顶破洞透下的一线天光。
那支象征身份、曾端端正正插在云鬓的嵌宝珠钗,只剩下一缕摇摇欲坠的流苏,斜斜挂在耳畔散乱的发丝上,珠光黯淡,摇摇欲坠。
老赵忍着伤痛,慌忙应声,爬上驭位。
此刻观音庵内。
“帮帮我,我. . .我疼. . ”她醉眼乜斜,仰起那张酡红娇艳的脸,滚烫的唇瓣几乎要贴上大官人的下巴,吐气如兰,却又裹挟着浓烈的酒气和一股……
一股熟透妇人才有体息,以及汗腥膻暖湿混合在一起,竞形成一种异香,丝丝缕缕,无孔不入地钻进大官人的鼻孔,直熏得他魂灵儿都要飘出七窍。
大官人一股子甜腥已直冲口鼻。他才发现自己刚才满脸的是什么,那瘫软如泥的美娇娘却似烧红的烙铁,猛地缠将上来!
两条玉臂如白蛇绞树,死死箍住他脖颈,力道大得骇人,勒得大官人一个规趄。
“痛煞奴家了!好人儿!”她湿热的酒气混着一种馥郁撩人的体味,“帮帮奴家…里头…里头烧得慌!五脏六腑都要熬干了!”
她不管不顾,身子一扑,整个儿软绵绵、沉甸甸地压进大官人怀里,滚烫的唇胡乱地在他下巴、脸颊上印着,毫无章法。
“这府里…就是个活棺材!”她一边吻着,一边呜呜咽咽地哭诉,平日端方守礼的珠大奶奶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被醉酒和欲望烧得神智昏聩的妇人,“守…守给谁看?守得这身子…都成了枯井!夜里…夜里疼醒!!”
她喘息急促,胡乱吻着大官人的嘴角。“只能用冷水…哗啦…一瓢瓢浇在滚烫的肉上…激得浑身打颤…那火苗子才矮下去一寸…可一转身…它烧得更旺!!”
她竟又去撕扯大官人的衣襟:“好人儿…你摸摸…你摸摸烫不烫…”她仰起头,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劲儿。
大官人叹了口气怎么办?
只能帮帮了,这不帮还叫男人么?
李守中那辆载着无尽狼狈与悲痛的青幔官车,尚未驶回府邸,一场足以撼动汴京根基的风暴,已如同惊雷般在重重宫阙深处炸响!
国子监祭酒李守中,清流领袖,士林魁首,天子亲口赞誉“国之文胆”的人物,竞在光天化日之下,于京畿西郊野狐岭遭遇强梁劫杀!
其女李纨被掳,夫人惊疯,车驾损毁,本人亦形容狼狈……这消息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垂拱殿冰冷的金砖之上。
晨殿上。
“岂有此理!!”一声震怒的咆哮从御座传来。
官家此刻面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跳,手中那方珍贵的端砚“啪”地一声被狠狠掼在地上,墨汁飞溅,污了龙袍下摆也浑然不觉。
“辇毂之下!天子脚下!竟有如此狂悖凶徒,劫杀朝廷重臣,掳掠官眷?!视我大宋王法如无物!视朕如无物!”
“臣等惶恐!”满殿朱紫重臣齐刷刷跪倒,汗透重衣。
李守中遇劫,这已非一家之难,而是对整个文官集团、对朝廷威严、对汴京治安赤裸裸的挑衅和践踏!清流魁首尚且如此,他们这些人的体面与安全又值几何?
官家死死钉在跪伏的高俅身上,“高俅!”
高俅浑身剧震,额头“咚”地一声重重磕在金砖上,声音带着哭腔:“臣……臣在!臣罪该万死!臣…“万死?你的万死有何用?”官家的咆哮如同惊雷炸响在殿内:“朕问你!这京城,是谁的京城?!这治安,是谁在负责?!啊?”
就在这时,官家突然感觉到脑门正中心传来一阵尖锐的、熟悉的隐痛,仿佛有一根冰冷的钢针,正缓缓刺入他曾被飞石击中的旧伤!
那狼狈不堪的一幕瞬间涌入脑海一一块石头精准地砸在帝王额心!那份屈辱和愤怒,此刻被眼前这桩更甚的惊天大案彻底点燃!
“王子腾何在!”官家厉声喝问。
“臣在!”王子腾脸色凝重,眼神沉稳。
“即刻褫夺高俅五城兵马司总管之职及所有京畿缉捕之权!暂由你一一王子腾,全权接管!”王子腾眼中精光爆射,沉声应道:“臣领旨!谢陛下信重!”
“给朕挖地三尺!也要把李纨毫发无损地救出来!将那伙无法无天的贼人,给朕碎尸万段,挫骨扬灰!朕要他们的脑袋,悬在宣德门上示众百日!以儆效尤!”
“臣,遵旨!肝脑涂地,必不负圣恩!”王子腾重重叩首,声音斩钉截铁。他明白,这不仅关乎李守中,更关乎他自己的脑袋和前程。
官家喘了口气,目光投向殿外沉沉夜色,补充了一条至关重要的命令,声音冰冷:“即刻封锁汴河、蔡河、金水河、五丈河所有进出汴京的水道!南北水路,所有漕船、商船、客船、渡船,一律靠岸待检!着漕运司、河堤司协同水军,沿河设卡,昼夜巡查!凡形迹可疑船只,立即扣押!船上人员,一体拘拿!给朕查清楚,贼人是否可能挟持人质,从水路遁逃!”
月色凄清,如霜似霰,冷冷地铺在观音庵后厢房窄小的禅院里。
妙玉素来不惯与那些粗使婆子同住大禅房,便在这僻静角落寻了间小小净室挂单。
此刻,她正趺坐在蒲团上,对着案头一尊小小的白瓷观音像默诵《心经》,案角青烟袅袅,是她自带的沉水香,清冷幽寂,试图涤净白日里沾染的尘俗之气。
一声模糊却异常清晰的、带着浓烈哭腔的哀吟,陡然穿透薄薄的板壁,撞入妙玉耳中!她撚着佛珠的手指猛地一顿,长眉微蹙。
这声音…似是隔壁那空置小院传来的?莫非是住进了病人?然而,那声音非但未歇,反而越发清晰、破碎,夹杂着令人心惊肉跳的喊叫和衣料撕扯的慈窣。
妙玉撚佛珠的指尖霎时冰透,那张素日里清冷如霜雪雕琢的玉面,“腾”地燃起两团火烧云,红晕直从耳根烧到颈窝,连那小巧的锁骨都染了霞色。
这…这分明是…没廉耻的的勾当!她猛地阖上那双惯看经卷的妙目,心中发狠念诵“阿弥陀佛”,恨不得立时堵死双耳。可那板壁竞似活了一般,将那妇人嘶喊的诸般不堪字眼,裹着湿漉漉的肉欲腥膻,一股脑儿塞进来!妙玉只觉她口干舌燥,她双腿发软,那蒲团也似生了芒刺,坐立难安。
大殿上。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殿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而刻意压低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内侍监梁师成那特有的、带着一丝阴柔焦虑的声音响起:“陛下!陛下!紧急密报!”
官家正按着剧痛的额头,胸中怒火与旧伤交织,烧得他五内俱焚。听到“紧急”二字,更是火上浇油。他猛地擡头,不耐烦地吼道:“念!大声念给这满殿的「忠臣良将’听听!看看朕的江山,今日又出了何等“惊喜’!”
梁师成脸色煞白,额角全是细密的冷汗。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染着尘灰、显然是以最快速度送达的六百里加急密函。听到官家让他“大声念”,梁师成身体剧烈一颤,嘴唇哆嗦着:“启…启奏陛下!扬州…扬州八百里加急急报!钦命巡盐御史、兰台寺大夫、两淮盐政司一一林如海林大人……他……他……于昨日深夜……暴毙身亡了!”
轰!
梁师成的话音刚落,如同在凝固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冰水!整个御书房瞬间炸开了无形的惊雷!“什么?!”“林大人?!”“暴毙?!”低低的、难以置信的惊呼声从跪伏的群臣中压抑不住地爆发出来。
那几个素日里以清正刚直、力主盐政除弊自诩的清流魁首,真个如遭了晴天霹雳!
脸上那点子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比新糊的窗纸还白。眼珠子直勾勾的,里头先是惊得没了神,继而一片茫然,最后竟浮起一层死灰般的、近乎癫狂的不信一一这如何可能?
林如海!那可是他们清流一党,在盐政这盘血肉横飞的大棋局上,顶顶要紧、几乎独一根儿的锋利尖刀只待他奉了旨意,捧着那尚方宝剑,直插进两淮那淌着黑油的盐场子里,掀起泼天风浪,查积弊、追亏空,刀尖子明晃晃直指蔡京、童贯、朱助那些个蠹虫奸佞!
只待事成,那一个个空出来的肥缺儿、实打实的差遣权柄,还不都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那盐引上淌着的、白花花银子似海的利头,还不都得顺着河道,流进他们这些士林高门、阀阅世家的库房里?
可如今……这根尖刀……竞……竞断了?!偏生在这节骨眼儿上?这无异于将他们呕心沥血、眼瞅着就要开花结果的泼天富贵局,生生拦腰斩做了两段!
官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砸懵了。
他按在额角的手猛地僵住:“暴毙?林如海?给朕说清楚!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梁师成低声道:“陛……陛下息怒!扬州府衙与随行钦差卫队初步……初步查验……林大人……林大人他……他死状蹊跷,七窍隐有血痕……虽未最终定论,但负责查验的仵作和随行太医……皆……皆怀疑……怀疑是……”
他咽了口唾沫,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勇气,才吐出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两个字:“怀疑是……被被人下而死啊!陛下!”
下毒而死???
这四个字狠狠砸在死寂的殿堂之上!
下毒!这意味着什么?
官家猛地一掌重重拍在御案上,震得笔墨纸砚跳起老高。发出难以置信的询问:“下一一毒一?”那太子詹事耿南仲,此刻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挺直了腰板:“官家!这分明是冲着盐政革新来的!定是那些把持盐利、怕见天光的蠹虫奸佞下的黑手!!”他口中厉喝着,一双喷火的眼睛,却死死剜向一旁面色阴沉的蔡京、童贯等人。
观音庵内。
天色已亮。
大官人低头瞅着怀里这团温香软玉。李纨此刻早已力竭神昏,沉沉睡去,醉意混合着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宣泄,将她彻底挤干了。那张美艳的脸庞上泪痕狼藉,脂粉糊作一团,更显出几分可怜又放浪的颓唐。鬓发散乱如乌云,几缕湿漉漉地粘在酡红的腮边颈侧,月白的麻布衫子被扯得七零八落,露出一大片汗津津、粉腻腻的白皙。
浓郁的、甜腻又带着一丝腥膻的发酵气味,混合着她身上蒸腾出的汗气、酒气、还有情潮未褪的靡靡之息,一股脑儿钻进大官人鼻孔。
大官人腾出一只手胡乱将扯开的衣襟给她拢了拢,又将自己那件上好的锦缎披风解下,将这软成一滩春泥美人儿囫囵个儿卷了,只露个乱蓬蓬的脑袋在外头。
“玳安!死哪儿去了?”大官人扬声低喝,声音带着烦躁。小厮玳安慌忙从院外阴影里闪出来,觑着主人狼狈模样和怀中裹着的妇人,不敢多看,只垂着眼。
“去!问问这观音庵里,不拘哪个姑子,借辆稳当的马车来!快着点!”大官人没好气地吩咐。玳安应了一声,一溜烟去了。
大官人这才抱着这热烘烘、散发着膻香的人肉包袱,迈步朝院外走去。只觉得浑身粘腻不堪,从脸上到前襟,再到抱着她的手臂,无一处不是湿漉漉、滑腻腻的发酵酸味。心道:“晦气!这叫甚么事?头一回弄得浑身没一处干爽,全是这气味!”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强忍着那粘腻不适,
谁知刚踏出那月亮门,迎面一阵穿堂风过,吹得他一个激灵,同时也吹得院中一人衣袂飘飘。定睛一看,竞是那法号妙玉的修士!
那妙玉一身素白道袍,俏生生立在清冷月华下,宛若一株带刺的白玉兰。
她显然也刚出房门,正撞见这不堪一幕。四目相对,妙玉那双清冷的妙目里,瞬间进射出刻骨的怨毒与鄙夷一她可没忘了当日那记响亮的耳光!
此刻见这腌攒男人竞抱着个衣衫不整、醉态淋漓的妇人从尼庵净地出来,心中更是翻江倒海:“这等浊物!!也只有这等没廉耻的腌攒,才做得出在观音菩萨眼皮子底下行这等污秽苟且的勾当!真真玷污了佛门清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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