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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453节

  大官人闻言,笑骂一声:“休得无礼!周大人也是你能在背后浑叫的?还不快请将进来!”他转脸对几人笑道:“正愁押运来的生药找不着出路。”

  不一会。

  周文渊迈步进来,身后却紧跟着两条铁塔也似的汉子,端的扎眼!

  左边那位,好一副惊人相貌:脸皮靛蓝,恰似靛缸里染过,发如赤焰,根根倒竖,腮边一部钢针也似的络腮胡戟张着,身躯魁伟,站在那里,便如一尊煞神临凡。

  右边那个,面皮黝黑赛过锅底灰,鼻孔朝天翻着,卷曲的红须髯如同烧红的铁丝,偏生骨架粗大,筋肉虬结,也是一等一的凶悍模样。

  周文渊一脚踏进这暖阁大厅,擡眼便是一愣。只见厅中肃立着五位彪形大汉,虽未着甲,却隐隐将他围在当间。

  关胜、朱全二人他是认得的,心中不由得掠过一丝文人惯有的鄙夷:“哼,不过是些粗鲁不堪的厮杀汉‖”

  他身后那两位凶神,目光如电般扫过厅内五人,除却一个面皮尚嫩的少年郎,其余四位一一关胜、朱仝、武松、史文恭,哪一个不是眼神沉凝,周身透着一股子沙场里滚出来的、浓得化不开的血腥煞气?直教人脊背发凉。

  俩人心中收起桀骜,安稳站在周文渊身后。

  周文渊忙收敛心神,抢前几步,对着上座的大官人深深一揖到地,口中唱喏道:“下官周文渊,给西门天章大人拜年了!恭贺大人新禧,福寿安康!”

  大官人这才慢悠悠放下手中暖炉,站起身来,脸上堆起一团和气的笑,虚扶一下:“哎呀呀,周大人忒也多礼了!快快请起。只是……今儿个才大年初二,按说您押解人犯进京,该是初三?就算囚车走得慢,半日功夫也尽够了京城,何须来得这般早?”

  周文渊脸上陪着十二分的笑,腰却弓得更低了:“回天章大人的话,实在是……实在是前番出了那两档子被劫的晦气事,下官这心里头,如同十五个吊桶打水一一七上八下!生怕再有个闪失,万死难辞其咎。故此,厚着脸皮早一日叨扰贵府,也好让手下人歇息整顿,养足了精神,明日一早才好稳稳当当地上路押运。”

  大官人闻言,嗬嗬笑道:“周大人思虑周全。只是……那摩尼教的贼秃,端的都是些杀人不眨眼的凶神恶煞!你此番,可曾多带了些得力的人手防备?”

  周文渊刚要开口回禀,他身后那黑锅底脸膛的汉子却是个急性子,抢前一步,声若洪钟地嚷道:“天章大人放心!有俺们兄弟二人在此,管教那些腌滕泼才近不得囚车半步!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宰一双!”话语间满是武人的粗豪自信。

  周文渊听得眉头紧锁,心中暗骂:“粗鄙!莽夫!半点官场体统也无!”

  可眼下有求于人,只得强按下不满,挤出笑容,侧身引荐道:“天章大人容禀,此二位乃是京中赫赫有名的禁军教头。这位一”他指着蓝靛脸、赤红发的巨汉,“乃是八十万禁军都教头、左义卫亲军指挥使、护驾将军丘岳丘大人!”

  又指那黑脸卷须的汉子:“这位是八十万禁军副教头、右义卫亲军指挥使、车骑将军周昂周大人!”大官人面上不动声色,只微微颔首,鼻腔里“嗯”了一声,算是知晓。

  那丘岳、周昂二人,虽在禁军中威风八面,但面对这位挂着清贵无比的西门大人,却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抢步上前,双双抱拳躬身,行的虽是军中礼节,口中却恭恭敬敬地唱道:“卑职丘岳(周昂),给西门天章大人请安!恭贺大人新春大喜!”

  这二人,一个是从四品的护驾将军,一个是正五品的车骑将军,品级放在地方也是了不得的高官,更何况军品本就压刑品一级。

  然而在这暖阁之内,面对一个大官人这清贵无比的贴职头衔,那股子沙场悍将的煞气顿时收敛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官场上对品级尊卑的天然敬畏。

  大官人那文臣身份的威压,无形无质,却重逾千斤,将他们死死地按在了下首的位置上。

  大官人脸上笑容不变,对丘岳、周昂二人虚擡了擡手:“二位将军戎马控像,不必行此虚礼。”随即转向周文渊,笑道:“周大人此番押送干系重大,当真不需我遣几个人手,沿途帮衬一把?免得那些贼秃惊扰了大人车驾。”

  周文渊闻言,腰杆似乎都挺直了几分,脸上堆着矜持的笑,拱手道:“下官多谢西门天章西门大人的美意!此番路途不远,下官不仅借调了丘、周二位禁军统领将军,更点齐了二百名禁军精锐随行押送!若还教那二十来个摩尼教的跳梁小丑翻了天去,下官这顶乌纱帽,也真该摘了喂狗!”

  大官人听了,只微微颔首:“周大人既有此等万全把握,本官也就放心了。”他话锋一转:“只是……有件小事,倒要烦劳周大人移步内室,帮衬一二。”

  周文渊心领神会,忙道:“天章大人吩咐便是。”他整了整衣冠,迈着四平八稳的官步,跟着大官人往内室走去。经过肃立两侧的关胜、朱仝、武松、史文恭等人时,眼皮子都懒得擡一下,那不屑一顾的倨傲神色,仿佛眼前站着的只是几尊泥塑木雕的武夫。

  暖帘一放,隔断了外厅的视线。周文渊那副端着的官架子瞬间垮塌,腰弯得活像煮熟的大虾,对着大官人便是深深一揖,额头几乎要碰到膝盖:“大人!方才外头人多眼杂,下官礼数不周,万望大人海涵!这厢里重新给大人行个大礼,恭贺大人新年新禧,步步高升!”这礼行得比在外厅时恭敬了何止十倍。大官人伸手虚扶:“周大人忒也见外了!你我老交情,何须如此大礼?”

  “要的要的!礼不可废!”周文渊连连摆手,腰还是弓着,脸上堆满了笑,“在大人面前,下官永远都是那个仰仗大人提携的周文渊!”

  大官人也不再客套,径直道:“有桩小买卖,想借周大人济州府辖下的路子一用。我庄上有些上好的生药,想往贵宝地发卖,不知周大人意下如何?”

  周文渊一听“生药”二字,眉头下意识地就皱了起来,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大人……这……不是下官不肯给大人脸面,实在是……如今济州府行伍的生药行当,那是被慕容安抚使大人从江南来的门路把持得铁桶一般,针插不进,水泼不入啊……”他偷瞄着大官人的脸色。

  大官人却浑不在意地摆摆手,打断他的话:“本官只是想在济州府地面上,销些自家的生药罢了。济州府那么大,容得下慕容家,还容不下我西门家一点微末营生?”

  周文渊闻弦歌而知雅意,立刻换上一副恍然大悟的笑脸:“哦!大人原来是这个意思!好办好办!包在下官身上!待下官回衙,立刻将济州府今年安置灾民所需生药的品类、数量并接治的文书、印信,着心腹人妥妥帖帖给大人送来!大人只需按单备货,只管发来便是!一切关节,自有下官疏通!”

  大官人满意地点点头:“周大人爽快!本官也不占你便宜,这生药买卖的利润,你我对半均分。每年的账目明细,自会封好送到你府上,任你查验。”

  “哎呀呀!大人这……这不是折煞下官了吗?”周文渊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脸惶恐,“大人是何等身份?下官能替大人效犬马之劳已是天大的福分!还谈什么分润?账目更是不必看!下官信不过谁,还能信不过天章大人您吗?”

  大官人哈哈一笑:“周大人客气了,这桩买卖还是“五五分润’,便全仗大人周全了!”

  周文渊强稳住心神,脸上挤出几分笑意,却又踌躇了片刻。他左右觑了一眼,这才趋前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贴着大官人的袍袖,拱手道:“大人……下官斗胆,还有一事相求……那生药的……品相……能否……略略拣选些好的?”

  话到此处,他顿了一顿,脸上难得地现出几分苦涩:“大人明鉴,济州府南北的光景,您也亲眼见了。这……这难民用药,不比达官贵人的滋补珍品,实是吊命救急的东西…我等不过少赚一些,那些难民多少都是一条性命,下官治下那济州府,日后百业兴复,也需要他们。”

  大官人闻言,目光微微一凝,那笑意便僵在嘴角半分。他着实不曾料到,这周文渊竟能吐出这等言语,不由得将他从头到脚重新端详一番,仿佛初次识得此人。

  倒是小觑了他。

  方才自己只字未提“军需药材’之事,倒是他周文渊心思灵动,抢先一步把自己引到那上面去,想要用慕容这条路子彻底堵死我这生药注意…

  看来他根子上就存了防备,生怕本官以次充好,拿些不堪之物去祸害民众。

  这周文渊宦海沉浮,果然是个老狐狸!

  圆滑是真,贪墨是真,治理有手腕是真,体恤民众也是真。

  能被东宫青眼,骨子里还藏着这份计较,倒也有几分过人之处。

  大官人面上却堆起笑容:“周大人何须多虑!这点子良心道义,本官岂能不顾?你只管放宽心!此番发出的药材,包管品相上佳,断不会拿那些霉烂虫蛀、坑害性命的腌腊货色来糊弄!这等丧心病狂的事情,本官断然做不出。”

  周文渊听得此言,心头一块大石落地,登时喜动颜色,连连拱手作揖,那腰弯得如同煮熟的虾子:“下官知道!下官在济州府时,便深知西门天章仁德广布,深得民心所向!大人一诺千金,下官感激不尽!”两人相视而笑,气氛融洽得如同多年老友。大官人撩开暖帘,与周文渊并肩走出内室。

  到了外厅,大官人便停住脚步:“周大人公务在身,本官就不远送了。”

  “大人留步!留步!下官告退!”周文渊又是一揖,这才带着丘岳、周昂二人,在众人各异的眼光中,匆匆离去。

  待那三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大官人转过身:

  “明日……随我上清河县清平山,看一桩绝妙好戏!”

  史文恭、关胜几人闻言,眼神俱是一亮,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色,齐声应道,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兴奋与杀伐之气:“得令!”

  还未等继续议事。

  平安又一溜小跑进来,哈着腰:

  “又有拜帖递进来了!”说着,双手捧上一张泥金帖子,那帖子封皮簇新,隐隐透着股熏过的檀香气儿。

  大官人拈开一看,那“李家庄庄主李应顿首拜”几个端楷大字跃入眼帘,紧随其后的落款竟是“管家杜兴同拜”。

第337章 李瓶儿和扈三娘

  李家庄庄主李应带着管家杜兴,趋步而入。

  那李应一身簇新的绸缎员外氅,此刻却显得格外局促。

  进得正厅,擡眼觑见端坐主位、气度深沉的西门大官人,又见到在座五人具是面色沉静,浑身煞气。李应也不是凡辈,顿时感应到这几人的厉害,不敢多言,“扑通”一声便跪倒在地,额头触着冰冷的金砖地面,口中高声道:“草民李应,携管家杜兴,叩见西门天章大人!恭祝大人新禧,福泽绵长!”他身后的杜兴更是伏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大官人端坐不动,只垂眼打量着地上这两人,脸上似笑非笑,慢悠悠呷了口茶,才开口道:“李庄主何必行此大礼?快快请起吧。本官听闻,慕容安抚使大人那边,不也给你发了征召文书么?他可是堂堂一路安抚使,品秩远在本官这清贵贴职之上。你……怎么不去他那里效力,反倒先跑到我这小庙里来了?”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还是说,你是先去拜了慕容大人的码头,再来我这里走个过场,两头下注?”

  李应闻言,身子一颤,急声道:“大人明鉴!草民万万不敢!草民……草民是想着……”他略一迟疑,似在斟酌措辞,才硬着头皮道,“是想着,先来大人驾前聆听教诲,再去慕容安抚使大人那里应卯……如此,方不失礼数周全。”

  大官人嘴角勾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两不得罪?倒是正理。

  那祝家庄选法不也是如此,只不过投靠的是慕容彦达而已。

  李应擡起头,拱手诚恳道:“大人容禀!草民……草民是听闻了大人那惊天动地的壮举!那辽国大将耶律大石,竞是被大人亲率人马杀退的!还有那两百名精锐辽骑……也是大人带队,一战尽殁!草民虽是个山野粗人,却也深知辽骑悍勇。慕容安抚使大人……恕草民直言,便是他麾下有一千骑兵,也未必能奈何得了那两百辽骑精锐啊!大人之神威,小人...不得不来..!”说完又把头深深埋下。

  大官人目光如电,倏地转向伏在地上的杜兴:“杜兴?是你这张嘴,把这事儿传回李家庄的?”语气森然。

  杜兴吓得浑身一哆嗦,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声音都变了调:“大人明察!小人……小人虽出身绿林微末,但大人神威在前,小人又曾向大人立誓守口如瓶,便是借小人一千个胆子,也不敢泄露半分啊!小人若敢胡沁,这不是帮庄主,而是害整个李家庄!”

  李应连忙接口道:“大人息怒!此事……此事最初是朝廷邸报传来,风闻那梁山泊一带。草民初时也和众人一般,只道是朝廷夸大其词,粉饰太平。”

  “司……可草民心里存了疑影,便悄悄走访了游家庄左近,寻了当日见过辽骑尸首的猎户、客栈掌柜,甚至……甚至偷偷去那游家庄寻找痕边……”

  “那抛在林中的断箭残刀,那大雪去后被马蹄踏烂的草木,还有…还有游家庄里的那些洗不尽的血气,便是过了这些时日,也未曾散尽!草民这才……这才确信无疑!大人此战之功,惊天动地,绝无半点虚假!”他说得情真意切,眼里望向大官人,竟有几分敬服的光芒。

  大官人听完,面上并无波澜,只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他的说法:“李应,若我今日便要你李家庄上下连人带财,尽数归附于我西门,你……意下如何?”

  李应浑身剧震,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角冷汗涔涔而下。他跪在地上,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声音干涩:“大人……大人此言……草民……草民心中自然是一万个不愿意!!李家庄是祖辈基业……”他猛地一咬牙,头重重磕下,“然大人金口已开,草民……草民唯有双手奉上!只求大人……念在草民一片赤诚,善待庄中老幼!”

  厅中一时寂静,只闻李应粗重的喘息声。

  “哈哈哈哈哈!”大官人忽然朗声大笑起来,他站起身,走到李应面前,竟亲手将他虚扶起来,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李大官人,你倒是个实在人!起来吧!”

  他看着李应惊魂未定的脸,悠然道:“你那点靠着山货林产过活的小庄子,本官……还看不上眼!”李应闻言,如蒙大赦,深深一鞠。

  “你且安心回你的李家庄去,”大官人笑着挥了挥手又道:“该做什么还做什么。好生经营着,莫要怠惰。若有用你之处,本官自会遣人征召。到那时……你李应,可要给我拿出十二分的精神头来效力!”李应心中一块巨石轰然落地,巨大的惊喜和庆幸涌上心头,“扑通”又跪倒在地:“谢大人恩典!李应谨遵大人钧命!但有驱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大官人微微颔首:“去吧。”

  李应对身旁的杜兴使了个极轻微的眼色。那杜兴立刻从怀中小心捧出一个巴掌大的锦缎包裹。这包裹用料考究,是上好的松鹤延年暗纹锦缎,四角用丝绦系得整整齐齐。

  李应双手接过包裹,将包裹轻轻举过头顶:

  “大人容禀!草民今日仓促拜谒,又蒙大人如此厚恩,感激涕零,无以为报!恰逢岁首,草民偶得一件小玩意儿,乃是一方“澄泥虎符砚’,古法烧制,质坚如玉,嗬气成云,发墨极佳。权作草民献给大人的“新春案头清供’,聊为大人书斋添一缕墨香,增一份古意。实在不成敬意,万望大人莫要嫌弃草民鄙陋,笑纳则个!”

  他绝口不提价值,只强调“案头清供”的雅趣。

  “嗬嗬,”大官人轻笑一声,“李庄主倒是有心了,玳安!”

  “小的在!”玳安连忙上前。

  “收起来吧,李庄主这份墨香古意,本官收下了。”

  “是,大爹!”玳安应声捧起包裹,入手只觉沉甸甸压手!

  李应见大官人收下,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才算彻底落地,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感激笑容,连连作揖:“大人不嫌粗陋,小人荣幸之至!大人万福金安!小人告退!”说罢,这才在杜兴的搀扶下,退出了西门府邸。

  大官人又向史文恭几人交代了事务的细节,待几人领命退下,暖阁里便只剩他和玳安两人。他目光落在那方松鹤锦缎包裹上,解开那系得精巧的丝绦。锦缎滑落,露出里面一方古朴厚重的澄泥虎符砚,砚身黝黑,隐隐透着宝光,虎符造型威猛,倒也算件不俗的文房器玩。

  大官人随手拿起那方砚台,入手颇沉。他并未细看雕工,指尖却在砚台下那个同样质地的木托底座边缘轻轻一撚,略一用力,那木托便悄无声息地滑开一一底下竞是中空的!

  只见那方寸大小的空间里,整整齐齐码放着一叠黄澄澄、薄如蝉翼的金叶子!在烛光下流转着诱人的光泽。

  大官人掂了掂分量,心中默算:怕不下近千两白银之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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