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428节
刘勉脸上堆满了十二分的恭敬,腰弯得更低了,趋前几步,赔笑道:“托大人的洪福!小的叔叔如今在官家跟前,端的是入了圣眼了!前儿还蒙官家赐了御酒,夸赞办事老成妥帖哩!圣眷正隆,风光得很!”大官人听了,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笑意,点头道:“嗯,这就好。叫你们来,是有桩事体。”他啜了口茶,放下茶盏,“我这宅子,嫌它窄狭了。左边花子虚那处宅院,我不日便买将下来。还有我宅后那几处相连的院子,一并打通。这合在一处的基址,如何设计得既合风水,又显气派?你带的这些人,可有真本事?”
刘勉一听,精神陡长,立刻转身,对着那刚爬起来的工匠们把眼一瞪,声音陡然拔高:“没听见大人吩咐吗?!耳朵塞了驴毛?还不赶紧把图样呈上来,把大人的意思,仔仔细细画明白了!若有半分差池,仔细你们的皮!”
那五六个人吓得一哆嗦,为首一个年长些的工匠头儿,连声应着“是是是”,慌忙和同伴将一张早备好的、足有丈余见方的重磅熟宣图纸,“刷”地一声在厅中央那张巨大的花梨木云石桌面上铺展开来,五六个人一个人一个角落,竟然就这么当场画了起来。
刘勉这才又换上一副谄媚笑容,凑到大官人身旁,指着图纸,口若悬河地介绍起来,:
“大人请看!小人带的这几位师傅,端的不是寻常匠人!京中那几位郡王、国公爷府上的园子、别业,十停里倒有七八停是经他们手造的!来拜见大人之前,小人已自作主张,领着他们把大人府上及左近、后边的地界都细细踏勘了一遍,心中已有了腹稿。这“合风水,显气派’,这正是小人们最拿手的!”他手指点着图纸上大官人三两笔成型的本宅的位置:“大人这宅子坐北朝南,乃是上佳的“子午向’,背有靠山,前有明堂,本就藏风聚气,贵不可言!如今要扩,更是锦上添花!依着风水的讲究,这新并进来的左宅与后园,必要与主宅血脉贯通,气运相连。”
“小人斗胆谋划,当以主宅为尊,右宅左园,层层递进,形成“前堂后寝,右园左宅’的格局,暗合“四象俱全,八卦归位’之理。”
“先说这宅邸本身,”刘勉唾沫横飞:“最紧要的是这新辟的园林!”
“园子正中,必挖一泓活水大池!引活水入园,池形如聚宝盆!池中心堆砌三座仙山,取“一池三山’的仙家意境,用的全是千里迢迢从太湖洞庭山采来的奇石!上面遍植奇松异柏,再点缀些尺把高的珊瑚树!池中放养尺长的金鳞红鲤”
“池边亭台楼阁,错落有致!临水建一座听涛水榭,四面开敞,夏日在此纳凉赏荷,端的快活!水边再立一座摘星楼,高有三层,登楼可俯瞰全园!更要紧的,”刘勉压低声音,带着神秘,“这楼的位置,正压在龙脉生气汇聚的“穴眼’上,保大人官运亨通,财源滚滚!”
“园中叠山理水,曲径通幽!假山要用灵璧磬石堆成,敲之铮铮有声!引水为溪,溪上架设汉白玉雕成的“九曲流杯渠’,效仿兰亭雅事!”
“花木更是必不可少!牡丹要姚黄魏紫,栽满一圃;芍药要金带围,种上一坡;更有那岭南移来的荔枝、龙眼,西域传来的石榴、葡萄,四时花果不断!再辟一处暖窖,冬日里也能赏那绿萼梅、水仙花!”“还要有玩乐之所,北边设两平场,既可演影戏,又能给大人练练拳脚,园子深处,再藏一处小巧精致的“藏春坞’,四面遍植翠竹垂柳,内里陈设……嘿嘿,自然极尽香艳舒适,铺着鹅绒软垫,挂着销金帐幔,点着海外奇香,专供大人与娇客们……歇息赏玩。”
刘勉一口气说了这许多,口干舌燥,却兴奋得满面红光,最后总结道:“大人!如此这般,这园子集山水之胜,汇天下福德,纳四时美景,聚八方财气!亭台楼阁,金碧相射;奇花异兽,锦绣交辉!风水上,藏风得水,龙虎拱卫,主大富大贵,子孙绵长!保管大人您日日如在画中行,神仙也羡煞!”大官人听着刘勉舌灿莲花,将那园子里的亭台楼阁、暖窖藏春描绘得如同人间仙境。
他面上不动如山,依旧端着那官窑盖碗,用碗盖轻轻撇着浮沫,眼皮半耷拉着,仿佛在听一件寻常小事,心中却道:“这得花掉爷我多少雪花银子... .”
声音平平淡淡,仿佛闲话家常般问道:
“嗯……听着倒也有几分意思。只是……刘勉啊,这等排场,这许多讲究,又是金丝楠木,又是太湖奇石,还要引活水,栽岭南异果……前前后后,左左右右,打通了这许多院落,算下来,得要多少两银子铺陈?”
刘勉正沉浸在自家描绘的奢靡蓝图里,得意非凡,腰杆子都挺直了几分。
一听大官人问价,他脸上那谄媚的笑容非但没收敛,反而更盛了几分,朗声道:
“哎哟喂!我的好大人哪!您这是打小人的脸呢!看您说的,小人这条贱命,当年若不是大人您一句话,早就填了汴河沟了!今日能为大人效犬马之劳,是小人祖上积德,三生有幸!”
他拍着胸脯,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那铺开的图纸上:“大人您放心!小人办事,最是妥当!若论这园子宅邸的“市价’……哼,没个二十万两雪花纹银,那是想也别想!”
他话锋一转,脸上堆起十二万分精明的笑容,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亲昵:“不过嘛……大人您是谁啊?小人又是干什么吃的?岂能让大人真金白银地往外掏这许多?”
“嘿嘿,小人这边,路子是现成的!工部采买御用金砖、木料的皇商,那都是小人的老交情!给宫里王府上办差剩下的“好材料’,都是顶顶尖儿的货色,堆在库里也是堆着……小人只需使个眼色,顺着“公帑采购’的东风,给您大人搭个便车……”
刘勉说到此处,得意地搓着手:“算下来,连工带料,方方面面都给您置办得妥妥帖帖,气派十足,风水绝佳……十五万两银子!!”
“噗一咳咳咳!”
大官人呛得连连咳嗽,自己本打算掏个几万两意思意思,这厮是以为老爷盖皇家园林呢!
第317章 针对大官人的阴谋,翟管家来信
大官人将茶盏顿在紫檀小几上,摇了摇头笑道:“刘勉啊刘勉!你当本官我修的是皇家园林呢?还是给玉皇大帝盖凌霄宝殿?张口闭口金丝楠木、太湖奇石!这些东西,是能明晃晃往家里搬的吗?招摇过市,生怕言官老爷们不参我一本「僭越’?“逾制’?你安的什么心!”
他手指点着刘勉的鼻子尖:“换!统统给我换掉!用些看着体面、用着结实、又不至于戳破天的好料子!爷要的是园子气派舒适,不是要给自己脖子上套枷锁!”
刘勉陪笑着说道:“大人息怒!大人息怒!小的糊涂!只顾着想把最好的给大人用上,竟忘了这层干系!大人教训得是!”
他赔着万分小心,试探着说道:“那……那金丝楠木确实扎眼,换成……换成上等的紫檩木如何?这木头纹理也极华美,色泽深沉庄重,百年不朽,宫里一些不太显眼的殿阁也用得,气派丝毫不减!”“还有那太湖石,换作灵璧磬石!此石叩之有声,清越悠扬,同样是贡品,堆叠成山,更添雅韵!”“铺地的金砖……换成特制的澄泥大方砖,用桐油浸润,再请高手匠人打磨,光洁润泽如墨玉,踏上去温润无声,比金砖更显内敛奢华!这账目上也能削上不少!”
刘勉一口气报出几种替换方案,虽不再是顶级的贡品,却也无一不是价值不菲、非富即贵之家才能享用的顶级材料。
他偷眼觑着大官人的脸色,见其怒气稍霁,才又舔着脸补充道:“大人您放心!小的这条命是大人给的,就算换了材料,也绝不敢以次充好!这些料子,小的亲自盯着,保证都是同品类里顶好的!而且,一并采买,量大从优,再加上小人疏通关节,省下的各种“常例’、“损耗’税费……这样七算八算下来……”他咬了咬牙,仿佛下了天大的决心,“十万两!包圆!!绝对给您把园子建得漂漂亮亮,风水绝佳,任谁也挑不出大毛病,还省心!”
大官人听着,手指在紫檀扶手上轻轻敲着,那“笃笃”声敲得刘勉心里七上八下。
大官人点点头:“刘勉,园子的筋骨架子、亭台楼阁、引水叠山这些大面上,先给我立起来,要快!要气派!至于那些……嗯,更精细、更“雅致’、更“舒服’的物件玩意儿,比如藏春坞里头的陈设,暖窖里的奇花,池子里的珍禽异兽,甚至……再添几处隐秘的景致……这些,可以缓一缓,等园子主体落成了,咱们再慢慢加!懂吗?”
刘勉是何等机灵人物?一点就透!
他立刻明白了大官人的意思一这是要分期付款,先建主体,再添奢华!
他脸上瞬间又堆起谄媚的笑容:“那好办!先打通院落、修葺房屋、挖个小池子、种些寻常花木。这样,第一笔材料人工费用,连工带料,采买那些替换的好材料,五万两银子,足足够了!”“等主体框架、围墙、主要楼阁都起来了,池子也挖好了,假山也堆上了,看着已经是个像模像样的大园子了,大人您搬进去高乐着!后面那些锦上添花,精益求精的部分,咱们再慢慢添置!”“好!”大官人听得此言,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终于露出了舒心的笑容,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就这么干!这头一期的活计,工期要多久?”
刘勉见大官人满意,胆气更壮,腰杆也挺直了几分,眉飞色舞地夸口道:“大人您放宽心!只要咱们这工程……“名正言顺’,没人吃饱了撑的去告官扰民,快得很!”
“如今这光景,四野里流民乞丐多如牛毛!大人您只需在清河县城门口贴个告示,招揽壮丁,工钱?嘿嘿,管两顿饱饭,再给个几文铜钱买点粗盐酱菜,就是天大的恩典了!”
“大人在让县衙派几个衙役在门口维持秩序,给这些流民发个入城的“工牌’,早上放进来干活,晚上务必清出去,不让他们在城里过夜生事。这人手要多少有多少!日夜赶工,不出三个月!保管让您这园子的主体拔地而起!想那官家的“艮岳’奇石珍木从四海搜刮,也不过修了五年。咱们这园子,根基是现成的,材料是现成的,人手更是现成的,三个月,绰绰有余!”
大官人点点头:“嗯,这倒是个省时省力的好办法!就这么办!你去准备文书、告示,联络人手。过几日,我便让账房把第一笔五万两的材料银子给你送过去。”
刘勉闻言,深深一揖到地:“大人放心!小的肝脑涂地,也必把这事儿办得妥妥帖帖!绝不让大人多费一丝心神!”
说罢,他朝身后那几个如同泥塑木雕般的工匠使了个眼色,一行人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卷起图纸,口中连声说着“小的们告退”,弓着腰,倒退着,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出大厅。
厅内只剩下大官人一人。
心道这刘勉那小子……倒也是个会办事的。
难怪刘太监把这厮当亲儿子看,不惜给自己下跪。
刘勉一行人刚退下,大官人刚端起那碗重新续上的热茶,想喘口气,平安又来了:“禀大爹!又有客到!”
大官人放下茶碗,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疲惫,自嘲般低语道:“这官儿做得越大,倒似那磨盘上的驴,越不得闲了……又是哪个?”
平安儿回话:“回大爹,是京城太师府上,翟大管家差来的人,说有口信要当面禀告大爹。”“翟大管家?”大官人闻言,眉头微微一挑,心中那点疲惫瞬间被凝重取代。
翟大管家向来是书信往来,措辞严谨。
今日竟遣人专程传口信?
这非比寻常,若非事情极其紧要,便是……有些话,绝不能落在纸上!
“请进来!”大官人立刻正了正衣冠。
帘拢轻挑,玳安领着一个约莫二十七八岁的汉子走了进来,眼神沉稳,没有半分下人的瑟缩或谄媚。进了厅,他并不敢擡头直视大官人,只垂着眼睑,在离大官人丈许远的地方站定,双手交叠置于身前,身子微躬,行了一个极其标准又透着疏离的礼,动作干净利落,一丝不苟。
“小的给西门天章大人请安。”
大官人目光如电,飞快地扫过这小厮全身。
只见他腰间并无任何佩饰,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袖口领缘都一丝不乱。这份规矩和沉静,绝非寻常府邸能调教出来的。
大官人心中更添了几分重视,擡手虚扶道:“不必多礼。翟大管家有何吩咐?请坐下说话。”他指了指下首一张铺着锦垫的楠木椅。
那小厮却并未落座,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势,垂首道:“大人面前,小的不敢僭越。站着回话,是小的本分。”
大官人见状,也不勉强,只点点头:“既如此,大管家有何口信?”
那小厮这才从怀中掏出一个封得严严实实的细长信封,双手捧着,趋前两步,稳稳地递到大官人面前:“翟爹有亲笔信在此,请大官人先过目。”
大官人接过信,撕开封口,抽出信笺,展开一看,只见上面是翟管家那熟悉的、略带圆润的馆阁体字迹,内容却极为简短:
新状元蔡一泉,乃老爷之假子,奉敕南下省视,道经贵处,仍望留之一饭,皮亦不敢有忘也。大官人目光如炬,在这寥寥数语间来回扫视,心中念头电转:
蔡一泉:新科状元!名头响亮,表字“一泉”,倒也风雅。
老爷之假子:这五个字分量最重!太师公开宣称的“假子”,这可比寻常门生故吏亲近百倍!已是心腹中的心腹,前途不可限量!
道经贵处,仍望留之一饭:路过清河县,希望我招待一顿饭。
字面意思简单,内里乾坤却大。蔡状元何等身份?沿途州县岂会缺一顿饭?
这“留之一饭”,实则是“留之一宿”的委婉说法!
在清河停留用膳,必然要在此歇脚过夜。
这哪里是吃饭?
分明是给自己一个结交、建立关系的大好机会!
短短一封信,把人物、关系、目的、回报都点透了,却又含蓄得滴水不漏,果然是翟大管家的手笔!他不动声色地折好信笺,收入袖中,目光再次投向那垂手侍立、如同泥塑木雕般的小厮,问道:“翟大管家……可还有别的吩咐?”
那小厮似乎就在等这一问,头垂得更低了些,声音依旧平稳,却清晰地送进大官人耳中:
“翟爹还有几句话,吩咐小的务必带到:“只怕蔡状元回乡,一路车马劳顿,又兼人情往来,一时手头短了盘缠,也是常情。烦请西门大人这里多少只顾借与他,写明数目,自当如数奉还,断不敢有误。’”“嗯,本官知道了。”大官人脸上露出一丝了然于胸的笑意,他转头对旁边侍立的丫鬟香菱儿吩咐道:“香菱儿,去取五两银子来,给这位打酒吃,一路辛苦。”
香菱儿应声去了,很快用红绸小托盘托着两锭五两的雪花纹银出来。
那小厮却连眼皮都没擡一下,更未看那银子一眼。
当香菱儿将托盘递到他面前时,他后退半步,深深一揖,声音清晰而坚定:“大人厚赐,小的心领了!只是翟府规矩在,小的使命已毕,不敢叨扰大官人清静,这就告退。”
说罢,又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动作标准得如同尺子量过。
大官人见他如此知进退、守规矩,心中更是高看几分,也不勉强,颔首道:“既然如此,请便。代我向翟大管家问好。”
“是,小的定当带到。”小厮应了一声,不再多言,转身,依旧是那轻捷无声的步伐,腰背挺直,目不斜视,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大厅,很快消失在门外。
厅内再次安静下来。大官人靠在太师椅上,手指轻轻摩挲着袖中那封短信,脸上那点笑意渐渐沉淀。侍立在一旁的玳安和平安两个贴身小厮,早已将刚才那番对答看在眼里。
平安年纪小些,只觉得那太师府的小厮规矩得吓人,连白花花的银子都不敢要,心中满是疑惑,却不敢吭声,只拿眼去瞟旁边的玳安。
玳安跟着大官人经多见广,心思也更为活络些,他同样觉得此事透着蹊跷,终于按捺不住,趋前半步,压低了声音:
“大爹,小的们愚钝,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大官人思绪被打断,擡眼看了看这两个心腹,脸上倒没什么不悦,反而露出一丝考校的神色:“哦?有甚不明白的?说来听听。”
玳安得了允许,声音放得更轻,如同耳语:“大爹,小的们就是不明白……这蔡状元路过,要咱们招待一顿饭,再借……咳,再“借’些盘缠与他。这等事,听着虽是要紧,但也不过是官场常情,翟大管家一封书信,写得再含蓄些,也足可说明白了。何苦巴巴地专程派个人,千里迢迢跑来传口信?”大官人闻言,微微一笑:
“你们看得浅了。翟大管家是何等人物?他缺银子给蔡状元“盘缠’?翟管家特意点明此事,就是要告诉我:这位状元郎眼下“手头空空’缺钱!让我抓住机会,“投资’于他!雪中送炭,远胜锦上添花!这银子送出去,就是一份沉甸甸的人情!”
玳安听得连连点头,似乎明白了一些,但还是不解:“为何不写在信上,非要派人口传?”大官人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怕落于纸上……被谁知道?当然是怕被……蔡太师知道!招待蔡状元,这事情本就瞒不住,倒不如落在纸上,可却不想让太师知道,他提醒我投资蔡状元!”
“怕被太师知道,原因有二!”大官人伸出两根手指:
“其一,蔡状元此番南下,绝非仅仅省亲祭祖那么简单!他身上,必然带着蔡太师交付的、极其紧要的密命!这密命,可能涉及江南钱粮、盐务、漕运,或是……其他不可言说的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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