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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414节

  预想中的剧痛并未降临!玉箫儿只觉一股温热腥咸的液体,劈头盖脸地溅了她满头满身!

  她惊恐地睁开眼,只见那个要杀她的黑衣人,脑袋竟被一块棱角狰狞的马槽石砸得凹陷下去老大一块!那厮眼珠子鼓凸着,身体如同抽了筋的癞蛤蟆,软塌塌地栽倒在雪地里!

  在他身不远,赫然是旺福儿!

  原来,就在玉箫儿扯着嗓子喊出那声惊天动地的警报的瞬间,旺福儿趁着挟持自己的黑衣人也被那尖叫惊得一愣神,猛地顺手抄起旁边喂马石槽边一块沉甸甸的压绳石,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在身边那个黑衣人后脑勺上!

  紧接着,看也不看那人死活,手臂抡圆了,“呜”地一声风响,将那血淋淋的石头,又准又狠地砸向了正要劈杀玉箫儿的那个黑衣人的后脑!

  “贱人!”另一个黑衣人惊怒交加,血灌瞳仁,手中钢刀一挺,恶狠狠就朝着旺福儿心窝捅去!“汰!狗贼!休得伤人!!”一声震天价的怒吼,如同半空中打了个霹雳,裹挟着漫天风雪和凛冽刺骨的杀气,轰然炸响!

  一道魁梧如铁塔、雄壮似魔神的黑影,如同下山猛虎般撞进了马棚!

  来人正是武松!

  他一个箭步抢上前,手中那柄镇铁朴刀化作一道雪亮的匹练,凌空一闪!

  “噗!”

  那个扑向旺福儿的黑衣人,连哼都没哼出一声,一颗斗大头颅便带着一蓬血雨冲天飞起!

  脖腔里的热血如同喷泉,“嗤”地喷溅出一丈开外,染红了大片雪地!

  武松身形毫不停滞,快如鬼魅!反手一刀,又似雷霆般劈向下一个黑衣人!那黑衣人亡魂皆冒,慌忙举刀格挡!

  “铛郎!!!”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那黑衣人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长流,钢刀再也握持不住,脱手飞出老远武松更不容情,飞起右脚,如同攻城锤般狠狠踹在他胸口!

  “哢嚓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胸骨碎裂声清晰可闻!

  那黑衣人如同一个被踢飞的破麻袋,口中狂喷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马棚的木柱上!软软滑落在地,眼见得死透了!

  最后一个黑衣人早已吓得魂飞天外,肝胆俱裂!哪里还敢恋战?转身就想翻墙逃命!

  “想走?!”武松冷哼一声,如同九幽寒冰!

  手中朴刀脱手飞出,化作一道夺命寒光,如同长了眼睛般,“噗嗤”一声闷响,精准无比地钉穿了那黑衣人一条小腿肚子!将他如同钉蛤蟆般,死死地钉在了冰冷的雪地上!

  “呃啊!”黑衣人发出杀猪般的凄厉惨嚎,在雪地里疯狂扭动挣扎。

  武松大步流星上前,如同拎一只待宰的鸡雏般,一把将他提溜起来。

  他那双豹眼如电,飞快扫过瘫软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两个丫鬟,声如洪钟,对身后蜂拥而至的护卫们喝道:“尔等速速分守各处角门!但有风吹草动,格杀勿论!”

  此时,整个西门府内外,示警的铜锣声、急促的梆子声、护院家丁们声嘶力竭的呐喊声响成一片,震耳欲聋!

  火光四起,将西门府的雪夜映照得如同白昼!

  却说就在那伙黑衣凶徒闯入马棚角门的前一刻,西门府那两扇朱漆兽头正大门,竟也被人捶得山响!两个值夜的护院,并着管事王经和两个小厮,正围着一个烧得劈啪作响、炭火通红的火盆取暖。几人嘴里嚼着干果,唾沫横飞地说着些下流不堪的市井荤话,暖意熏得人昏昏欲睡。

  猛听得大门外传来“眶!眶!眶!”一阵不要命似的擂门声,直把屋里几个惊得从凳子上弹了起来!“作死的贼囚根子!”一个护院抄起倚在墙角的朴刀,厉声喝骂道,“哪个没王法、不睁眼的狗攘的!三更半夜敢来西门大官人府上撒野?!活腻歪了不成?!”

  门缝外立刻传来一个带着浓重哭腔:“阿弥陀佛!救…救命!小僧是永福寺的!有…有天塌下来般的要紧事!求爷爷们开开门啊!”

  王经心里咯噔一下,忙凑到门缝上,眯起一只眼朝外觑去。借着清冷惨白的月光,只见一个小沙弥,正趴在冰冷的石阶上,捶打着厚重的门板!

  王经看清是个小和尚,心头一松,嗤笑一声,隔着门骂道:“呸!哪里钻出来的小秃驴子!也不照照时辰!我家老爷你想见就见?”

  门外那小沙弥一听这话,哭喊声都劈了叉,:“爷爷们!爷爷们啊!是…是有群杀千刀的贼人!要…要图谋贵府满门啊!就在我们永福寺的禅房里密谋!被…被巡夜路过的师兄听见了,拚死报与方丈!方丈命小僧拚死爬出狗洞来报信!爷爷们!迟了…迟了就万事休矣!那寺里…寺里都是凶神恶煞的强贼啊!”王经脸上的油笑瞬间冻僵!他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气,浑身汗毛根根倒竖,头皮阵阵发麻!他声音都变了调儿:“小…小师父!你…你千万等着!一步也别挪动!!我这就去禀报!!”话音未落,王经已是魂不附体,连滚带爬,跌跌撞撞就往后宅深处冲去,剩下那两个护院和小厮面面相觑,脸都吓白了,慌忙抄起家伙,紧紧抵住大门,大气也不敢出。

  今夜在前头正厅廊下坐夜值宿的,恰是潘金莲。

  她裹着件簇新的葱绿撒花绫子小袄,松松挽着发髻,歪在暖烘烘的熏笼旁一张铺着锦褥的美人榻上。并两个的小丫鬟,唤作锁儿和镯儿的一起嗑着瓜子,眼皮子正有些发沉。

  猛听得前头传来跌跌撞撞的慌乱脚步声,由远及近!

  却见那王经已如同滚地葫芦般扑倒在廊下:“金莲…金莲姐姐!祸祸事了!永…永福寺…来了个小和尚…说…说有一伙贼人!要…要图谋血洗咱家满门!方丈…方丈让他拚死爬出来报信!人…人就在大门外头候着呢!”

  “啊呀!我的娘!”金莲儿这一惊非同小可!

  真个是魂飞天外,魄散九霄!手里一把香喷喷的瓜子“哗啦”一声全撒在了地上,一张粉雕玉琢的俏脸霎时褪尽了血色,变得比地上的雪还白!

  她猛地一把抓住身边给她捶腿的小丫鬟锁儿的胳膊:“还愣著作甚!快!快去上房!报与大娘!快去啊!”

  又猛地一指镯儿:“你!死丫头!快去前头找来保管事!”

  两个小丫头赶紧,分头朝着后宅和前院狂奔而去!

  金莲儿强压住惊惶,问道:“那伙天杀的贼人究竞有多少?老爷一直未曾回来,现在何处?”王经哭丧着脸:“小的…小的实在不知贼人多少啊!老爷的去处,只有玳安和平安知道!”“完了完了外头如此乱!!!老爷不知道有贼人遇上怎么得了!!”金莲儿眼珠急转,猛地想起老爷应该在哪,一股子不怕死的泼辣狠劲直冲顶门:

  “王经!你听着!立刻给滚去后头护卫住的院子!把武丁头喊起来,就说家里闯进了强贼!”她顿了顿又追问道:“你平日骑的那头快脚小骡子呢?拴在何处?!”

  “就…就拴在大门旁角门的小马棚里!”王经忙不迭地回答。

  “好!”金莲儿一把将他揉开,此刻也顾不得什么妇道体统,提着葱绿袄子的裙摆,如同一阵风般就往外冲,嘴里急急道:“我知道老爷在哪,大娘问起就说我去寻他!你速去办你的差事!”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风雪弥漫的廊下。

  吴月娘房内。

  她早已被前头的动静惊醒,正披衣坐起。听得小丫鬟语无伦次、带着哭腔的禀报,月娘心头也是一紧,但到底是大娘子,掌家多年,比金莲儿更多几分沉稳。

  她立刻翻身下床,连声吩咐门外睡的小玉和两个小丫鬟:“快!掌灯!小玉你去敲响梆子锣鼓,满府示警!所有人都警醒着!老婆子们都手持棍棒!谁有异动,乱棍打断腿再说,不必报我!!”指着另一个小丫鬟:“你立刻去各房传话,所有女眷,无论主子丫头,全都起来!紧闭门户!不许乱跑!”

  “还有你,赶紧去通知后头护院武丁头!”

  那丫鬟答道:“我来时听的金莲儿姐姐已派人去了!”

  月娘厉声喝道:“速一去!!你也再去!以防万一!”

  她一边七手八脚地给她套上外衣,一边走到窗边,猛地推开一丝缝隙。

  刺骨的寒风裹着雪片灌进来,远处,梆子和锣声急促地响了起来,瞬间撕裂了西门府雪夜的宁静。各房都炸开了锅。香菱儿、孟玉楼、李桂姐惊慌失措地披衣起身,丫头婆子们乱作一团。

  整个西门大宅,在突如其来的恐惧中,骤然惊醒。

  吴月娘强压着心头的惊涛骇浪,一边由剩下那个丫鬟伺候着披上厚实的银鼠皮袄,一边脚步不停地向外厅走,口中急急吩咐,条理却异常清晰:“来保来了没有?”

  话音未落,管家来保已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他显然刚从被窝里爬起,帽子都戴歪了,脸上惊疑不定:“大娘子!出了什么事?这边金莲儿才派人喊我,就听见府里梆子锣响起!”

  月娘也不解释:“你速将所有值夜不当值的男丁,不拘是护院、小厮、马夫、厨役,但凡能动弹拿家伙的,全都给我召集到前院来!分发棍棒、朴刀、火把!守住前门、后门、角门!多派人爬上岗哨瞭望!等武丁头带人来接手布防!快去!”

  来保听得头皮发麻,哪敢怠慢,连声应着“是是是”,转身就要跑。

  “慢着!”月娘又叫住他,“二管家来旺、三管家来兴呢?一并叫来!传下去:凡今夜出力护院的,受伤的西门府每人先支十两银子!倘若死了,他全家老小生计,西门府上养了!”

  “是!小的明白!”来保也稳住了心神,匆匆去了。

  不多时,二管家来旺、三管家来兴也衣衫不整、头发蓬乱地赶到了上房,脸上都带着惊惧之色。月娘目光如电扫过二人:

  “来旺来兴!你们带人去巡查府内各处!把所有能点的灯笼火把都给我点起来!尤其是库房重地、灶下柴房、花园假山这些特角旮旯、容易藏污纳垢的地方!给我一寸一寸地照!严防有内贼趁乱摸鱼、放火、偷盗!发现可疑,先拿下再说!”

  “是!大娘!”俩人领命而去。

  这边刚布置停当,只听外面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夹杂着嗬斥与拖拽之声。

  门帘猛地一掀,一股寒气裹着血腥味冲了进来!

  只见武松铁塔般的身影当先而入,浑身煞气凛然,如同下山的猛虎!他一手拖着一个浑身黑衣腿上淌着血的汉子!

  更引人注目的是,武松身后还跟着两个惊魂未定、衣衫凌乱的小丫鬟。

  一个是上房的大丫头玉箫,另一个却是个眼生的小丫鬟,两人脸上都带着泪痕和惊惧。

  见到月娘,玉箫儿扑通一声跪下,那小丫鬟也跟着跪下。

  月娘一见这阵仗,心头又是一紧,忙问:“武丁头!这是…?”

  武松目光如电,扫了一眼屋内,对月娘抱拳,声音沉稳却带着寒意:“禀大娘子!几处要紧门户,我已带人巡查一遍,增派了人手,暂时无虞,大娘不必惊慌。”

  月娘这边话音未落,只听得外间门帘子一阵“哗啦”乱响,如同被狂风卷起!!

  香菱儿、李桂姐并孟玉楼三人,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大娘!不好了!”孟玉楼急声道,“老爷!老爷没在自个儿房里!床上是冰冷的!人…人压根儿就没回来过!”她急得直跺脚。

  香菱儿紧跟着,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滚下来:“大娘!老爷今晚也没在…没在我的书房过夜!”桂姐儿也急得花容失色,声音发颤:“大娘!老爷也没来我那儿!连门槛都没踏!金莲儿呢?金莲儿那蹄子人呢?!她不是知道老爷去处吗?!”

  “什么?!”

  吴月娘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眼前猛地一黑,天旋地转!身子如同风中残柳般晃了几晃,若不是旁边小玉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扶住,几乎要瘫倒在地!

  她强撑着一口气,直刺向跪在地上的平安:

  “老爷…老爷压根儿没回府?平安!!老爷去哪里去了?”

  平安吓得魂不附体,带着哭音嚎道:“回大娘!老爷酒宴过半,就只带着玳安哥,说要去王招宣府上醒醒酒…尚未回转啊!”

  “王招宣府?!”月娘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毫无血色,猛地扭头看向一旁如山岳般肃立的武松:“武丁头!武丁头!!快!快去王招宣府!!接老爷回来!!府里有墙有人,贼人一时半刻攻不进来,可这外头是杀人的风雪夜啊!万一那群天杀的贼人也在攻打王招宣府如何是好?又或者…老爷他们半路回来,正撞上那伙杀千刀的…”

  武松浓眉紧锁,如同两把钢刀,眼中精光爆射,一股凛冽的杀气弥漫开来!

  他沉声道:“大娘子放心!府邸坚固,人心未乱,贼人休想踏进一步!关、朱两位将军在醉仙楼歇脚,离此不远,我已派人飞马去请!我这就去王招宣接大人!”

  说罢,他不再多言,朝月娘重重一抱拳,铁塔般的身躯如同一头出闸的猛虎,掀起一阵寒风,瞬间便冲出上房,消失在茫茫雪幕之中!

  “佛祖保佑!菩萨显灵!千万护住我家官人…千万护住啊…”月娘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转身扑倒在佛龛前的蒲团上,双手死死合十只是对着那袅袅青烟中的佛像,语无伦次地喃喃念着佛号,涕泪横流!身后的香菱儿、李桂姐、孟玉楼三人早已是泪流满面,如同雨打梨花,此刻也纷纷“扑通”、“扑通”跟着跪倒在冰冷的地砖上。

  那一头!

  金莲儿骑在那匹瘦骨嶙峋的小骡子上,心急如焚,恨不得把骡子抽得飞起来!

  鞭子雨点般落下,骡子吃痛,在积雪的街道上狂奔。

  腊月的寒风如同淬了冰的刀子,刮得她脸颊生疼,耳朵都要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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