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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327节

  真乃国之擎天白玉柱! 大宋的架海紫金梁!

  真乃神人也!

  郓王赵楷望着自己这位大哥,只觉得心头滚烫,越看越是欢喜!

  一股滚烫的豪气直冲苍穹,胸膛里的心肝儿擂鼓似的咚咚狂跳!

  瞧瞧! 瞧瞧! 这莫非就是本王的天命所归!

  甚至还未曾入主东宫呢,上天就降下这等神鬼辟易的猛将辅佐!

  大官人冷眼瞧着这位“十一弟”脸上傻笑劲儿,拱了拱手:“十一弟! 令妹此番受了惊吓风寒,委实不宜在此久留! 还请速速护送回暖阁歇息,好生将养才是正经! “

  他话音一顿,目光转向那十几辆散发着浓烈死气的板车,以及车上捆得粽子似的、面如死灰的活口:”至于这些个腌膀对象儿和那几个还没咽气的贼囚... 我职责所在,须得即刻押提刑衙衙! “”验尸,录供,刑讯,现场起获的辽人腰牌、兵器等、参与的军士名单林林总总,一样都不能缺!” 郓王赵楷听完越发舒坦:还是个如此秉持公务的官!

  真真是我大宋的栋梁之材!

第251章 妇人夜遇大官人,贾府起风波

  郓王赵楷一听,那脸上登时堆起笑来,拱着手:“大哥只管去! 国家大事,公务要紧! 切莫因我兄妹这点子微末情分,误了国家大事!! “

  大官人也不多言,只虚虚一拱手,便带着那支裹着浓重血腥气的车队,蹄声隆隆,烟尘蔽日,直扑曹州提刑衙门而去。

  早有那提刑衙门里一干人等,涌出来点头哈腰,乱哄哄迎将进去。

  衙门瞬间忙碌起来。

  仵作验尸,推官坐堂,板子夹棍,打得人犯杀猪也似嚎叫,录下的供状字字都透着血沫子。 书办们则忙着整理卷宗,将人犯、尸首、赃证一一过手,白纸黑字登记造册。

  这一套刑名流程,倒是做得滴水不漏,严丝合缝。

  大官人提笔签了火签,雷厉风行,立时派人将那已成鬼窟狼窝的游家庄,铁桶般围了,贴上封条,划作凶案禁地。

  派了如狼似虎的兵丁,昼夜把守,只等着上头一声令下,便好处置。

  偌大一个游家庄屹立北地绿林数十年,就此断了香火,白日里都透着阴森森的鬼气。

  诸事料理停当,最后才将一份写得四平八稳、字字如刀刻斧凿的申详公文,连同那厚厚一摞卷宗副本,用滚烫的火漆封得严实,派了快马,八百里加急,直送东京汴梁城。

  然则!

  大官人这厢按部就班的公文墨迹还未干透,郓王赵楷那份滚烫滚烫“密报”,早像支离弦的响箭,抢先一步,在路上飞驰了!

  密报里,那“斩首辽狗精骑百余”的泼天功劳,赵楷毫不客气,全数堆在大官人头上。

  他越写越是得意,仿佛那功劳是自己亲手挣来的一般,扑腾得他浑身发痒,脸上红光直冒。 又想起自家那官家老子,平生最爱的就是这些个“祥瑞”“吉兆”的调调儿,提起那管紫毫笔,在密报末尾,煞有介事、神神叨叨地“附奏”道:

  “当夜剿贼,天佑大宋! 曹州城上空,忽现斗大赤光一轮,其形煌煌,宛如上古玄鸟临凡! 盘桓不去,直照得贼氛如汤沃雪,顷刻涤荡一空! 待功成,此光方化作一道氤氲紫气,嫋嫋婷婷,归于东方帝阙! “字里行间,挤眉弄眼,无不是明示暗表:此乃天佑大宋,天佑官家,更是天佑他郓王赵楷的吉兆! 仿佛那紫气不是东归,而是直直落在他赵楷的头顶心!

  这边厢,大官人将衙门里一应腥臊腌攒事体,如同扫净一摊污秽般处置停当,尘埃落定,这才慢悠悠命人,将那朱仝、雷横,提到跟前。

  “噗通!”

  “噗通!”

  两条平日里在郓城地界上也算威风凛凛的魁梧汉子,此刻冻得面皮蜡黄,嘴唇乌青,膝盖砸在冰冷梆硬的青砖地上,那声响,震得人牙根发酸,心尖儿都跟着颤了几颤。

  朱仝这郓城县马兵都头,还算有几分硬气,强撑着挺直腰板,心里虽也擂鼓,到底还能问心无愧,硬撑着不瘫下去。

  可那步兵都头雷横,平日里在郓城也是跺跺脚城门楼子掉土的人物,此刻却筛糠也似地抖,只等着屠刀落下,连哼唧的力气都没了。

  雷横额头便如捣蒜的杵儿,“咚咚咚”只顾着往那冷硬青砖上死命磕去,未等上头发问,便如竹筒倒豆子般,语无伦次地哀嚎起来:

  “大人!! 小的...... 小的! 真真是猪油蒙了心窍! 被那辽狗几句鬼话,便哄得晕头转向,一时糊涂,竟忘了祖宗姓甚名谁! 千不该,万不该...... 不该贪生怕死,应承了那贼厮鸟! “

  他声音抖得不成调子:”可...... 可小的实在是...... 是那八十岁的老娘啊! 白发苍苍,就指着我这不成器的孽障养老送终! 小的...... 小的只想着暂且虚应了那辽狗,保住这条贱命回去奉养老娘,绝无半分背叛大宋、背反朝廷的黑心烂肺啊! 求大人开开天恩!! “

  朱仝在一旁,慌忙也跟着”咚咚“磕下头去,嘶哑着帮腔道:

  ”大人明察秋毫! 雷横兄弟字字句句,都是掏心窝子的实话! 他...... 他全是一片至孝之心,被逼到绝路上,...... 才走了这步昏招! 求大人开恩,念在他往日里在郓城地面上也算勤勉当差,我二人去那游家也是为了捉辽国奸细,饶他...... 饶他这一回吧! “

  他一边说,一边偷眼觑着上座的脸色,后脊梁的冷汗早已浸透了内衫,冰凉一片。

  堂上死寂得如同坟场。

  只听得两人额头一下下撞击地面的闷响。

  大官人眼皮子耷拉着,仿佛在看地上的蚂蚁,又仿佛什么都没看。

  那股子沉默,像一块浸透了水的千斤巨石,沉甸甸、湿漉漉地压在朱仝和雷横的心口窝子上,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后背的衣衫早已湿透,紧紧贴在皮肉上。

  就在两人快要被这无声的威压碾得魂儿都要从头顶心冒出来时,大官人终于慢悠悠开口,问了个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听说...... 你们二位,跟那东溪村的晁保正...... 交情倒是不浅? “

  ”啊?!” 朱仝和雷横猛地抬起头,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愕和茫然!

  这...... 这节骨眼上,这位大人,怎么突然提起晁盖来了?

  两人不敢有半分迟疑,只得硬着头皮,齐声挤出几个字:“回...... 回大人话,是...... 是有些旧日情分...“

  ”哦? 有些旧日情分? “大官人脸上那点笑意倏地收了,眼神锐利如刀,直勾勾刺进两人骤然收缩的瞳孔深处:

  ”·...... 你们可曾知晓,你们这位交情匪浅的晁保正,他伙同了梁山泊一干亡命贼寇,于黄泥冈上,做下了泼天的大案一一劫了当朝蔡太师那价值十万贯的生辰纲! “

  轰!

  朱仝和雷横只觉得脑袋里像是被千斤重的铁秤砣迎头砸了个正着!

  眼前登时金星乱迸,耳中嗡嗡作响,如同千百只毒蜂在脑子里乱撞!

  双腿一软,如同抽去了骨头,若不是强撑着跪在地上,早已再次瘫做两堆烂泥!

  肠子都悔青了,恨不得立时扑上去,把刚刚那句“有些情分”的话头吞回肚子里去!

  劫...... 劫了蔡太师的生辰纲?

  我的亲娘祖宗!

  这...... 这是要挫骨扬灰的弥天大罪啊!

  晁盖真是坑死人不偿命!

  大官人瞧着脚下磕头如捣蒜的两人,轻哼一声:“勾搭辽狗,里通外国,按律当凌迟处死,挫骨扬灰! 就算不提这桩,单凭你们与那劫夺太师生辰纲的巨寇晁盖“交情匪浅'这一条......”

  “如今晁盖躲藏了起来. .. 你二人嫌疑不轻“

  “大人饶命! 大人饶命啊! “朱仝雷横吓得魂飞魄散,额头”咚咚咚“死命砸在冰冷的青砖上! 可这两人毕竞是在衙门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子,惊恐绝望之下,脑子里那根弦却猛地绷紧了一不对! 这位大人既然把我们哥俩单独拎到这二堂来问话,而不是像丢死狗一样直接扔进大牢,跟那些个辽狗囚徒作一处等死......

  藏着天大的活路!

  这念头登时燎得二人心窝子滚烫! 求生的欲念压倒了一切!

  这念头一生,两人磕头磕得更卖力了,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决绝:

  “大人! 小的们糊涂! 猪狗不如! 求大人给条活路! 从今往后,水里火里,刀山油锅! 只要大人一声吩咐,小的们这条贱命就是大人的! 绝无二话! 求大人开恩! “

  大官人嘴角终于扯开一丝凉飕飕的笑意:”嗯...... 倒还算识得些眉眼高低,没蠢到家。 “

  他慢条斯理地将手中把玩的官窑茶盏,”眶当“一声搁在紫檀案几上,震得底下两人心肝一颤:”想活命? 倒也...... 不难。 “大官人压低声音说道,”把耳朵支棱起来,给本官听真了,一个字也不许漏......

  大官人在这里办公,而此时贾府也出了两桩事。

  头一桩,是那贾瑞,被凤辣子设局,生生在穿堂风里冻了一日一夜,又挨了顿没头没脑的闷棍,回来便一头栽倒,病势沉重得如同破风箱,眼看只剩出气没了进气。

  请了多少名医,灌下去多少苦药汤子,银子流水般花出去,人却眼见着一天天脱了形,只剩一把骨头架子在锦被里抽抽。

  第二桩,今日午后,老天爷总算收了那扯絮般的大雪,日头懒洋洋地露了脸。

  贾府里那群穿红着绿、娇生惯养的奶奶姑娘们,便耐不住寂寞,聚拢在已经把两院打通,初具雏形的大院子里,围着火盆子烤那新宰的鹿肉。

  平儿这丫头也过来凑趣,见那鹿肉烤得焦黄油亮,煞是诱人,一时兴起,便褪下腕子上那只赤金虾须镯。

  那镯子金丝绞得极细密,阳光下晃眼得很,是她压箱底的心爱对象。

  她卷起袖子,露出白生生的胳膊,也夹了几块肉吃了。 末了,手上沾了油渍,便随众人一道去池边盥洗匆忙间,竟将那宝贝疙瘩似的镯子,忘在了池边一块光溜溜的大青石上。

  待她回来寻时,那石头上空空如也!

  众人登时慌了神,莺莺燕燕们七手八脚,把那左近的雪地、枯草丛翻了个底朝天,连耗子洞都想掏掏看,却连个金丝影儿也没摸着。

  平儿心里像被剜了一块肉,疼得紧。 那镯子,莫说价值,单是那份精巧心思,就难再得。

  可眼见众人惶惶不安,她反倒强撑起笑脸,粉面上挤出几分无所谓:“罢了罢了,不过是个劳什子! 许是滑到哪个雪窟窿里,叫雪埋了。 等明儿日头足,雪一化,自然就露出来了。 都别费神找了,不值什么。 “一旁的凤姐儿听了,细长的柳叶眉一挑,丹凤眼里寒光一闪:”哼! 这园子才拾掇出个模样,倒先养出贼骨头来了? “

  她也不多言,转身出了园子,立时便传话给各处的管事婆子,让她们瞪大了眼珠子,仔细留意这只赤金虾须镯的下落,务必水落石出。

  此时曹州。

  待大官人料理完,已是下午,回到下榻的院子时,却见隔壁那院落,此刻已是人去楼空,只余寒风卷着残雪在空荡荡的庭院里打转。

  小厮平安缩着脖子,像只冻僵的鹌鸳鸯,在自家院门口跺着脚,一见大官人的身影,立刻扑了过来,牙齿打着颤禀报:“大爹! 可算回来了! 冻死小的了! 隔壁那位贵公子,已然先走一步,说是先去济州府等着大爹您! “

  平安禀报完,一双眼睛却忍不住好奇地瞟向大官人身侧。 只见那位新跟着的关爷,身高八尺有余,膀大腰圆,站在那里如同一尊铁塔!

  尤其是他背上那柄青龙偃月刀,刀鞘古朴,寒气森森,即使在这黑夜里,也隐隐透着一股子劈山断岳的凶煞之气!

  平安看得暗暗咂舌,心道这刀怕不是有百十斤重? 这位大爷好大的力气!

  大官人瞥见平安那副又惊又畏、缩头缩脑的模样,笑道:“瞧你那点出息! 玳安那厮都知道跟着武二学几手拳脚,强身健体。 “

  ”我看你筋骨也算灵巧! 要不要也拜在这位关爷门下,学学这马上的功夫? 将来也能做个威风凛凛的骑将! “

  ”啊?” 平安一听,魂儿都快吓飞了!

  想到玳安鼻青脸肿、累得像条死狗的惨样,打死也不能往这火坑里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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