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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304节

  「这游家庄全无豪奢府邸的气象,便是寻常庄户人家的门脸,也比它规整三分!」大官人嘿然一笑,语带讥讽:「不像个正经庄园,倒活脱脱似个囚人的铁笼子!」

  扈三娘同洪五俱是一怔,齐齐擡眼,顺着大官人指点望去。

  但见那游家庄,石墙高耸,门户阴沉,几处箭楼森然矗立,虽是白日,望去却黑洞洞、阴恻恻的紧,透着一股子邪气。

  大官人嘴角噙着丝儿冷笑:「怎地?洪五你还敢进去一探幺?」

  洪五把胸脯一拍,粗声笑道:「大人小觑洪五了!小的本是刀头舔血、脑袋拴在裤腰带上走江湖的汉子,莫说如今有大官人并这位——姑娘在外接应,便是没有,洪五也敢豁出这腔子热血,闯他娘的这一着!」

  大官人点头道:「好!你带兄弟们进去,记着,每隔一炷香光景,便打发一个兄弟出来报信。若有一停断了,便是里头有变,我自设法救你!」

  洪五神色一凛,撩起破衣襟便要跪下行礼:「谢大人恩典!」

  大官人笑着伸手拦住,搀他起来:「自家人,无需多礼。」

  洪五点头抱拳:「小的进去了!」说罢,转身便往那暖棚里钻,口中吆喝道:「哥儿几个,随俺走一遭!」

  棚内一群花子窝的兄弟轰然应诺:「听五爷的!」

  眼见洪五等人鱼贯而入,那赵福金却轻移莲步,款款走上前来,对着扈三娘深深道了个万福,莺声呖呖,透着十二分的诚恳:「姐姐在上,我方才年幼无知,见识短浅,没经过外头市井的腌攒,一时好奇学了些村言野语,冲撞了姐姐。万望姐姐海量汪涵,莫与我一般见识。」

  那礼数周全,言语温婉,体态风流,竟比那世宦大家的闺秀还要端庄几分。

  这一下倒把个爽利的扈三娘弄得手足无措,慌忙还礼道:「姑娘言重了!奴家并未生气,更不曾往心里去。」

  大官人一旁道:「好了,此事揭过。三娘,速将马匹都牵入暖棚,预备着。

  还有,那神臂弓呢?可有会使的?取出来瞧瞧。」

  扈三娘应道:「大人,奴家想策马绕着这庄子转上一圈,看看可有甚蹊跷路径。」

  大官人点头应允。

  待扈三娘背影刚隐没,那赵福金便如蝶恋花般粘了过来,挨挨擦擦地贴到大官人身侧,仰起一张粉腻酥融的小脸儿,水杏眼儿忽闪忽闪,扯着他衣袖,吐气如兰,软语呢喃:「西门大人————本小姐方才可听话幺?若不是为你,凭她是谁,也休想教本小姐这等身份,向那等人低头赔罪————我乖也不乖?」

  说罢,樱唇微嘟,眼波流转,似嗔似喜,带着七分邀功的娇痴,三分天生的妩媚,偏又透着一股子不谙世事的清纯,那情态,真个是又爱又怜,勾得人心尖儿发痒。

  大官人瞅着她这模样,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却也深知怪不得她。以她这金枝玉叶的郡王身份,自小便将尊卑贵贱刻进了骨子里,根深蒂固,岂是一时半刻能改的?

  能这幺做,已是给了自己天大的面子。

  大官人还未及答言,暖棚里头那些个虎背熊腰的护院家丁已纷纷聒噪起来,七嘴八舌地嚷道:「大官人!快请进来掌掌眼!这起子家伙什儿,端的威风煞人!」

  「乖乖,这铁疙瘩,怕不是能射穿城墙?」

  「快请大官人来看个稀罕!」

  大官人闻声踱步入内,只见那破木桌上,齐齐整整排着十数件乌沉沉、冷森森的硬家伙。

  一伙粗豪护院围在桌边,个个抓耳挠腮,东摸摸,西瞧瞧,如狗咬刺猬般无从下口。

  这些正是那威震边关的北宋神臂弩!

  自己早有耳闻,可惜以前没有仔细研究过这方面的东西。

  大官人拿起一部细细观察。

  油光铝亮,弩臂上缠着密匝匝的牛筋弦,那精钢打制的机括、望山,在昏黄油灯下闪着幽幽寒光,端的是一等一的杀人利器!

  掂量手中,分量着实不轻,怕没有十几斤上下。

  弩身长约三尺有余,具体用料虽非他所长,也能觉出是硬木精铁的好货色。

  正自端详间,忽听得一个娇滴滴、脆生生的嗓音在耳畔响起:「长三尺二寸,力足一石四斗,重幺————不多不少,整整十四斤!」

  大官人循声侧目,却见那赵福金不知何时已挨挨擦擦凑到他肩胛下,一张小脸儿仰着,杏眼儿弯成了月牙儿,粉腮上透出两抹兴奋的红晕,嘴角噙着丝儿掩不住的得意,如数家珍般指点道:「这弓身乃是上好的山桑木所制!最妙的是内侧——喏,就是射手贴面这厢密实实地贴着刮磨得极薄的牛角片子!这般弄法,吃得住千斤力,撒手时回弹快似流星!」

  她纤指又点向那紧绷的弩弦,继续说道:「这弦幺,取的是牛脊背上最韧的主筋!要千捶万打,撕成细如发丝的牛毛,再用上好的鱼鳔胶粘合了,细细绞拧成股,方得这般坚韧!等闲刀剑都割它不断哩!」

  最后指着那泛着青铜幽光的弩机,小下巴微微翘起,带着一股子「快夸我」的娇憨劲儿:「这弩机是青铜浇铸的宝贝疙瘩!瞧见顶上这山」字没?唤作望山」,便是用来瞄准的!三百四十步开外,一箭射去,能深深扎进椴木靶子半支箭杆深!」

  大官人一愣,这东西竟然能射五百米还有余力。

  其中一位护院笑道:「这东西才不过一石四斗,我连弓都能开三石!」

  说完性急,抄起一具弩,憋得面红耳赤,使出吃奶的力气去拽那弩弦,口中「嘿哟」作响,青筋都暴起老高,拉倒是全拉开了,只是气喘如牛,摇头咋舌道:「娘的,这弦比牛筋还韧!恁地费力!为何比三石的弓海废力。」

  赵福金瞧着这班莽汉的窘态,忍不住以袖掩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波流转,带着几分戏谑:「嘻嘻,你们这些呆子!这般好物件,岂是你们这般蛮牛似的拉扯法儿?」

  大官人眉头一挑,侧目看她:「哦?你倒会摆弄这军国利器?」

  赵福金小下巴一扬,得意之色溢于言表,娇声道:「在府里闷得慌时,我看了无数的书,也也常去武库寻些玩意儿解闷,这神臂弩幺————倒也摸过几回。」

  大官人不动声色:「既如此,你且说说,如何个用法?」

  赵福金眼珠儿滴溜溜一转,忽然凑近大官人,仰着那张吹弹得破的小脸儿,吐气如兰,带着几分促狭:「教你也不难————只消你告诉奴家,你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家中可有————

  娘子?」

  「罢了!休再聒噪!」大官人脸一板,果断截住她话头。

  赵福金小嘴儿登时撅了起来,能挂个油瓶儿,地一跺脚:「好了好了,没趣儿!告诉你便是!」她伸出纤纤玉指,点着弩身下方一个铁环。

  「喏,看见这个了?须得用脚踏住这环子,借全身的力气往下踩蹬,手上再顺势一拉弦,方得开弓。凭你多大的蛮力,单靠两条膀子,累死也拉不开几回!」

  大官人若有所思,依言取过一具神臂弩。

  只见他左脚稳稳踏住那冰冷的铁环,腰背一沉,脚下发力蹬踏,同时右臂顺势向后一扯——

  「嘎吱」一声轻响,那方才还纹丝不动的牛筋弦,竟被他轻轻巧巧地拉了个满月!动作干净利落。

  一众护卫也纷纷试了试,确实轻松不少,纷纷讶异的说为何这样。

  赵福金笑嘻嘻不说话,就等着大官人来问。

  大官人细细一看心中豁然,拉弓开箭,看起来是臂力,其实开弓模式多是用背肌协同,靠的是背肌。

  而这神臂弩无法和弓箭一样姿势,只能靠着臂力去拉,没几下便已然脱力。

  便说道:「寻常开弓射箭,讲究个背阔肌发力,腰马合一。这神臂弩构造特异,无法借腰背之势,若只凭两条臂膀蛮于,莫说杀人,开不了三五次,自己先就臂膀酸软了!」

  那赵福金听罢,倏地睁圆了一双水杏美目,仿佛头一遭识得眼前人似的,檀口微张,露出编贝般的细齿,娇声惊呼道:「咦?!你————你竟也晓得这其中的门道?」

  她莲足轻跺,扯着大官人的袖角儿一阵轻摇,带着几分不甘与难以置信:「本小姐可是费了好些时日工夫,在武库里翻来覆去地琢磨,又寻来老匠人问东问西,才将这起子奥妙摸得七七八八!你————你倒像个未下先知的,张口便来!」

  说话间,只听暖棚外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旋即停住。门帘子「唰啦」一声被掀开,一股凛冽寒气裹着个人影儿抢了进来!

  正是那扈三娘打马回转!

  但见她一张惯经风日的如花俏脸,此刻被那刀子似的朔风吹得白里透红,额角鬓边还沾着几粒未化的雪沫子。

  两条玉柱似的长腿绷得紧紧的,噔噔噔几步抢到大官人跟前,带进一股子刺骨的冷风,胸脯微微起伏,不及匀气便急声道:「大人!果然被你料中了!这庄子————有古怪!」

  此时。

  游家庄那聚义厅,端的比州府衙门还气派了三分不止。

  厅内黑压压坐满了河北、山东两道上叫得出字号儿的豪强、绿林好汉。

  一个个粗眉大眼,或是虬髯戟张,或是满面凶光,将这偌大厅堂挤得满满当当。

  席面上,山珍海味堆叠如山,只恨盘碟无眼,盛不下许多富贵。

  坛子里,十年陈的烧刀子酒香四溢,勾得人肚里馋虫乱拱。

  只是这般好酒好肉当前,众好汉脸上,却多半浮着三分疑虑、七分看客的兴头,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心里各自打着小九九。

  那庄主游途,腆着个油光水滑、赛过十月怀胎妇人般的肥肚腩,裹着一身簇新的湖绸直裰袄。

  他端着一个赤金打造的沉甸甸酒盏,立在那高台之上一台面铺着整张吊睛白额大虫的皮子,毛色雪亮,好不威风。

  「列位!列位英雄!」游途声若洪钟,先是一通江湖切口、场面上的奉承话,把那三山五岳的牛鬼蛇神、魑魅魍魉,都捧了个遍,直说得天花乱坠,唾沫星子横飞。

  底下那些绿林莽汉,本就是些坐不住的性子,几杯黄汤下肚,早已等得不耐烦,纷纷扯开嗓子嚷道:「游庄主休卖关子!端的何等泼天富贵,值得劳动这许多英雄齐聚?快些道来!」

  游途绿豆般的小眼精光一闪,话锋陡然转利,如同快刀切豆腐:「今日请诸位豪杰前来,不为别事,乃是有一桩泼天的富贵,一场改换门庭、光宗耀祖的绝顶良机,要白白送与诸位兄弟!」

  他故意顿住,绿豆眼儿四下一扫,见众人喉头滚动、眼珠子发亮,胃口已被吊到十足十,这才压低嗓门,脸上堆出几分神秘,低声道:「这机会嘛——————嘿嘿,便是投效——大辽!」

  此言一出,厅中「嗡」地一声,如同炸了马蜂窝。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有人惊愕,有人冷笑,有人面露贪婪。

  游途浑不在意,只当是群鸦聒噪。

  他唾沫星子喷得更远,脸上油光更盛,继续鼓动如簧巧舌:「在下奉辽主之命,特来招揽天下英雄!只要诸位点个头,应一声愿效犬马之劳」,那辽主爷的赏赐,立时便到!」

  「黄澄澄、沉甸甸的金子!亮闪闪、硬邦邦的官凭印信!良田千顷,美婢如云,呼奴使婢,何等快活?强似在这大宋做个没脚蟹的草头,担惊受怕,强过百倍千倍!」

  他说得兴起,得意地一挥他那戴满金戒指的肥手,直指向厅外那连绵起伏、

  一眼望不到头的庄园屋舍:「诸位且擡眼细看!俺这游家庄,气派如何?可还入得诸位法眼?不瞒列位好汉,这连绵数里的基业,仓廪里堆得流油的粮食,皆是大辽贵人念俺忠心,慷慨所赐!这便是识时务、投明主,实实在在、看得见摸得着的好处!」

  他那肥腻的脸上,堆满了「识时务者为俊杰」的得意与优越,仿佛已高人一等,只等众人纳头便拜。

  然而,预想中的群情踊跃并未出现。短暂的死寂后,厅中猛地爆发出一片哄堂大笑!

  「哈哈哈!游大庄主!你莫不是灌多了黄汤,在此说梦话吧?」那祝家庄的栾廷玉栾教师拍案而起,酒水溅了一身也浑不在意,指着游途的鼻子骂道:「直娘贼!让爷爷们去舔辽狗的靴底?呸!金子官位?爷爷的脊梁骨还没软到那份上!你这庄园?怕不是用大宋百姓的血泪骨头垒起来的吧?!」

  「正是!游途老儿!你自家要做那没廉耻、狗彘不食的儿皇帝」,腆着脸去捧辽主的臭脚,莫要拉我等下水,污了清白!」又一条大汉厉声附和。

  「卖国求荣的狗奴才!」

  「滚下台去!省得污了爷爷们的耳朵眼儿!」

  一时间,嘲骂之声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汹涌泼来!

  更有那性急的,「哐当」一声摔了酒碗,瓷片四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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