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264节
大官人举杯笑道:「今日冬至大如年,是家里的餐,都别拘束,敞开了吃,图个热闹喜庆!」他先给月娘夹了一箸鱼腹嫩肉,又招呼众人。
潘金莲、李桂姐、香菱儿都是已经习惯常同桌的,虽不敢十分放肆,但得了大官人这话,也都渐渐放开了胆子,伸筷去夹喜欢吃的菜,吃得津津有味。
唯独新来的孟玉楼,低眉顺眼地坐在最下首,只敢小口扒拉碗里的白米饭,偶尔夹一筷子眼前的煿金煮玉,那些摆在中央的好菜,是决计不敢伸手的,一双筷子捏得指节都微微发白。
大官人看在眼里,目光落在孟玉楼身上,忽然想起一事,放下酒杯问道:「玉楼,前儿交代你做的那个『东西』,可有眉目了?」
孟玉楼冷不防被点到名,惊得手一抖,差点掉了筷子,慌忙站起身来,垂首恭谨答道:「回老爷的话,快了,这几日便能做好,不敢耽误老爷的事。」
大官人闻言大喜,脸上绽开笑容,又摆手:「好,好!坐,快坐下!都说了是家宴,没恁多规矩!」
他见孟玉楼还拘谨着,便亲自拿从自己面前那盘油光水滑的炙鹌子上,拣了一块最肥嫩、烤得焦香油润的腿肉,稳稳地夹到了孟玉楼面前的白瓷小碟里,「喏,尝尝这个,烤得正好。」
这一夹,可戳了马蜂窝。
旁边的潘金莲正咬着酥油鲍螺,见状立刻撅起了嘴,那双桃花眼眼波流转,带着浓浓的醋意和娇嗔,拖长了调子道:「哎哟,老爷——!这鹌子肉,奴家也馋得紧呢!」
她身子微微倾向大官人,声音又甜又腻,「老爷夹的才香,奴家自己夹的,可没这个滋味儿!」
(本章完)
第221章 公孙胜中伏,众女各有心思!
第221章 公孙胜中伏,众女各有心思!
大官人转头也夹了一块鹌子肉,却不是放在金莲碟里,而是作势递到她嘴边:「小荡妇!喏,老爷喂你,这下可香了?」
金莲儿登时笑得花枝乱颤,那胸脯儿也跟着一耸一耸。她半推半就,就着大官人的筷子,樱唇微启,小口咬下那肉,细嚼慢咽。
末了,还故意探出一点猩红灵巧的舌尖儿,在那筷尖上似有若无地一舔,随即擡起水汪汪的桃花眼,娇滴滴、媚丝丝地朝大官人飞了个勾魂摄魄的眼风。
得意之下,那眼波更是肆无忌惮地横掠过去,在李桂姐和孟玉楼脸上转了一遭,满是挑衅。
李桂姐在旁看得分明,心头那把邪火「噌」地就窜起三丈高,鼻子里冷冷地「哼」了一声,暗骂道:「好个没廉耻的小蹄子!仗着几分骚浪,就敢霸着老爷身边的风水地儿!哼,且等着,下回看老娘不跟你抢位置,看看到底是谁的屁股大霸得住老爷身边得位置!」
大官人刚要说话,眼风一扫,却瞥见下首的香菱低垂着头,手里捏着半块酥油鲍螺,半天也没咬一口,只怔怔地望着面前那碗早已没了热气的煿金煮玉出神。
她本就生得纤巧玲珑,一张瓜子脸儿尖尖,眉梢眼角天然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愁绪,此刻更是魂不守舍,那副模样,又凭空多了一分魂不守舍的哀婉,像枝头沾了冷露、随时要凋零的玉簪花,竟比平日更神似那绝色倾城的秦可卿。
「香菱儿?」大官人放下酒杯,轻声说道:「今日冬至,合家团聚,怎地闷闷不乐,像个锯了嘴的葫芦?从开席就见你这般,魂儿丢哪儿去了?」
香菱猛地一惊,仿佛从一场大梦中被人硬生生拽醒,手里的鲍螺「啪嗒」一声掉在桌上,滚了几滚。
她慌忙擡头,正撞上大官人探究的目光,连连摇头,细声细气地急辩:「没…没有!官人,奴家…奴家只是…只是有些乏了…」声音虚飘,眼神闪烁,分明是言不由衷。
大官人眉头一挑,嘴角噙着丝儿似笑非笑的意味,乜斜着眼道:「还不老实?要我动家法不成?」
香菱急得眼泪在眶里打转,急急摇头,声音带了哽咽:
「老爷息怒!奴家…奴家是昨日瞧见各房姐姐都有亲眷走动,热热闹闹…独奴家…打小没了记性就被拐了,娘亲的模样,只影影绰绰在梦里见过几回…」
「今日节下,想着她老人家若知道女儿如今在老爷府上,吃穿不愁,有人疼惜,想必…想必也是欢喜得紧的…」
她越说声音越低,那泪珠儿终是忍不住,沿着尖俏的下巴滚落下来,滴在衣襟上,洇开一点深色。
此言一出,席上登时静了。
金莲儿手里正捏着个蜜渍果子,举在半空,也忘了往那樱桃小口里送。
李桂姐低下头,用银勺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碗里早已凉透的汤羹,脸上那点冷笑也僵住了。
便是向来稳重的孟玉楼,也禁不住轻轻叹了口气,垂下眼帘。
连月娘脸上那副端足了的大度贤良笑容,此刻也淡了下去,笼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
月娘虽比孟玉楼强些,有娘家兄长照应,两位兄长对自己也是无比敬让,可到底不如亲爹娘在堂。
孟玉楼念及自己虽出生在商户之家,自小富足,可父母却早亡,玉楼玉楼,却总透着一股子人去楼空的孤清寂寥。那份冷玉,是再多炭火也烘不暖的。
金莲儿心底复杂,暗忖自己九岁被亲娘卖入王招宣府,那亲娘昨天还把自己闹得没脸,可却还是希望自己老娘长命百岁,自己虽是恨她,可有个「念想」在世倒比没有强。
桂姐儿听着「拐卖」二字,又想到自己生来便是粉头命,更觉苦涩,还不如背拐卖了做丫鬟。
真真是:世人快活皆相似,各人苦楚不相同。
那苦水儿盛在各人心里头,莫说比旁人好上三分,便是好上十分又能如何,自家苦自家吃,比别人再好,自己也不会少吃一分。
香菱见众人皆默然不语,只道是自己一句话败了大家的兴头,急得魂飞魄散,手足无措,抽抽噎噎道:
「都…都是奴家的罪过!奴家是个没脑子的蠢物,不会说话,惹得大娘姐姐们都不快活…奴家…奴家该死…奴家给大家磕头赔罪了…」
说着竟真个撑起身子,踉踉跄跄就要往那冰冷的地砖上跪下去。
大官人见她哭得梨花带雨,那怯弱哀婉的模样,竟比平日更添了十二分的可怜可爱,一把把她抓起:
「罢了罢了!既是过节,哭哭啼啼像什幺样子?老爷不怪你。只是嘛…」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眼风在众妇人脸上一扫,带着几分狎昵,「…得罚你!晚上推球儿你可得多使把子力气!」
这话一出,席上几个妇人登时红了脸,顿时哀伤思绪淡了许多。
唯有孟玉楼初来乍到,一时没省过这推球儿是隐语,还当真是要玩什幺游戏,脸上带着三分懵懂,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大官人见气氛活络了些,兴致更高,拍案而起:「走!都随我来!等会儿回来再吃,老爷带你们瞧个新鲜景致!」
说罢,也不管众人,迳自起身往外走。
潘金莲最爱热闹新奇,又想在众人面前显摆自己得宠,第一个娇笑着起身跟上:「老爷等等奴家!」
李桂姐、孟玉楼、吴月娘见状,也只得起身;香菱擦了泪,怯生生地随在最后。
一行人出了暖融融的花厅,来到廊下。冬夜的寒气扑面而来,几个美妇人不禁缩了缩脖子,裹紧了身上的锦袄貂裘。
潘金莲跺脚娇嗔:「冷飕飕的,爷要带我们看什幺宝贝?再冻坏了你的小肉儿可怎幺好!」
大官人站在阶前,望着后院方向,笑道:「小油嘴儿,急什幺!好饭不怕晚,好景儿更要候着,包管你们看了,眼珠子都舍不得眨!」
他回头朝廊下侍立的心腹小厮平安使了个眼色。
平安会意,如兔子般蹿下台阶,一溜烟直奔后院。
那里早已搭起遮风的芦席棚子,棚下十几桌冬至酒席正吃得热闹,来保、玳安领着众家仆、伙计、帮闲、唱曲儿的粉头们猜拳行令,喧哗震天。
平安冲进去,扯着嗓子喊道:「都停了!停了!大爹要放「起轮」「流星了」!快腾地方!」
众人一听「起轮」「流星了」,顿时炸了锅。
【起轮:旋转飞盘】【流星了:冲天炮】
这些玩意儿花费不菲,几个就要一两银子,寻常难得一见。
怪叫、欢呼、口哨声四起,杯盘狼藉也顾不上了,纷纷撂下筷子,你推我搡,嘻嘻哈哈潮水般往后花园空阔处涌去,个个伸长了脖子,满脸兴奋。
大官人领着众妻妾,也移步到庭院开阔处。
女眷们裹着厚衣裳,依旧觉得寒气侵骨,不由得挤挨在一起。
只听后院方向传来引线嗤嗤燃烧的细微声响。
紧接着——
「砰——訇!!!」
一声巨响,如同平地炸起个焦雷!震得人耳鼓嗡嗡作响。胆小的李桂姐「哎呀」一声,吓得直往大官人怀里钻。众人惊魂未定,急擡头望去。
只见沉沉夜幕之上,一点赤红的火星猛地蹿起老高,直如流星倒射!
升至极高处,那火星「啪」地一声脆响,陡然炸裂开来!
刹那间,万千点金红银白的星火喷溅四射,仿佛天女倒提了装满碎金屑、银豆子的花篮,猛地向人间倾倒!
虽说那金菊不大,但架不住大官人有钱放的多!
「起轮」「流星」一起放出,幻化作一株枝叶扶疏、通体闪耀的「火树」!
枝桠虬结,流光溢彩,将半个西门府映照得亮如白昼。火星并非直坠,而是拖着细长的、嘶嘶作响的亮尾,如同无数拖着光痕的萤火虫,在夜空中盘旋飞舞,久久不散。
更有预先编排好的「地老鼠」被引燃,只见数道拖着青烟、发出尖啸的「地老鼠」贴着地面乱窜,引得远处观看的仆役们大呼小叫,慌忙躲闪。
这景象,也只有元宵佳节,又称呼女儿节,满街女儿无论富贵平穷都上街赏灯的时候,才偶尔一件。
清河县里也唯有西门大官人这等泼天富贵才舍得在冬至如此靡费!
府里的奴才们,早已不是单纯的看客了。
来保、来旺等这些成家了的伙计,得了大官人允许,早把自家婆娘、孩子甚至爹娘都接进了府里,此刻,他们混在人群最前头,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是压也压不住的自豪与得意。
「看看,咱们大爹的手面!瞧瞧!整个清河县,谁家有这气魄?冬至放烟火?嘿!」来保灌了口酒,嗓门洪亮,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仿佛这银子是他掏的。
「可不是!跟着爹,啥稀罕景儿见不着?」来兴搂着自己的媳妇儿,那媳妇儿眼睛瞪得溜圆,只顾着「哎呀」、「天爷」地惊叹。
那些在铺子里当值的掌柜、伙计,连同他们的家小,也被大官人一道请来吃冬至酒,此刻全挤在花棚边缘。
平日里拨算盘、称药材、跑腿送货的手,此刻都指着天上,七嘴八舌:
「乖乖!这火树银花,东京汴梁宫里怕也不过如此吧?」
「徐掌柜,咱们在绸缎铺干了半辈子,可曾想到有这福分,在冬至夜里看这景致?」
「都是托大官人的洪福!咱们这碗饭,吃得值当!」
家眷们更是叽叽喳喳,孩子们尖叫着追逐乱窜的「地老鼠」,女人们则啧啧称奇,互相拉扯着衣袖,唯恐对方漏看了哪一处精彩。
身为西门府的人,此刻只觉得脸上光彩万丈,与有荣焉。
这震天响动、漫天华彩,岂能只囿于西门府的高墙之内?
先是左邻右舍,被那「砰訇」巨响惊动,纷纷推开窗户,走上露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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