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248节
心中早已翻江倒海,惊雷滚滚:「我的亲祖宗!大爹这是——竟敢拿自己比汉高祖?这话但凡漏出去一丝风儿——」
「怎得了?」大官人察觉到玳安的异样,眉头一挑。
玳安慌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声音尖利得变了调:「没——没怎幺!大爹!小的——小的要告退了!」
「站住!」西门庆被他这慌慌张张的样子弄得一愣,「去哪里?」
玳安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大爹!小的去武场!今日武二爷还没操练小的站桩打拳呢!没挨武二爷的巴掌,小的浑身骨头都痒得难受,像有蚂蚁在爬!实在熬不住了,这就去武二爷赏顿打!松松筋骨!求大爹恩准!」
大官人笑道:「今日是撞了哪路太岁,还是灌多了黄汤?平日里听见武二」两字,恨不能钻茅坑躲上三日三夜的主儿,今日倒发起失心疯,自家把热脸往那铁巴掌底下凑?」
玳安那敢说自己也想进步,刚待支吾,只见平安弓着腰,一溜小碎步急急抢进来,手里擎着一封书信,喘息道:「大爹,京里翟大管家差急脚递送来的书信,刚到,半点不敢耽搁!」
大官人一听「翟大管家」四字,神色登时一整,知道轻易不会来信,挥手道:「念来我听!」
平安展开书信,清清嗓子,抑扬顿挫地念道:「西门大人台鉴:见字如晤。
前番所托之事,不过琐务,大人自可徐徐图之,不必萦怀。然则————」
平安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几分小心,「此番差遣,所托之人,务必是那等身家清白,行止端方,能经得起内宅法眼」审视的人物!」
「若寻得那等根基不稳」行藏有亏」的浮浪女子,只怕床头人若道半个不字,便如河东狮吼,前功尽弃矣!」
「此乃肺腑之言,万望大人体谅兄弟这惧内」的难处,千万、千万!务必思虑周详,要过得了内人」这一关,方是长久稳妥之计!切记!切记!」
玳安听了,忍俊不禁,拍膝笑道:「怪道!怪道!想那翟大管家,何等人物?太师府里执掌乾坤的大拿,便是那等威风,竟也是个怕老婆的!真真应了老话儿,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
旁边平安听了,凑趣儿插嘴道:「哥说的是!天底下爷们儿,哪能都似咱们大爹这般英明神武,治家有方?恁般手段,才镇得住后宅乾坤哩!」
玳安一听此言,心头那把无名业火「腾」地就窜上来了,暗道:「好个狗才!这等奉承主子的体面话,向来是老子嘴里讨巧卖乖的营生,今日倒被这厮抢了先!莫不是翅膀硬了,要反了天去?」当下把眼一瞪。
却见那大官人端坐椅上,目光沉静如水,缓缓摇头道:「休要聒噪。此信之中,有两处关节有些矛盾。」
大官人语调沉稳:「其一,若真个不急,何必巴巴儿写信来,专提莫急!」?当真不急,只消续写后文即可。单此一句,非但不是不急,反是意在催促。」
顿了顿,声音微沉:「其二,以翟管家之身份阅历,若仅是惧内,这些条件当日交代便是,何须时隔多日,再行书来交代」?」
「这交代」的事情,这分明是递话儿给爷听一太师那头对爷的考较将近了!」
「叫爷打起十二分精神,把事儿办得滴水不漏,漂漂亮亮!若有一丝儿差池,莫说前程,只怕连先前下的功夫,前功尽弃!
玳安听了大官人一番分析,拧着眉峰,嘴里嘟囔道:「我的大爹哎!这些个上头」人物,说话恁般弯弯绕绕,七拐八拐的!藏着掖着,跟猜灯谜似的!
有啥话,爽爽利利,直筒筒说出来不成?偏生要人费这个脑筋!」
大官人闻言,不由得抚掌大笑:「你道那翟大管家,凭什幺能坐稳太师府头等管家的金交椅?凭的就是这份谨慎」二字!他既有心行这等暗中助力之事,岂肯落下半点儿笔墨把柄,授人以口实?书信往来,落在纸上的,自然要滴水不漏,让人捉摸不透才好!」
他端起茶盏,呷了一口,目光如炬,扫过玳安,话锋更显深长:「再者说了,他擡举的人,若连这点子弦外之音、言外之意都参详不透,悟不出来————那等蠢笨之人,要来何用?趁早歇了这上进的心思罢了!」
这边大官人边教导两个小厮。
那边应伯爵与常峙节二人并肩出了大厅,来到偏厅。
常峙节停住脚步,对着应伯爵便是深深一揖到底,口中道:「二哥!今日全仗二哥在哥哥面前替兄弟美言,这份情,兄弟记在心坎里了!规矩兄弟省得,那五十两银子到手,兄弟立时奉上十两给二哥做谢仪!情分归情分,道上规矩,一丝儿也错乱不得!」
应伯爵听了,却是不接这话,只伸出手,重重拍了拍常峙节的肩膀,那脸上惯常的油滑嬉笑褪去了几分,露出一丝罕见的复杂神色,叹道:「老七!你这话,是把二哥我当外人了!我应花子若连你这十两救命钱也伸手揣进怀里,那可真不是个玩意儿了!骨头轻得连四两风都经不住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几分自嘲:「你谢我?真要谢我,就听二哥一句——好好在西门哥哥跟前当差,拿出十二分精神来!莫学我这般不成器!
「我应伯爵是棵没根的骑墙草,这名声,我认!哪边风硬哪边倒,这营生,我干!可老七,你可知二哥我————也曾有过家底!」
「想当年,也是穿绸裹缎,呼奴使婢的人物,虽比不得花子虚那般,却也是条站着撒尿的汉子!」
「唉!只怪自己眼皮子浅,骨头轻,架不住那吃喝嫖赌」四字勾魂!放不下那点虚飘的身段去做正经营生!」
「等到————等到把祖上传下的店面典光卖尽,连那三进的大宅子也换了旁人的姓,才他妈的真真明白过来—这世道!什幺脸面、什幺骨气,都他妈是虚的!响当当、白花花的银子才是亲爹!」
他猛地转过头,盯着常峙节:「老七!你说我不骑墙?我敢不骑吗?家中那病秧子婆娘,还有那不成器却是独苗的儿子,两张嘴指着什幺糊口?我就是卖屁股有谁买?」
说到此处,他语气陡然一转,带着点恳切:「可你不一样!老七!咱们这帮兄弟里头,数你心最实,肠子最直!」
「帮闲奉承、插科打浑、看人眉眼高低讨赏的饭食,你常峙节天生就吃不了!那不是你的路!如今哥哥既肯擡举你,给你个正经差事,这便是你跳出泥潭、改换门庭的天大机缘!」
「听二哥的,千万千万抓住了!一丝一毫也莫要错过!」
常峙节听着应伯爵这番掏心窝子的话,不再言语,只是对着应伯爵,又是深深一躬,那腰弯得比方才更低,更沉。
直起身时,用力地点了点头。
此时。
花子虚、谢希大、孙寡嘴等一干结义兄弟闻得风声,都乌泱泱涌进门来。
见了大官人,不消分说,扑通通跪倒一片,口中乱嚷:「恭喜哥哥!贺喜哥哥!此乃青云直上,鹏程万里之兆!」
「哥哥前程不可限量!我等兄弟与有荣焉!」
「哥哥飞黄腾达,指日可待!日后莫忘了提携提携小弟们!」
大官人西门庆端坐堂上,受了众人跪拜,脸上挂着笑容,虚擡了擡手:「列位兄弟请起,自家兄弟,何须行此大礼?坐,都坐!」
众人这才起身,按序坐下,厅堂里一时谀词如潮,奉承不断。李娇儿和吴银儿也袅袅婷婷上前,双双跪倒给大官人磕头。
李娇儿擡起脸,眼中带着几分怯意和讨好,柔声道:「大爹,丽春院往日若有————」
她话未说完,大官人已随意地挥了挥手,那姿态带着一种骤然拔高后、俯瞰众生的漠然:「罢了,陈年旧事,提它作甚!」
那语气,连计较都显得多余,真真是云泥之别了。
吴银儿心思剔透,见状只甜甜道了贺,便乖巧起身侍立一旁。
这场酒宴,与前两日府中前两场大不相同。
席间皆是应伯爵、谢希大、孙寡嘴这等惯会凑趣的帮闲篾片,又有几个新进小粉头抱着琵琶、月琴唱着小曲儿。
众人没了拘束,插科打浑,调笑粉头,变着法儿地给大官人凑趣儿、灌迷汤。
那应伯爵尤其卖力,说着便去胳肢那小粉头,惹得她尖叫着往西门庆身后躲,满堂哄笑。
西门庆斜倚在主位,手里把玩着酒杯,看着眼前这活色生香、阿谀奉承的热闹景象,他眯着眼,享受着这众星捧月、千方百计只为博他一笑的氛围。
心道:「难怪古来帝王都爱弄臣佞幸!管他外头天塌地陷,进了这门,便是这般花团锦簇、软语温香,专有人替你解闷开怀,把愁烦都抛到九霄云外去!这等滋味,试问谁人不爱?」
酒是「玉壶春」,菜是「山海宴」,曲是「销魂调」,话是「蜜里糖」。
直闹到月上中天,众人也都尽了兴,方才醉醺醺地散了。
西门庆今日倒真没喝多少酒,只是身上沾染了浓重的酒气和脂粉香。
他挥退了跟从的小厮,带着几分慵懒的惬意,信步踱回后宅,径直往吴月娘房里而来。这两日自家这正头大娘子倒是操劳了不少,也好奇收了哪些礼仪。
掀开帘子进去,却见房内烛光比往日明亮些。
吴月娘并未像往常一样在灯下做念佛经或看帐本,而是背对着门口,站在妆台前,身上只穿着贴身的小衣。
她正费力地将一条长长的、约三指宽的素白细棉布帛,一圈紧似一圈地往自己腰腹间缠绕勒紧!
旁边小几上还放着一碗喝剩的、颜色深褐、散发着淡淡荷叶清苦气的汤药。
原来吴月娘竟是在缠帛束腰!
这是官宦富户女眷间私下流传的一种法子,取细长坚韧的布帛,于夜晚沐浴后紧紧缠绕腰腹,据说能「缩腰收腹」,辅以荷叶、山楂等物煎煮的「瘦身汤」内服,以求身段窈窕。
只是这法子勒得人气息不畅,甚是辛苦。
西门庆骤然见此情景,不由得一愣。
月娘听得动静,猛地回头,一见是大官人,顿时臊得满脸通红,手忙脚乱地想扯过旁边的外衫遮住,那缠了一半的布帛松松垮垮地挂在腰上,更显狼狈。
她本就生得丰腴端庄,此刻因羞窘和用力,额角鼻尖都沁出细汗,胸脯微微起伏,倒别有一番平日里少见的鲜活情态。
西门庆看着她这副模样,先是觉得有些好笑,堂堂正室娘子,竟学那等侍妾做派。
但旋即,一丝异样的情绪浮上心头。
月娘素来持重,最讲「正室体统」,如今竟也偷偷摸摸搞起这勾当————
不用说,是这些日子府里收了几个风流袅娜,绝色妖娆美人,这月娘嘴上不说,面上也端着正室的大度镇定,可终究是是个女人!
这无声无息地缠腰束腹,可不就是暗地里起了比美争宠的心思?怕自己这大娘子失了颜色,拢不住丈夫的心了!
大官人渡步过去,带着一身酒气和外面沾染的脂粉香,伸手捏了捏月娘还未来得及完全缠紧、尚显丰软的腰肢,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哟!我的大娘子!这是唱的哪一出啊?深更半夜不睡觉,倒跟这布带子较上劲了。」
吴月娘被西门庆点破,越发窘迫,低着头:「老爷————妾身只是觉得近来身子越发懒怠,腰腹间————似乎也松了些,想着缠一缠,紧致些,看着也精神————」
西门庆听了,「嗤」地一声笑出来。
他索性上前一步,借着明亮的烛光,毫不避讳地将目光在吴月娘身上细细巡睃。只见她只着贴身小衣,那身段儿恰似熟透的蜜桃,饱满丰腴,骨肉匀停。
肩头圆润,臂如藕节,薄薄小衣下鼓胀胀如堆新雪,腰肢带着成熟妇人特有的丰软,往下更是臀如满月,腿似凝脂。
因方才缠勒,腰腹间雪白的肌肤上还留着几道淡淡的红痕,更添几分惹人怜爱的肉感。
月娘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去解那缠腰的布帛,只觉得在他灼灼目光下,这「紧一紧」的举动,简直比被人撞破私情还要难堪。
大官人看得心头一热,这哪里是胖了?分明是富贵窝里滋养出的、正头娘子该有的丰润端庄!
念头一起,大官人升起一股子得意与怜惜交杂的情绪。
他伸手直接搂上吴月娘那丰软的腰肢,触手温润滑腻:「我的好月娘!你这心眼儿也忒细了些!爷是那等只认一把瘦骨头的人幺?
「你这身子,才是爷心头最熨帖的!摸着是实打实的福气,抱着是暖烘烘的贴心!那些个瘦伶仃的,看着是俏,可哪有你这般温软厚实,宜室宜家?」
「你便是胖成个玉娃娃,爷也照样稀罕得紧!何苦作践自己,跟这布带子过不去?嗯?」
这番露骨又带着宠溺的情话,像滚烫的油浇在吴月娘的心上。
她又是羞,又是不敢置信的欢喜,身子早已软了半边,脸颊红得似要滴出血来,连耳根脖颈都染上一层粉晕,哪有白天大娘子的肃然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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