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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24节

  却被如狼似虎的军卫一脚踹开,跌了个四脚朝天,哼都没哼一声便晕死过去。

  “查办通匪资敌重案!闲人闪避!抗命者格杀勿论!”

  领头的军卫总旗一声暴喝,声震屋瓦。

  府内顿时炸开了锅!丫鬟仆妇的尖叫声、孩童的哭喊声、家丁护院惊惶的呼喝声混杂一片。

  家丁护院拿着棍棒冲出来见是官军,又见领头的是本卫千户,就算再是忠心,哪敢阻拦?纷纷缩头避让,被军卫压在一边丢下棍棒蹲着。

  军卫们如潮水般涌入,迅速封锁了前后门户、庭院通道,刀光闪烁,杀气腾腾。

  西门庆与贺千户昂首阔步,穿过惊慌失措、跪倒一片的下人,径直闯入正厅。

  贺千户一身戎装,按刀立于厅中,面沉如水,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闻讯从后堂跌跌撞撞赶来的张大户一家老小。

  目光又掠过厅内紫檀木的八仙桌、酸枝木的太师椅、螺钿镶嵌的富贵牡丹屏风、博古架上琳琅满目的古玩玉器,尤其多看了两眼墙角那尊半人高的钧窑大瓶。

  喜不自胜,可又不能明抢落了口实。

  只能眼巴巴的望向西门大官人。

  西门大官人则好整以暇,手中那把洒金川扇轻轻摇动,嘴角冷笑的望着从内堂跌跌撞撞慌慌张张跑出来的张大户。

  好声好气好商量不要,非要自己带人来要。

  张大户刚到厅前,一见这阵仗,尤其是看到贺千户那身代表官家威权的戎装和西门庆那张似笑非笑、写满算计的脸。

  顿时明白过来!

  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肥胖的身躯重重砸在太师椅里,那椅子不堪重负,发出“吱呀”一声呻吟。

  他面如金纸,嘴唇哆嗦着,喉头咯咯作响,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豆大的汗珠瞬间布满额头。

  贺千户冷哼一声:“张大户!尔可知罪?!”

  张大户浑身剧颤,勉强扶着冰凉滑腻的紫檀木扶手,想站起来却浑身无力,声音抖得不成调子,带着哭腔:“贺……贺大人小人一向安分守己不……不知……何罪之有啊!”

  “不知?!”贺千户猛地踏前一步,腰间佩刀“呛啷”一声半出鞘,寒光一闪!

  一刀砍在身旁那张紫檀木嵌大理石面的八仙桌上。

  震得桌上那套成窑五彩茶盏“叮当”乱跳,一个茶盅滚落在地,“哗啦”摔得粉碎!茶叶茶水溅了一地。

  “尔勾结东南巨寇方腊逆党,私藏、转运其劫掠的兵部军需——上等金银三千斤!人赃并获,铁证如山!尔之管家、船主、管事,皆已在本官卫所大牢中,签字画押,供认不讳!”

  “尔还敢在此巧言令色,狡辩抵赖?!此乃十恶不赦、抄家灭族之重罪!按律当凌迟处死,家产充公,妻女没入教坊司为奴!”

  “轰!”早就被这一刀砍在身旁桌子吓得屁滚尿流的张大户听到此言,脑子里如同被重锤狠狠砸中!一片空白!

  勾结方腊?

  劫掠军需?

  凌迟处死?

  抄家灭族?

  妻女为奴?

  他不过是做点粮食布匹生意,顶多有些见不得光的走私,何曾敢碰这等杀头灭门的勾当?!

  这三千斤金银明明是自己抢那西门庆的东西,又怎么成了军需。

  是了!是了!

  这分明是……是栽赃陷害!是西门庆这厮!

  他瞪大了眼睛怨毒地看向西门庆,却见对方正悠闲地摇着扇子,嘴角那抹冷笑像极了那一日临走前的笑容。

  又看向凶神恶煞的贺千户。

  一个哆嗦,眼前一黑,金星乱冒。

  直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见此情形。

  西门大官人和贺千户面面相觑。

  这家伙昏了过去可有些难办了。

  还指望着这家伙跪地求饶,然后哀求着去内堂好好‘商量’。

  怎么这就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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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第27章 一报还一报

  第27章 一报还一报

  就在这张大户晕倒。

  不知是死是活。

  西门大官人和贺千户面面相觑之际。

  一个穿着深紫色遍地金通袖袄、下系墨绿妆缎马面裙的妇人,猛地从人堆里冲了出来。

  正是张大户的正房妻子余氏。

  这妇人年近五旬,鬓角已见霜华,但此刻脸上虽也煞白,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这余氏的名气某种程度还大过这张大户。

  乃是远近闻名的悍妇妒妇,但精明算计更胜过张大户。

  她看着这贺千户虽声色俱厉,却并未立刻下令拿人抄家。

  又看着西门庆那副悠闲摇扇的模样,分明是在等着什么!

  哪有军卫办案还带着不相干人士上门的道理。

  而这贺千户隐隐站在西门庆身后一步。

  如此情形,心中灯亮。

  说什么私运军需,明明是是自己老爷截了人家的金银,人家此刻报复来了。

  贺千户是官面上的虎,西门庆才是那暗处的狼。

  这哪里是来办铁案?分明是饿狼上门,要敲骨吸髓!

  余氏心一横,今日形势不放血断臂是不可能了,总归是人在比什么都强。

  她“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

  膝盖磕在冰冷坚硬的砖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仰起脸哀求:

  “贺大人开恩!西门大官人开恩!求您二位高抬贵手,救救我张家满门吧!我家老爷是冤枉的!天大的冤枉啊!定是被外头的仇家,栽赃陷害!”

  “大官人看在同乡多年,往日也曾有些来往的份上,在贺大人面前美言几句!我张家……我张家愿意倾尽所有家私,变卖产业,补偿军需损失!”

  “只求……只求贺大人和大官人网开一面,饶了我全宗这几十口人的性命吧!求求您了!求求您了!”

  她一边哭求,一边用额头重重磕向地面,咚咚作响,额上很快便见了红。

  虽说是妇人,心肠也是狠辣。

  几下便皮开肉绽,鲜血混着泪水糊了满脸。

  那眼神却死死盯着西门庆,不言而喻!

  “夫人这是何必.”西门大官人叹了口气:“快快请起。你这是做什么?折煞在下了。贺大人奉旨办案,铁面无私,岂是我等草民能妄加置喙的?所谓国法如山!”

  话锋接着一转:“不过嘛……贺大人统领军卫,保境安民,日夜操劳,责任重于泰山。如今东南匪患猖獗,将士们浴血奋战,这军需粮草,更是维系国本的重中之重。”

  “你张家若真能识大体,顾大局,主动拿出些诚意来,弥补军需亏空,助贺大人稳定军心,为国分忧……或许,贺大人念在尔等悔过之心,体恤上天有好生之德,法外施恩,也未可知啊?”

  余氏一听,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也顾不得额头的疼痛,连连磕头,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愿意!愿意!我张家愿意!倾家荡产也愿意!但凭大官人和贺大人吩咐!只求活命!”

  西门庆这才抬眼,看向贺千户,微微颔首。

  贺千户会意,捋了捋颔下短须,脸上的怒容稍霁,但声音依旧冷硬:

  “哼!尔等私藏转运被劫军需,罪证确凿!按律当抄家问斩,祸及九族!然,上天有好生之德,本官亦非不教而诛之人!念在尔等妇孺或不知情,更念及尔等若能真心悔过,戴罪立功,主动献纳军粮,弥补朝廷损失,本官或可酌情上奏,陈明尔等悔罪之诚,为尔等求一线生机!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家产充公,在所难免!”

  余氏心提到了嗓子眼,忙不迭地问:“但不知……贺大人需要多少粮草?我张家……砸锅卖铁也必凑齐!”

  贺千户伸出两根手指,斩钉截铁,不容置疑:“一千八百石!上等精米!颗粒饱满,不得有半点霉变砂石!三日内,必须如数运抵卫所军仓!少一粒,迟一刻,休怪本官翻脸无情,按律行事!”

  一千八百石!

  余氏心中一喜,这虽然是张家所有粮仓存粮的八成!

  但也不过是咬咬牙的事。

  不敢有丝毫犹豫:“是!是!民妇记下了!三日内,一千八百石上等精米,必当如数奉上!绝不敢误!”

  西门大官人看了一眼贺千户。

  难怪这清河县的县令赚的盆满钵满,而这贺千户穷到如此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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