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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239节

  他话未说完,已是冷汗涔涔,后面的话噎在喉咙里,只敢拿眼偷觑马上官人的脸色。

  西门庆勒住躁动的青骢马,居高临下,目光如两柄寒浸浸的剔骨刀,缓缓扫过小吏那筛糠似的脊背。

  他并未下马,只从鼻孔里淡淡哼出一声,径直打断了小吏的哆嗦:「嗯。本官知晓。只是我家南边采买的绸缎车队,已行到城外,本官要去亲迎,速开城门。」

  小吏脸上的谄笑堆得几乎要掉下来,腰弯得快要折断,声音拔高了八度,透着十二万分的巴结:「哎呀呀!原来是大人府上的车队到了!这可是公干!大人您快请!快请!小的们定当在此恭候老爷回銮!绝不敢提前落闩半分!老爷您千万仔细着夜露风凉!」

  西门庆面上依旧没什幺表情,只微微颔首。

  他随意探手入腰间一个锦绣荷包,摸出一块约莫二两上下的雪花纹银,看也不看,如同丢弃一块石子般,信手向地上一抛。

  那银子在灯笼光下划出一道刺目的白光,落在小吏眼前。「麻烦你等了,拿着,给弟兄们打点酒,驱驱寒。」

  小吏双手一接,紧紧攥住那银子,入手冰凉沉坠,喜得他心花怒放,连磕了几个响头,扯着嗓子尖声吆喝:「谢大人厚赏!谢大人赏小的们酒钱!快!快给大人开门!手脚麻利些!别惊了老爷的坐骑!门轴子给老子抹油!轻着点!」

  沉重的城门在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中,被几个兵丁奋力推开一道狭窄的缝隙,刚够一马通行。

  西门庆不再多言,一夹马腹,那菊花青骢马长嘶一声,如同离弦之箭,「嗖」地一下便从门缝中电射而出,卷起一阵冷风。来兴、玳安等人不敢怠慢,紧随其后,蹄声如骤雨击打石板路,迅速被城外的无边黑暗吞没。

  那小吏这才颤巍巍地爬起身来,兀自觉得腿软,紧紧攥着那锭犹带西门老爷体温的银子,对着黑洞洞的城外望了又望。他咂了咂嘴,对着旁边几个同样看直了眼、大气不敢出的兵丁,声音里充满了敬畏与艳羡:

  「瞧瞧!这才是真正的官身气派!五品大老爷!手指缝里漏点沙子,就够咱们嚼用一年!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好生候着西门大人回城!哪个敢打瞌睡,老子扒了他的皮!」

  几个兵丁唯唯诺诺,围拢过来看着那锭银子,眼中冒光,哪还有半分睡意?

  寒风卷着雪粒子,打得人脸皮生疼。

  大官人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来到自家商队落脚后坡。十几辆大车并排停着,牲口都卸了套,在树下喷着白气。

  十几个护卫缩着脖子跺着脚,一见大官人身影,慌忙挺直了腰板,齐刷刷叉手唱了个肥喏:「给大官人请安!」

  人群里最扎眼的便是那武松。虽只穿着寻常护卫的青布棉袄,但那身躯铁塔也似的骨架,还有眉宇间一股子掩不住的煞气,让他如同鹤立鸡群,直透出来,教人不敢逼视。

  他见西门庆来了,也抱拳行礼,声音沉浑:「东家。」

  西门庆脸上堆起惯常的和煦笑意,目光却如鹰隼般飞快扫过那几辆大车,尤其在车尾几个蒙着油布、捆扎得格外严实的箱笼上停留了一瞬。

  他口中说着「弟兄们辛苦了」,脚下却不停,径直走到其中一个箱笼前。

  武松见状,以为大官人要验看,便上前一步,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就要去解那油布绳索,想掀开箱盖。

  就在武松手指堪堪触到油布边缘的刹那,大官人眼皮猛地一跳!

  他锐利地捕捉到油布一角被寒风掀起时,露出的箱体暗处——一个模糊却绝不容错认的朱漆钤记!那是官库的印记!

  电光火石间,大官人一把便攥住了武松粗壮的手腕!

  武松只觉手腕一紧,诧异地擡眼看向大官人。

  大官人脸上那点笑意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潭般的沉静。

  他迎着武松探询的目光,几不可察地、缓缓摇了摇头,眼神里的警告和凝重,浓得化不开。

  武松心头一凛,立刻收手,垂目肃立再不敢动。

  西门庆这才松开手,仿佛方才只是拂去武松肩头一片雪花般自然。他转过身,对众护卫温言道:「天寒地冻,弟兄们着实辛苦。且再忍忍,自有热汤饭与你们驱寒。」

  说罢,又对武松使了个眼色,「二郎,随我来,来兴路上已经说过,我再听听你说的情形。」

  武松压低了声音,简明扼要禀报一遍。

  待武松说完,大官人沉默片刻,忽然问道:「这几口箱儿里的物事……随行的这些伴当,可曾见过光?」

  武松摇头道:「不曾。一路遮得严实。」

  西门庆眼中精光一闪,似乎松了口气,又似乎更添了几分算计。

  他凑近武松,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融进呼啸的风雪里:

  「好。二郎,你即刻带人,将这整个车队,趁着这泼天夜色,给我运到城东绸缎庄后头那个当仓库的小院里去。手脚务必干净利落,休教走漏半点风声!」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芒,继续道:「那院子最里头,靠墙根有个废弃的冰窖入口,用石板盖着的。把这几口带『记认』的箱子,给我原封不动,统统锁进那冰窖最深处!落锁之后,钥匙你亲自保管后交给我。」

  「这小院的地契文书还属于张大户,我还攥在手里,特意压着没跟张大户家里签押,防的便是今日之事。」

  「然后,」大官人沉声说道:「告诉所有跟车回来的伴当,从今日起,都给我安安生生待在那小院里,一步不许踏出大门槛!就说……

  「嗯,就说路上辛苦,风霜侵骨,怕染了时气,回去传染给亲朋儿女端的祸害,需得好好将养几日身子骨。一日三餐,好酒好肉管够!这个月的工钱,按三倍发!再额外每人支取一年的银子,算作年底的犒赏!」

  「冬至临近!谁也不许归家探亲,都给我在院子里好生『养着』!一切……听我后续吩咐再说!」

  武松心领神会,深知此事非同小可,抱拳沉声道:「东家放心!武二省得!」

  大官人点点头,目光扫过旁边垂手侍立的来兴和玳安。这两人冻得鼻头发红,却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怠慢。

  大官人盯着他们,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砸地:「都听见了?今日之事,天知,地知,在场之人知!连内院乃至大娘那里都别漏口风,若让我听到外面有一丝半点的风言风语……」

  他冷笑一声,后面的话不必说透,那眼神已足够让两个小厮膝盖发软,慌忙躬身赌咒:「小的们明白!就是烂在肚子里,也绝不敢吐露半个字!大爹放心!」

  大官人这才「嗯」了一声,紧了紧身上的玄狐大氅:「走吧,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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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第207章 宴席规矩,宦官当道

  第207章 宴席规矩,宦官当道

  却说西门大官人引着商队,碾着积雪,一路行至清河县城门下。

  那守门的小吏远远望见西门大官人的旗号,早如见了亲爹老子一般,一溜烟儿滚将出来,脸上堆起十二分的谄笑,腰弯得虾米也似,口中连珠价嚷道:「大人辛苦!大人辛苦!」

  不待吩咐,便急吼吼喝令手下:「瞎了眼的东西!还不快给大官人开门!开得迟了,仔细尔等的皮!」

  那沉重城门「吱嘎嘎」被推开,露出黑洞洞的门洞。西门庆骑在马上,面上依旧是那副和煦春风般的笑意,对来兴儿努了努嘴。

  来兴会意,麻利地从怀中掏出一卷盖着朱红大印的「公凭」,递与小吏。

  小吏双手接了,看也不看,只当稀世珍宝般捧着,口中却道:「大官人说哪里话来?这公凭不过是走个过场,小人哪敢真个查验?」

  大官人微微一笑,说道:「天色已晚,可要仔细些,查查车上可有甚幺违禁之物?莫要坏了规矩。」

  那小吏一听,「哎哟」一声,双手乱摆,声音都变了调,急赤白脸道:「折煞小人也!折煞小人也!大官人是何等样人?清河县上下,谁人不知,哪个不晓?」「

  「历来都不曾查过大官人一根草刺儿,这才是清河县的规矩,今日若因小人坏了这规矩,慢说是小人吃罪不起,便是祖宗八代的脸面也丢尽了!万万不敢!万万不敢!大官人快请进城!快请!」

  那神情,仿佛大官人再提一个「查」字,他便要当场碰死。

  大官人这才呵呵一笑,道:「既如此,那就有劳了。」说罢,一抖缰绳,商队鱼贯而入,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小吏兀自在城门洞子里,叉着手,躬着身,目送着车马远去。

  一路无话。车马悄没声息地拐进了城东绸缎庄后那条僻静巷子,停在那座不起眼的小院门前。

  武松得了吩咐,早已带人将几口要命的箱笼擡进了院子深处。

  武松与来兴儿如两尊门神,持着火把,肃立在院中那废弃冰窖入口旁,屏息凝神。

  窖内寒气刺骨,霉味混着泥土气直冲口鼻。大官人举着火把,玳安照着所指,费力地撬开那口箱笼上的铁锁,「哐当」一声掀开沉重的箱盖——

  刹那间!窖内光华大盛!

  但见那箱笼之内,层层迭迭,塞得满满当当!

  黄的是金,白的是银!

  一块块金锭,一锭锭官银,在跳跃的火光下,反射出令人心旌摇荡、目眩神迷的耀眼光芒!

  饶是大官人惯了富贵,此刻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几乎要溢出箱外的黄白之物晃得心头猛地一跳!呼吸都为之一窒!

  他定了定神,俯身下去,随手抄起一锭沉甸甸的雪花官银,就着玳安手中火把细看。

  只见那银锭底部,赫然錾着两行清晰无比的印记,字字如刀,扎入眼中:

  【大名府】【重伍拾两十分】

  大官人瞳孔骤然一缩,果然是送给太师的生辰纲!

  竟然落到了自己的手上。

  不消说,这里金银加珠宝价值十万两!

  「关上!」大官人沉声说道。

  玳安吓得面无人色,手忙脚乱,「哐当」一声合上了箱盖,仿佛要把那骇人的光芒和印记彻底封死。

  主仆二人一言不发,快步钻出冰窖。

  大官人吩咐道:「加锁!锁死了!」武松立刻上前,用儿臂粗的铁链和两把沉甸甸的大锁,将那窖口石板牢牢锁住。

  大官人犹不放心,又命人拖了些枯枝败叶和柴火杂物,胡乱堆在窖口石板之上,稍作遮掩。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吁了口气:「回吧!」

  这价值十万两的生辰纲中珠宝倒是还好出手,可这金银不重新熔炼,着实难以流通,还得想过法子!

  这边西门大官人十万两白银入手,端的是泼天富贵。

  可那边大官人的另一个结义兄弟常峙节,因家中米瓮空空,房租又催得紧,婆娘整日聒噪,只得硬着头皮,裹了件旧旧的直裰,踩着残雪,一步一滑,蹭到西门大官人府上那朱漆大门前。

  门房里的小厮认得他,常来蹭吃自己大爹吃喝的「常老爷」,也不大看得起。

  见他缩着脖子,冻得脸青唇白,便抄着手,倚在门框上,皮笑肉不笑地道:「哟,常七爷来了?不巧得很,俺家大官人一早便去衙门,至今未回。您老且请回吧,改日再来。」

  常峙节心里一沉,赔着小心道:「小哥儿再替俺瞧瞧?或是问问大娘房里?俺确有要紧事寻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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