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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225节

  天光将明未明,窗棂上透进些鱼肚白,四下里静悄悄的,只闻得檐下雀儿几声啁啾。

  又是一个清河县寻常的早晨。

  那报喜的锣鼓点子骤然炸了街,密匝匝、急惶惶,恰似三伏天里兜头泼下的暴雨。

  锣声是那沉雷滚滚,鼓点是那豆大的雨点噼啪作响,没头没脑地倾泻下来,要把整条街巷都淹了、沸了!

  紧跟着,二踢脚、麻雷子,一个赛一个地逞起威风。

  震得清河县翻起了滔天的浪!

  震得四邻八舍的门板窗棂都跟着哆嗦!

  更震得那清河县的民众,如同滚水泼了蚂蚁窝,嗡地一声,从巷头巷尾、茶肆酒馆、深宅小户里涌将出来!

  霎时间,街面上人头攒动,摩肩接踵。

  前头的伸长脖子探看,如一群争食的鹅;中间的跷着脚张望,活像地里的蚂蚱;

  后头的挤不进去,急得抓耳挠腮,只恨爹娘少生了两寸个头。

  贩夫走卒撂下了挑子,店家掌柜扒着门框,连那深闺里的小姐也悄悄掀开绣楼帘栊一角,一双杏眼滴溜溜往下瞅——

  这满城的人,都叫这锣鼓鞭炮勾了魂去,挤挤挨挨,塞满了长街,只为瞧一眼那新出炉的「西门提刑老爷」的煊赫排场!

  「西门青天老爷上任了——!大官人来了——!青天就有了——!!!」

  这喊声拔地而起,尖利又谄媚,正是那应伯爵、谢希大、常峙节几个帮闲篾片!

  他们个个脸上涨得通红,嗓子扯得破了音,竟自告奋勇抢过锣锤、抓起炮仗,在前头敲锣放炮,开路清道!

  但见那山东省从五品理刑西门大官人,端的是人靠衣装马靠鞍!

  一顶乌纱帽,帽翅轻颤,稳稳压在头顶;

  一身簇新的大红纻丝圆领官袍,五彩熊罴补子张牙舞爪,在日头底下灼灼放光;

  腰里束着金厢玉带,沉甸甸坠着官威;

  脚下一双粉底皂靴,踏着新贵的派头。

  他端坐在一匹雪练也似的高头大马之上,那马儿神骏,鞍鞯鲜明,更衬得马上之人气宇轩昂,不怒自威!

  大官人身后,紧跟着两个心腹,亦是鸡犬升天,换了人间气象:左边是玳安,套上了一身青绿鹦哥补子的官服!

  梗着脖子,努力摆出副官家气派,一双眼睛却骨碌碌扫视着人群。

  右边便是那来保,虽无正经衙门职司名分,却也硬生生裹上了一套校尉服色!腆着个圆滚滚的肚子,腰带勒得紧绷绷。

  后头跟着是大队拿着彩旗的西门府上小厮家丁。

  一路行来,真真是人山人海,万头攒动!

  谁能想到!

  这昔日不过是个开生药铺的破落户财主!仗着几手拳棒、使些银钱结交官府、包揽词讼,在清河县横行霸道,人送外号「白身阎罗王」!

  可今日,这活阎罗竟真个披上了阎罗王的官袍!

  堂而皇之,名正言顺地坐上了掌管一省刑名的大位,成了百姓口中叩拜的「青天大老爷」!

  那徐掌柜和傅帐房,带着绸缎庄、生药铺的一干伙计们,更是打起十二分精神,腰杆挺得笔直如标枪,脸上堆满了与有荣焉、仿佛自家祖坟冒了青烟的笑容,恨不能敲锣打鼓宣告天下:瞧!这就是我们东家!

  大官人端坐马上,目光扫过黑压压的人群,那无数道目光——有惊惧如见虎狼的,有艳羡得眼珠发红的,有谄媚得恨不能跪舔靴底的,更有那复杂难言、敬畏中藏着往日积怨的。

  不断有民众「扑通」跪倒在尘埃里说着能把死人夸活的奉承话;

  也有那自命清高的,躲在人后撇嘴冷笑,眼里满是鄙夷,却又不敢真个出声。

  此刻,那的锣鼓声、鞭炮声、喧嚣声、并着奉承声,都成了为西门大官人登台掌权的华彩乐章!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哒哒作响,踏碎了一地的红屑,也踏碎了清河县旧日的秩序。

  那清河县提刑衙门不远处的县衙门前。

  早已是另一番光景。

  知县李达天,领着县丞、主簿、典史并三班六房一应佐贰杂职,乌压压一片,按品级袍服,早早鹄立在石狮子旁迎候。

  那李县尊,七品鹌鹑补子的青袍穿在身上,此刻竟显得有些灰扑扑的。

  他脸上堆着十二分的笑,眼角皱纹都挤成了菊花瓣儿,可那眼底深处,却藏不住的震惊。

  父母官县尊如此,更别说其他官吏。

  待西门庆那雪练似的高头大马行至近前,李知县慌忙抢上几步,深深一揖到地,口中唱喏:「卑职清河县知县李达天,率阖县僚属,恭迎西门大人履新!实乃我清河百姓之福,朝廷得人之庆!可喜!可贺!」

  身后一众官员,无论大小,如同得了号令,齐刷刷躬身作揖,山呼海啸般附和:「恭迎大人!」「贺喜西门大人高升!」

  一时间,西门大人的称呼此起彼伏,盖过了方才街市的喧嚣。

  西门庆端坐马上,受了这全礼,这才慢悠悠翻身下马,动双手虚扶李知县:「李县尊,列位同僚,何须如此大礼!!快快请起!」

  又笑着说道:「本官不过侥幸,蒙圣恩擡举,忝居此位。日都是为朝廷效力,为百姓谋福,本该同舟共济才是!」

  李知县忙不迭道:「西门大人言重了!卑职等能时常在西门大人门下效力,聆听教诲,实乃三生有幸!定当竭尽驽钝,唯西门大人马首是瞻!」

  后头又是一片附和之声,什幺「大人英明」、「大人指教」、「唯命是从」之类,谀词潮涌。

  大官人大手一挥,豪爽道:「好!今日本官初到提刑衙署,诸事待理,就不多留列位了。待安顿下来,自当备下薄酌,具帖奉请列位同僚过府一叙,权当谢过今日相迎之情,也便日后亲近!」

  此言一出,李知县带头,一众官员立刻躬身应诺,声音比刚才更响更齐:「大人厚爱,卑职等敢不从命!」「静候大人钧帖!」「下官(卑职)一定早早恭候!」

  西门庆含笑点头,不再多言,由玳安、来保左右簇拥着,昂首挺胸,迈步便踏进了那挂着「山东提刑所清河衙署」崭新牌匾的衙门。

  朱漆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大门甫一关上,门外刚才还堆满笑容、躬身如虾的大小官员们,如同被抽了筋,那谄媚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继而化作一片愁云惨雾。

  众人面面相觑,眼神里交流着同样的焦虑。

  李知县脸上的菊花纹路变成了苦瓜褶,他捻着稀稀拉拉的胡须,低声叹道:「诸位,可知道西门大人喜好什幺?」。

  旁边的钱县丞凑过来,搓着手,愁眉苦脸:「女人他老人家倒是喜欢,可他家中妇人绝色无双,到哪里能找到他入眼的。」

  王主簿也苦着脸插话:「金银珠宝?我等家资加起来还没有那大人多,绫罗绸缎最后还不是去大人家的铺面上买..」

  他声音越说越低。

  众人心里都像揣了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

  从前都是着西门大官人给他们送礼,现如今掉转过来,把清河县这群「小鬼」们愁得抓耳挠腮,恨不得把家底翻个遍,只求能在这位披了官袍的「阎王爷」座下,买得一时安稳!

  清河县提刑衙门内。

  书吏垂手侍立一旁,捧过几件要紧物事,唱喏般一件件交割清楚:「大人,此乃提刑所印信,铜铸狮钮,重三十斤,非紧要文书,轻易不可轻动。」

  西门大官人伸手接过,那铜印沉甸甸压手,寒气直透掌心,仿佛握住了生杀予夺的玄机。

  他略一端详,郑重置于案头朱漆印匣之内。

  「此是刑狱囚册,山东在押、待审、已决人犯名目,俱在此中,请大人过目。」

  厚厚一摞册籍置于案上,纸页沉黄,墨迹森然,压得紫檀木案微响。

  大官人随手翻开一页,上面墨字如蚁,密密麻麻,皆是姓名、罪状。

  「还有,」书吏又呈上一迭文书,「此系提刑所历年积案卷宗,刑名、钱粮、词讼,皆录其中。另有勘合火牌、廪给凭证若干,请大人点验收讫。」

  交割已毕,书吏觑着西门庆脸色,陪笑道:「不知大人是打算亲赴青州提刑司本所坐堂理事呢?还是就在咱们清河坐镇,只委派手下判官、推官、提干这些职官去往来奔走,小的们也好预备?

  大官人轻松地摆摆手,脸上浮起一团和气,笑道:「青州虽好,终是客地。本官最是乡土情深,离不得这清河地面。那些日常琐碎公事、寻常案件,交给司里的幕职官、吏员去办便是了。本官嘛,图个清闲自在,就在这清河理事,倒也便宜。」

  书吏忙不迭低头,谄笑道:「大官人高见!夏大人也是如此之说!这清河地处青州与东京咽喉,往来京城和青州水路陆路皆通,两边路程也差不多。」

  「若真有那等非得大官人亲自定夺的紧要大事,往来传递消息、甚至亲自跑一趟,也不过是擡擡脚的事儿!大官人坐镇清河,运筹帷幄,真真是思虑周全,两全其美!」

  他口中的「夏大人」,正是大官人的顶头上司,山东提刑所正掌刑千户——夏延龄,表字龙溪。

  正说话间,忽听得仪门外一阵喧哗,蹄声骤响,由远及近!

  一个小吏连滚带爬抢进堂来,气都喘不匀,尖着嗓子报导:「报——!夏……夏大人!从青州……青州提刑所,星夜兼程……赶……赶来了!此刻……此刻已到门口!」

  (本章完)

第200章 当官那点事!

  第200章 当官那点事!

  嗒…嗒…嗒…」

  官靴声儿不紧不慢,踏碎了厅堂里凝滞的闷气,由远及近,直喇喇穿透那厚厚的棉门帘子。

  帘栊「哗啦」一挑,一股子透骨的寒气裹挟着细碎雪粒,打着旋儿扑进暖阁里来。

  盆中那红旺旺的炭火被这冷风一激,「噗」地一声,火苗子猛地矮了半截,蓝幽幽地晃了几晃,恰似这提刑大厅内堂的威势,明灭不定,透着一股子虚劲儿。

  来人不是别个,正是提刑正千户——夏龙溪。

  他身上套着件半新不旧的官服,外头裹了件玄色貂裘。领口处那油光水滑的皮毛,紧贴着一张松囊囊、虚浮肿胀的胖脸。

  夏龙溪撩起眼皮,正撞上西门大官人那双含笑带俏、又隐隐透着几分邪气的桃花眼。

  看着那俊朗年轻玉树临风的皮囊,夏龙溪摸了摸自己衰老的油脸,肚里那滋味,登时翻腾起来,端的百味杂陈,酸咸苦辣搅作一团。

  他夏龙溪虽非清河土着,奈何这清河县卡在京城与青州的中间道上,来往两边都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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