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188节
香菱闻言,擡起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儿,一双杏眼水汪汪地望着西门庆:「老爷!您是何等样大方的主子?平日里待我们这些当心上人一般,赏时新果子、赏鲜亮衣裳头面,便是我们偶尔毛手毛脚犯了小错儿,您也从不依着气打骂,总是宽宏大量!」
「便真是打着灯笼,满天下的寻去,上穷碧落下黄泉,也再寻不出第二个像老爷您这般菩萨心肠、怜香惜玉、顶天立地的好主子了!「
她说着,小手还不忘轻轻扯了扯西门庆的袍袖。
「老爷您方才说这字帖儿留着有大用场,那必定是天大的、了不得的紧要事!奴婢再是个没眼力见儿、不知轻重的糊涂东西,也不敢耽误老爷您一星半点的大事呀!便是借奴婢十个胆子,也不敢了!」
这番话,说得是又甜又糯,又卑微又识趣,字字句句都搔在西门庆的痒处。
大官人听了哈哈』一声敝笑,大手一伸,不由分说便将那还跪在地上、娇怯怯的香菱一把扽了起来,搂进了自己那的怀里。
香菱那软绵绵、香喷喷的身子一入怀,西门庆的手便不老实地在她腰肢、臀上又掐又揉,像揉捏一块上好的面团,嘴里还喷着酒气调笑:
「哎哟,我的小香肉儿,倒是个会疼人的小妖精!这小嘴儿甜的,抹了蜜似的!老爷没白疼你!」
香菱被他揉捏得浑身发软,脸上飞红,却不敢躲闪,只把身子往他怀里缩了缩。
西门庆享受着怀中的温香软玉,得意地在她耳边喷着热气:「放心!老爷疼你!写这字帖的,米文章,不日就要来府上学素描!到时候,让他给你留些临摹的帖子。「
香菱一听这话,恰似得了活命丹、甘露水,一颗心儿「突突」地跳到了嗓子眼儿,欢喜得浑身没了骨头。
只见她扭股糖儿似的,在那西门庆怀里揉来蹭去,把个水葱般的小身子尽数贴了上去,口中娇滴滴、颤巍巍地谢道:「谢老爷天恩!老爷待奴——待奴这般恩深似海,奴——奴欢喜得魂儿都要飞了!「
西门庆被她蹭得心痒难耐,也斜着眼,捏了把她嫩腮,调笑道:「小油嘴儿,光说谢字有甚趣儿?你金莲姐姐谢老爷时,那声口儿才叫受用。你何不也学她一学?」
香菱闻言,先是一怔,擡起湿漉漉的眼儿偷觑潘金莲。
正撞见金莲得了夸奖,翘着嘴角儿,一双勾魂眼儿马上就斜斜飞向李桂姐,那眼风里满是得意与挑衅。
桂姐儿气得粉面含嗔,狠狠剜了金莲一眼,扭过头去,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气。
香菱她小脑袋一低,复又埋进西门庆怀里,口中腻声唤道:「好爹爹—亲达达—
达达待香菱肉儿——·这般疼惜,香菱—香菱恨不得把心子都掏出来给达达摸摸腾腾——」」
那声气儿又娇又媚,带着点初学的生涩,偏又透出十分的撩拨,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西门庆被她这一声「亲达达」叫得浑身骨头都酥了半截,他不由得哈哈一笑,笑得火气。
只是眼下,他那心思倒有大半还系在那字帖上。强压了压心头火,他朝旁边侍立的月娘努了努嘴,吩咐道:「行了!月娘,把这宝贝好生收起!仔细锁进我那口紫檀大柜里去!」
那吴月娘在一旁冷眼瞧着,眼见自家老爷搂着香菱,那声「亲达达」更是听得她心头一紧,耳根子发烫。她深知老爷此刻兴致勃发,又灌了几盅黄汤下肚,保不齐下一刻就要拉着她。
想到此处,月娘那端庄的脸蛋臊得如同火烧云一般。巴不得立时躲开,她如蒙大赦,赶紧脆生生应道:「是,老爷!妾身这就去,保管收得妥妥帖帖!」
她手脚麻利得像阵风,捧起那卷蜀素帖,如同捧着块烧红的炭火,小心翼翼折好,塞回那嵌着螺钿的紫檀匣子里,「咔哒」一声扣紧锁扣。紧紧抱在胸前,嘴里还忙不迭地絮叨着:
「官放!奴这就去锁好!仔细户要紧!仔细贼惦记!」
话音未落,人已像避猫鼠儿似的,掀起帘子,「哧溜」一声就钻了出去,只留下一股子淡淡的茉莉头油味儿,在暖烘烘的屋里打了个旋儿,和剩下三个可人的体味儿融在一起。
却说次日清晨,朔风打着唿哨儿掠过屋脊,日影儿才怯生生地爬上。
西门大官人早已裹着一件簇新的玄色貂鼠出锋皮袄,端端正正坐在前厅正中的一张紫檀交椅上。
厅内虽静悄悄,却暖意融融,唯闻那博山炉里沉檀香细细地吐着烟,更兼地下烧着地龙,烘得那青砖地面都温温的,一股子暖烘烘的地气儿混着檀香,氤氲满室。
月娘穿着一身厚实的藕荷色潞绸袄儿,镶着银鼠风毛领,下系着素白绫绵裙,挨着官人下首一张铺了狼皮褥子的小机坐了。
潘金莲、李桂姐、香菱三个可人,只雁翅般分作两列,屏息静气,垂手侍立在大官人并月娘的身后。
大官人呷了一口滚热的六安茶,喉间「咕噜」一声响,暖茶下肚,更觉通泰。便唤小厮玳安:「去,把来保速速唤来见我!」
玳安应了一声「是」,裹紧身上的棉袄,一溜烟儿掀帘子去了。
不多时,便听得外间脚步急促,夹着跺脚呵手之声,那来保跟着玳安,弓着腰,缩着脖子,急急地趋入暖意袭人的厅来。
进得厅门,一股热浪扑面,擡眼偷觑,见大官人裹着貂裘,面沉似水;月娘围着风毛,亦是一脸肃然;身后三位娘子更是屏息凝神,立在暖地里,那肃杀又暖腻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素日在大官人跟前走动,也颇有些体面,何曾见过这般正襟危坐、鸦雀无声、又暖得人心头发燥的场面?
心知必有泼天要紧的勾当,一颗心早「扑通扑通」擂鼓般跳起来。
来保腿肚子一软,哪里还敢站着,「扑通」一声,实实在在地跪倒在暖烘烘的青砖地上,额头几乎触着砖缝,口中只道:「小的来保,听大爹吩咐。」
大官人这才放下手中那盏温润的定窑茶盅,盅底在紫檀小几上轻轻一磕,发出「嗒」的一声脆响。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在暖室里格外清晰:
「你起来。」待来保战兢兢立起身,垂手缩肩侍立,大官人方缓缓道:「几桩要紧的事要你去做,且记牢一些先到你大娘跟前,支取银子。「
他略顿一顿,目光扫过垂首拢着袖子的月娘,继续吩咐,那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暖洋洋的静室里:
「支了银子,即刻去寻那巧手匠人,督造四样东西:头一件,是那四阳捧寿』的银,须得精巧,份量也要,万不可偷工减料。」
「第二件,打一把赤金打造、錾着团寿字、云蝠纹的酒壶,要体面光鲜,拿得出手。」
「第三件,是两副上好的羊脂玉桃杯,桃子要雕得水灵饱满,那蒂儿叶子也要活泛,透着喜气儿。」
来保听得「四阳捧寿银人」、「赤金寿字壶」、「羊脂玉桃杯」,心中已暗暗咂舌,知道这泼天富贵堆砌的物件,必是送往那京城九重天上的去处!
心中更是肃然,真真切切地竖起耳朵听着,生怕漏了一个字。
「这还没完,」大官人呷了口热茶,续道,「你再到咱家狮子街那绸缎铺子里去。柜上收着前番从杭州特意订做来的两套大红五彩罗缎纻丝蟒衣,你仔细验看,可有针脚密实、蟒眼有神、金线耀目,倘若有一丝不对,便让我们裁缝补工,取出来后,用上好的锦袱包裹了,莫教沾了灰。」
「再从绸缎铺库里支取:松江阔机尖素白纻丝二十匹,南京织造的汉锦二十匹专拣那缠枝牡丹、百子婴戏图样的,颜色要鲜亮喜气。
「外加上好的西洋番布二十匹,要阔绰厚实、颜色沉稳的。都一并打点妥帖,用油布裹严实了,仔细风雪湿气。」
月娘在一旁听着,心中默算着这流水般花出去的银子,眼皮微微跳了一下,手指在袖中无意识地捻着佛珠。
「还有,」西门庆转向月娘,语气稍缓,却不容置疑,「月娘,你今日便把府里各处收着的时新土仪,不拘是山货林货,还是咱自家庄子上出的上好果品细点、风干野味,都拣那顶顶好的、拿得出手的,备上两份,用那上好的描金礼盒装潢得整整齐齐,显出咱家的富贵体面来。」
月娘轻声应道:「官人放心,妾身理会得,这就去办。」
大官人目光如电,死死钉在来保脸上,字字如冰珠砸在青砖地上:「来保,你是个伶俐人,心里自然该有杆秤。此番预备这些金贵物事,要送去哪里打点,想必你肚里也猜着了七八分。不错,正是和上次一样,那通天的去处!「
他略略向前倾身,皮袍子压得交椅「吱呀」一声轻响,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
「此番,依旧是你带着玳安,并府里那几个精壮护院小厮,一路小心护送,我自在后头。这差事,干系着老爷我头上的前程,更是咱西门府满门上下的荣辱富贵!一丝一毫也差错不得!若有半分闪失——」
西门庆冷哼一声,后面的话不必说尽,那寒意已让来保膝盖发软。
「小的—小的明白!肝脑涂地,也必不负老爷重托!」来保听得心惊肉跳,只觉得肩上压了千斤重担,冷汗顺着后脊梁沟往下淌。
大官人这才微微颔首,缓了语气,但叮嘱的分量更重:「明白就好!用心去办,办得漂漂亮亮,老爷我自有重赏。去吧!」
来保如蒙大赦,又不敢表露,只得将头在地上磕得砰砰作响,连声道:「谢老爷恩典!小的这就去!这就去办!」额头沾了地上的暖灰也顾不得。
大官人挥了挥手,算是应了。来保这才敢爬起身,垂着腰,小步急趋,倒退着出了那暖烘烘却令人窒息的前厅。
刚掀开那厚实的灰鼠棉门帘子,一股子裹着雪沫的西北风「呜」地一声,像冰刀子似的直捅进来,激得来保浑身肥肉一哆嗦,方才厅里那令人窒息的暖香和威压瞬间被刮走—
大半。
他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从贴肉的汗巾子底下摸出一个磨得油光水滑、边角都起毛的小羊皮本子,又哆哆嗦嗦从怀里后头取下那半截秃了毛的兔毫笔,在口中舔了舔润了润墨。
就着廊檐下云头后透出的一点惨澹日头,背靠着冰凉刺骨的朱漆廊柱,牙关打着战,运笔如飞,将自家老爷交代的金银玉帛、绸缎布匹、土仪果品,一样样、一件件,连带着那「针脚密实」、「蟒眼有神」、「水灵饱满」的刁钻要求,都如数家珍般飞快记下。
写罢,他死死憋住一口气,眼珠子瞪得溜圆,把那几行墨迹未干的字在心里颠来倒去默诵了三四遍,又掰着指头把物件数量暗暗数过,确认连个屁大的遗漏都没有,这才像条离水的鱼,「哈」地一声吐出那口憋了半天的浊气,仿佛卸下了半个身家性命。
他胡乱抹了把额头上冰冷的油汗,心窝子里那面破鼓还在「咚咚咚」擂个不停,暗自叫苦道:
「我的活祖宗!单是预备这些能晃瞎人眼的礼,就把人屎尿屁都吓出来了!西门府上这等的富贵,打一步都像踩在薄冰上,真不知那蔡太师府上那位掌着钥匙的大管家,每日里经手多少金山银海、周旋多少阎王小鬼是如何办到的。」
「人家那才是鼻孔朝天、指伟流油的真神仙!咱这等给人跑腿舔沟子的,下辈子托生成条看门狗,怕也修不到那境界!」
他此刻肚肠里翻腾着这些艳羡与敬畏的久头,浑不知冥冥中适有天意。
待他日时移世易,适家竟也磕磕绊绊、战战兢兢爬到了那等呼风唤雨、指伟流油的位置上,再亢首今日廊柱下这瑟瑟发抖、汗出如浆的窘态,方知命运恒人,恍如隔世。
这造化轮回,真真是:
眼前蝼蚁羡鹏程,他日方知戏中人!
来保心里转着这些不咸不淡的久头,脚下却像踩了风火轮,裹紧那件半旧的青布宿直裰,缩着脖子,顶着能把耳朵冻掉的寒风,一溜烟朝适己那离府不过一箭之地的小院奔去。
刚跑到适家院门前,冻僵的手指头还没挨上门环,斜刺里猛地光墙根阴影里扑出一个黑影!
来保吓得「嗷唠」一嗓子,三魂七魄险些光顶门心飞出去!定睛一瞧,我的娘!竟是那适家姘头王六儿的窝囊男人韩道国!
只见韩道国头发蓬乱如草鸡窝,一张焦黄脸瘦得脱了形,眼珠子布满血丝,红得像个烂桃,浑身上下沾满雪水泥浆,也顾不得地上污秽冰冷,「扑通」一声,像半截被砍倒的烂木桩子,直挺挺栽倒在来保脚前的雪泥地里。
伸出两只冻得乌紫、指甲马里全是黑泥的爪子,死命抱住来保那条还算厚实的宿裤腿,扯着被西企风丞劈了嗓子的破锣,带着哭爹喊娘的腔调,撕心裂肺地干嚎起来:
「保爷!保祖宗!√老发发慈悲,救苦救难!快—快救救我家那挨千刀的婆娘吧!」
第182章 孟玉楼决定出嫁,小人物挣扎
第182章 孟玉楼决定出嫁,小人物挣扎
原是来保见韩道国夫妇着实贫寒困顿,恻隐心动,便在西门大官人掌管的生药铺里,替他谋了个搬运、晾晒药材的勾当。
虽非体面差事,每日里汗流浃背,却也赚得几钱银子,聊解无米之炊。
韩道国千恩万谢,自此早出晚归,挣命苦熬。
然韩道国有个弟弟名韩二,是个游手好闲、专一吃酒赌钱的踹不烂、煮不熟的破落户王六儿见他年轻力壮,一来二去,眉来眼去,竟不顾叔嫂名分,勾搭成奸。
常趁韩道国不在,韩二便如耗子般溜入,两人在房中行那苟且之事。
这日午后,天光正好,韩道国又去了铺中。
王六儿心痒难搔,烫了一壶酒,专等韩二。
那韩二得了暗号,觑得左右无人,缩头缩脑,闪身钻入嫂嫂房中。
王六儿见他来,笑骂一句「短命的」,便拉他上炕。
上一篇:肉糜帝,这皇帝你当的明白吗?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