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151节
门帘掀开,一片狼藉撞入眼帘!只见平儿鬓发散乱,被一个粗壮凶悍的华服妇人死死揪住头发,疼得容失色,泪珠儿滚落。
更要命的是,王熙凤竟已仰面跌倒在地,发髻歪斜,钗环零落,脸色煞白,显是摔得不轻。
一个面目狰狞的莽汉,正狞笑着抄起佛龛旁一个沉甸甸、盛满香灰的粗陶大坛子,高高举起,带着一股子要将人砸得脑浆迸裂的狠戾劲风,兜头便朝地上的王熙凤夯砸下去!
“婶子——!”秦可卿魂飞魄散,那声惊呼堵在喉咙里成了呜咽。眼见那灰坛子裹挟着死亡的气息落下,她脑中一片空白,竟凭着骨子里一股子痴意与刚烈,想也不想便合身飞扑过去!
柔弱的身躯如同扑火的飞蛾,死死覆在王熙凤身上,螓首紧埋,秀背绷紧,竟是决意要用自己那单薄娇嫩的脊梁骨,硬生生去扛那致命一击!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那莽汉手臂抡圆、灰坛将落未落的千钧一发之际,只听“嗤——!”一声极其短促尖锐的破空厉响!
一道银光,快得肉眼难辨,自大官人袖底激射而出!却是他情急之下,信手拈起袖中一粒碎银子,施展出“末羽箭”的功夫!那银子不偏不倚,正正打中莽汉面门鼻梁!
“嗷——!”莽汉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剧痛钻心,眼前金星乱冒,高举的手臂登时软了,那沉重的香灰坛子脱手而落,砸在地上“哐当”一声巨响,灰白色的香灰“噗”地腾起一大片烟尘,弥漫开来。
未等那莽汉从剧痛眩晕中回神,大官人身影急步欺近!他足尖一点青砖地面,身形暴起,右腿如钢鞭般带着呼啸的风声,一记凌厉无匹的“魁星踢斗”,狠狠踹在那莽汉的太阳穴上!
“砰!”一声闷响,如同重锤擂在破鼓之上!那莽汉偌大一个身躯,竟被这一脚踹得离地飞起,像个断了线的破口袋般横着摔出去丈余远,“咚”地一声重重撞在院墙根下,哼都没哼一声,便如烂泥般瘫软在地,口鼻溢血。
烟香灰烟尘尚未散尽,大官人身影已如铁塔般钉在秦可卿与王熙凤身前!
那高大雄壮的身躯,硬生生将两个惊魂美人儿完全笼在自己影子里,仿佛一堵活生生的铜墙铁壁。
锦袍下摆犹自微微鼓荡,周身那股子刚猛煞气尚未散尽。
两个绝色尤物惊魂未定,四只妙目,不约而同地死死钉在那骤然挡在身前的雄阔背影上!
在秦可卿与王熙凤瑟瑟发抖的视野里,那背影是如此高大雄壮,恍若一堵骤然拔地而起的铁壁铜墙,将外间所有的血腥腌臜、鬼哭狼嚎都严严实实地隔绝在外!
宽厚坚实的肩背,撑得起锦袍下贲张的肌理轮廓,随着他沉稳的呼吸微微起伏,透着一股子磐石般不可撼动的力道味儿。
秦可卿伏在王熙凤身上,犹自瑟瑟,娇躯筛糠般抖着,方才那砸落的灰坛子,骇得她三魂七魄丢了大半。
可此刻,眼前这堵骤然横亘的雄壮背脊,结实得如同千百年海浪拍打也难动分毫的礁石!
那扑面而来的男人味,混合着方才那瞬间爆发、摧枯拉朽的恐怖力量余韵,竟像一剂滚烫的烈酒猛地灌入她娇嫩的喉咙!
一股子奇异到令人窒息的安稳感,挟裹着难以言喻的酥麻,瞬间流窜四肢百骸,霸道地冲散了骨髓里残留的寒气。
紧绷的筋骨不由自主地瘫软下来,心尖儿上那点酸楚,竟混着一丝陌生的、想要就此依附上去、埋首其间的渴盼,鼻尖酸胀,眼眶发热。
王熙凤仰躺在地,钗横鬓乱,平生头一遭尝到命悬一线的滋味,惊魂甫定。
此刻,她那双素来凌厉、惯会算计的凤眼,死死钉在身前这渊渟岳峙般的背影上。那宽厚的肩背,肌肉虬结的轮廓在紧绷的锦袍下若隐若现,仿佛能扛起塌下来的青天!
那凝练如实质的庇护之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强悍与掌控,沉沉地、密密实实地笼罩下来,将她牢牢罩定。这感觉……泼天大胆、惯会弄权的凤辣子何曾尝过?
平生算计逞强,此刻竟像被沸水烫过的雪狮子,浑身骨头缝里都透出软意!那股被绝对力量牢牢护住、不容丝毫侵犯的安稳,激得她浑身一颤,竟从心子深处钻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想要雌伏的战栗与酥麻。
这冤家……这煞神……分明是能降服她这头胭脂虎的降魔金刚杵!那从未体验过的安稳,竟带着令人心悸的臣服滋味,又暖又痒,直透骨髓,让她连脚趾尖都蜷缩了起来。
大官人挡在两位佳人身前后,目光如冷电,瞬间钉在那犹自揪着平儿头发的华服悍妇身上,舌绽春雷,声震屋瓦:“兀那泼妇!还不撒手!”
这一声断喝,裹挟着方才余威,直如晴天霹雳!那华服妇人浑身剧震,如同被抽了筋的癞蛤蟆,“哇”地一声怪叫,触电般松开了揪住平儿头发的手。
她也顾不得平儿吃痛揉着发根,连滚带爬扑到院墙根下那瘫软的汉子身上,拍打着那毫无声息的躯体,嚎啕起来:“兄弟啊!你没事吧,莫吓姐姐!”
哭嚎间,猛地扭过头,一双赤红的眼睛如同淬了毒的钩子,狠狠剜向王熙凤,嘶声咒骂:“王熙凤!你这黑了心肝、刮骨熬油的毒妇!就是你!就是你害了我们一家子!你不得好死!早晚天打雷劈,尸骨无存!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啊——!”
此刻,王熙凤与秦可卿已互相搀扶着站起。凤姐虽鬓发凌乱,脸上犹带灰痕,但那股子天生的泼辣劲儿已然回魂。
她听得这没头没脑的毒咒,柳眉倒竖,丹凤眼圆睁,一手叉腰,指着那妇人厉声回斥:
“放你娘的狗臭屁!我王熙凤行得正坐得直,几时害过你家?你这疯婆子,莫不是得了失心疯,满嘴喷粪胡乱攀咬?!”
那妇人哭得涕泪横流,闻言更是目眦欲裂,指着凤姐的鼻子,声音尖利得几乎要戳破人的耳膜:
“你还敢狡辩?!不是你亲笔写的那封阴损书信,托人递给了长安节度使云光老爷?”
“不是你从中作梗,生生拆散了两家儿女的亲事?!可怜他她们……一个悬梁自尽!一个投了护城河!两条人命啊!都是你这毒妇造的孽!你……你赔我儿命来,你不得好死!肠穿肚烂!断子绝孙啊——!”
她边骂边捶地,状若疯魔。
这一连串血泪控诉,如同重锤,狠狠砸在王熙凤心口!她猛地一愣,脸上血色“唰”地褪尽,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旁的秦可卿。
秦可卿亦是容失色,剪水秋瞳中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的疑问,正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四目相对,王熙凤从那清澈的眸子里读到的不是怀疑,而是惊惶和探寻。凤姐心头猛地一酸,一股从未有过的委屈直冲脑门。
她一把抓住秦可卿的胳膊,像是抓住救命稻草,声音竟带了几分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和颤抖,连连摇头道:
“没有!可儿!我没有!那天……那天你那般劝我之后,我……我就将那腌臜念头彻底丢开了!”
“那害人的书信,我一个字儿都没写过!对天发誓,绝不是我做的!”她急急剖白,眼神恳切,生怕眼前这唯一信她的人,也生出半分疑窦。
(本章完)
第162章 西门府上泼天体面
第162章 西门府上泼天体面
大官人端坐马上,归心早似离弦箭!
方才秦可卿那娇怯怯、情切切泪痕的绝色粉面,那惊魂甫定后眼底悄然滋生的依赖与倾慕,还在大官人脑中挥散不去。
主仆二人扬鞭策马,风驰电掣般穿过长街。然则此刻的清河县地面,却与他们这急切截然相反,整个官场已然炸开了锅!
县衙后堂,知县李达天手里捏着那份刚从京城八百里加急飞递来的朝廷邸报,眼珠子瞪得溜圆,捏着纸角的手指头,竟微微打起颤来。
那白纸黑字,上头盖着鲜红刺目的内阁关防大印,写得明明白白:西门庆,蒙圣恩,特授显谟阁直阁!
虽是个无品无级的清贵贴职,可“显谟阁直阁”这五个字,分量何其重也!
“嘶……”李知县倒抽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气“噌”地直冲天灵盖,嗓子眼干得发紧,像是塞了把热砂子。
那是清流仰望、直达天听的所在!是他李达天寒窗苦读数十载,梦里都不敢肖想的无上荣衔!竟……竟落在这西门庆头上?
“这……这如何可能?西……西门庆?他何德何能?”这清河县的头把交椅县尊大人不敢信,又不敢不信,翻来覆去地看那邸报,恨不能从纸缝里抠出个真伪来。
目光扫过那朱红大印的纹路,又偷眼觑了觑旁边端坐喝茶、面白无须的传旨太监。
那太监眼皮子也没抬,只把盖碗茶盏轻轻一磕,发出一声脆响,喉中轻轻咳嗽一声。
李县尊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天灵盖,嗓子眼发干,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都带了几分紧:“快!快来人!备轿!不,备马!把本官那套簇新的七品鸂鶒补子官服取出来!”
“仪仗!赶紧收拾仪仗!这是天大的体面!是咱们清河县开天辟地头一遭的荣耀!本官要亲往西门大官人府上,恭迎圣旨!”
堂下侍立的县丞钱劳、主簿华何禄、典史等人,早已听得目瞪口呆。
此刻见县尊如此失态,三人互相使了个眼色,也顾不得许多,慌忙溜出后堂,各自一把扯过心腹长随,压着嗓子,声音都因激动而发颤:
“快!快回去!开库房!拣那最贵重的、压箱底的宝贝备一份……不!备两份厚礼!要快!送到西门大宅门口候我。”
几乎与此同时,提刑所千户夏龙溪,周守备一等武官……但凡在清河地面上算得上号、够得着品级的官员,都接到了消息。那份邸报,如同平地一声惊雷,炸得众人心头擂鼓,各怀心思!
且说西门府上,吴月娘正带着小玉,并几个管事媳妇,在厅上指使着小厮们搬动桌椅,擦拭陈设,预备着之后的几个大节。
她穿着家常的缎子袄儿,系着白绫裙,虽未盛装,眉宇间却自有一股主母的持重。
忽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震得回廊地板咚咚作响,只见官家来保一头撞了进来,跑得帽子歪斜,脸红脖子粗,气儿都喘不匀了,见了月娘,也顾不得作揖打躬,只把两只手乱摇,扯开嗓子,声音都劈了叉:
“大……大娘!快!快预备香案!摆接驾的仪注!县……县尊李老爷派人飞马来报,说……说咱们家大爹……蒙……蒙圣上天恩,特授了‘显谟阁直阁’!圣旨……圣旨说话就到府上了!县尊老爷亲自陪着尊使,不一会便要往正往咱府上来呢!”
这一声喊,不啻于晴天霹雳,又似甘霖天降!
满厅的人,连同月娘在内,都像被施了定身法,霎时静得落针可闻。月娘手里正拿着的一柄拂尘,“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了两滚,竟也无人去拾。
她身子晃了两晃,一双杏眼瞪得溜圆,直直地望着来保,双杏眼睁得溜圆,死死钉在来保那张又惊又喜的脸上,仿佛他嘴里吐出的不是人话,而是些听不懂的天书梵音。
“显谟阁直阁”?这名号听着生分,她一个内宅妇人,哪里晓得几品几级?
但能让李县尊陪着尊使来颁圣旨,可想而知这官位那是何等清贵荣耀?
“啊呀!我的亲娘祖奶奶!”立在月娘身后的金莲儿,第一个从死寂里挣脱出来,失声尖叫,随即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可那双媚眼里迸出的光,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天爷!菩萨显灵了!”香菱喜得浑身乱颤,原地蹦了个高儿,双手合十跪了下来,对着虚空不住地念佛磕头,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如同涂了胭脂。
所有的堂前下人此时听后也顾不得礼仪,议论纷纷:
“我的天爷!圣旨……圣旨到咱家了?!”
“乖乖!县尊老爷都来陪着?那咱们大爹这官儿,怕不是要坐进金銮殿里去?”
“大娘!贺喜大娘!咱们西门家这是……这是要改换门庭,做那官宦世家了呀!”
“往后咱们出去,腰杆子也能挺直了!咱们可是官宦家的奴才了。”
“就是!就是!咱们也是官宅里当差的人了!”
众人面上那份狂喜,如同开了儿的馒头,遮都遮不住,眼神里都透着与有荣焉的光,纷纷恭喜大娘。
吴月娘被这纷乱嘈杂的声音惊醒,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滚烫的喜悦猛地冲上头顶,四肢百骸都酥麻了,心口咚咚咚地擂起鼓来,几乎要跳出腔子!
官人得了这般泼天的恩宠!西门家……西门家从此便是真正的官宦门第了!
月娘只觉得脚下发软,身子一歪,下意识地死死攥紧了旁边小玉的手腕子,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另一只手慌慌张张想去扶那冰凉的紫檀木八仙桌沿,指尖抖得如同秋风里的枯叶。
然而,这阵子天旋地转、骨酥筋麻的狂喜劲儿,只在她腔子里滚了一滚!
吴月娘到底是西门府当家主母,又是官宦家出身,执掌偌大家业!她心里那根弦儿猛地一绷:此刻是何等紧要关头?若是被这欢喜冲昏了头,乱了阵脚,在县尊和尊使面前失了体统,丢了官人的脸面,那才是天大的祸事!这份恩典,也成了祸根!
她猛地倒抽一口凉气,那气儿又冷又硬,如同三九天的冰碴子,瞬间压下了在五脏六腑里翻腾滚沸的狂喜!方才还水汪汪、迷糊糊的一双杏眼,霎时间精光四射,如同磨快了的刀子,扫过满堂!
“都吵什么!作死的小蹄子们!”月娘的声音陡然拔高,又尖又利,带着一股子不容喘息的煞气,像鞭子一样抽在乱哄哄的厅堂上,瞬间把那嗡嗡的议论和狂喜压得死寂!
上一篇:肉糜帝,这皇帝你当的明白吗?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