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来了个年轻人 第413节

餐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斯大林的呼吸声变得越来越粗重。

“混蛋!这是趁火打劫!这是赤裸裸的敲诈!”

几分钟后，斯大林猛地将电报拍在餐桌上，整个餐桌上的物品都随着斯大林的拍击而“哐当"震了一下。

“二十所顶尖大学的一半师资?还要在那边工作十年?!毛泽东是想抽干苏联科学界的血吗?!还有外东北.……列宁同志当年都没敢完全放弃的土地，他想要回去?还要我们主动提出议案?"

斯大林掏出烟斗，手指颤抖着往里面填塞烟丝。因为愤怒，不少烟丝酒落在地毯上。

“五个中型油田，一座莫斯科汽车厂…哈!卫辞书，这个年轻人胃口大得能吞下一头大象!他难道不知道我们是在为整个社会主义阵营流血吗?"

波斯克列贝舍夫缩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他知道，这时候任何一句话都可能把他送到克格勃去见贝利

斯大林点燃了烟斗，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

走回到桌边，斯大林重新拿起那份电报，目光落在了最后那后几行字上。

关于德军已经开始逆向工程59-D坦克的情报，以及那张基辅包围圈的预测图。

斯大林的目光变得阴沉。铁木辛哥元帅昨天才发来战报，这种被中国人称为59式的坦克确实在局部战场上挡住了古德里安的攻势，但数量太少，而且德国人的88毫米高射炮平射依然能造成威胁。如果德国人真的造出了同级别的坦克..aa8 h1

而更让斯大林心惊肉跳的是那句“莫斯科陷落后，你们还有资格谈条件吗?"

身为大国领袖，斯大林心中再愤怒，但决策上却不能意气用事，所以他必须承认卫辞书那句话残酷的可能性。朱可夫已经在建议放弃基辅了，如果斯摩棱斯克再守不住，通往莫斯科的大门就真的洞开了。

如果莫斯科没了，还要那些教授干什么?还要那些油田干什么?

留给苏维埃的时间不多了。

斯大林闭上了眼睛，很长一段时间后，才再度睁

开:

“给他。”

“波斯克列贝舍夫，给莫洛托夫回电。告诉他，为了伟大的卫国战争的胜利，为了消灭法西斯野兽，苏联接受中国同志的一切条件。

说到这里，斯大林停顿了一下，然后把手里的烟斗在桌子上用力的翘了翘，“另外，加上一句:我们期待中国派出的军事顾问团能像他们承诺的那样优秀。如果他们不能帮助红军守住莫斯科，那么战后清算的时候，这些账单我们会一笔一笔地算清楚。”

“是，斯大林同志。

型

延安，中央局会议室。

时针已经指向了下午四点。

窗外的风沙小了些，夕阳将黄土高原染成了一片血

卫辞书依旧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手里的茶换了一杯又一杯。当满脸疲惫、仿佛被抽去了脊梁骨的莫洛托夫再次推门而入时，卫辞书知道，事情成了。

莫洛托夫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一份签了字的协议草案推到了卫辞书面前，然后在协议的最下方，重重地按上了代表苏联外交部的印章。

"我们同意了。所有条件。包括人员移交的具体名单，我们会在一个月内拟定出来，两个月内全部送到延安。

卫辞书拿起协议，快速浏览了一遍，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伸出手，再次和莫洛托夫的大手相握。

“明智的选择，莫洛托夫同志。历史会证明，你们今天付出的代价，相对于你们即将挽救的国家命运来说，是微不足道的。

卫辞书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的领口，语气变得严肃而正式起来:“既然协议已经达成，那么我也兑现我的承诺。”

说完上面的话，卫辞书走到会议室的另一扇门前，然后打开门，把一个穿着草绿色迷彩服的中年人引了进来。

“这位是林育蓉，林总指挥，他将担任援苏军事顾问团的团长。而在此时此刻，我们的第一批三十六个满编师的换装装备，三天后就会西伯利亚铁路运往车里雅宾斯克。

一边说着，卫辞书一边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地图前，拿起红蓝铅笔，在地图上莫斯科前方的位置重重地点了一下。

"除了装备，我们还将送给你们一份额外的礼物--份关于德军中央集团军群的兵力部署图，以及古德里安接下来两周可能的进攻路线预测。

莫洛托夫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强烈的震惊神色。中国人在中国，居然能搞到欧洲的情报?这种情报能力.……

卫辞书看着莫洛托夫震惊的表情，心中暗笑。这哪里是什么情报能力，这只不过是早已刻在后世资料里的历史书，加上林总，彭总带着参谋团几个晚上的工作成果罢了。

“合作愉快，达瓦里氏。

送走莫洛托夫一行人后，会议室里只剩下了卫辞书和林育蓉。

“你要的那些教授和专家，比那几千辆坦克值钱多了。有了这些人，加上咱们现有的工业底子，我们的第二个，第三个五年计划能顺利不少。”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小把黄豆，林育蓉一遍往嘴里库库炫，一边对卫辞书开口说道。

“不仅是五年计划。"卫辞书点燃了一支烟，深吸一口，看着烟雾在夕阳的光线中缭绕跳动，“数学、物理、化学、航空动力学……这是老毛子几百年积累下来的家底。他们现在是为了活命不得不卖，等仗打完了，咱们把瘸腿的科学底子彻底补起来，到时候再加上青岛空间的技术资料，嘿嘿.…..”

“吓死那些列强国家。

“不过.……"讲到这里，卫辞书话锋一转，“林总，去了那边，要保护好自己的身体。然后主席他们让我交代一句，让德国人和俄国人互相放血是既定方针，咱们的人，是去学经验、练战术的，不是去当炮灰，别被老毛子忽悠了，真的上去绞肉。

林总指挥嚼了一颗黄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你放心的表情:“放心。在这个世界上，论大军团作战，还没人能当我的老师。古德里安?我很想看看，他的闪电战和我的大纵深战术比起来，哪一个能技高一筹。

此时，远在大洋彼岸的华盛顿。

罗斯福总统的轮椅停在白宫的椭圆形办公室内，手里正拿着一份来自德国知晓，然后被英国截获、又转交给美国战略情报局的密报。

“中国人和苏联人达成了一项秘密协议!……大规模军火援助.…

罗斯福摘下夹鼻眼镜，揉了揉眉心，对身边的马歇尔将军说道:“乔治，看来东方的这头狮子不仅醒了，而且开始学会在丛林里通过交易来确立自己的地位了。如果苏联人能靠着中国的武器撑住，那么我们对欧洲战局的评估，恐怕要全部推倒重来。

“总统先生，那租借法案."

“给英国人的那份照旧。"罗斯福重新戴上眼镜，拿起一旁的雪茄抽了两口，随即开口安排道，“至于给苏联的的.…….先扣下一半。我们需要重新审视一下中国的实力和野心了。另外，派人去延安，我要知道中国共产党到底卖给了斯大林什么东西，能让高傲的俄国人低下头颅。"

第十二章:中国/日本:“我要出手!”

两天后，哈尔滨。

这座素有东方莫斯科之称的城市，此刻被一种肃杀忙碌的钢铁气息彻底笼罩。

天空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整个哈尔滨火车站及周边的编组站已经被完全军事管制，平日里的旅客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荷枪实弹的第三野战军的士兵，以及一眼望不到头的、喷吐着白色蒸汽的列车长龙。

这是一场人类战争史上罕见的工业输血。

卫辞书身披一件黑色的军用雨衣，站在高高的站台上，俯瞰着脚下这座如同巨兽般吞吐物资的车站。

"呜--!!!"

一声凄厉而雄浑的汽笛声撕裂雨幕。

在他面前的第一轨道上，一列挂着双机头蒸汽机车的重载列车正缓缓启动。

巨大的车轮碾压着铁轨，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

声。

这列火车没有一节客运车厢。

最前面的二十节平板车上，趴窝着一头头被帆布严密包裹的钢铁怪兽。虽然盖着帆布，但从那低矮的流线型轮廓、长长的炮管以及宽大的履带上，依然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是第一批交付的120辆59-DE主战坦克(只保留了装甲强度，内部的火控系统和动力系统做了阉割)。

在这批坦克直接从哈尔滨第一机械厂的流水线上开下来，油漆未干就被装上了火车。

“壮观吗?科瓦廖夫将军。"卫辞书微微侧头，看向身边那位已经看傻了眼的苏联后勤总局副局长。

手里拿着一顶湿透的军帽的科瓦廖夫，目光死死地追随着那些移动的平板车，喉结滚动，然后开口说道:“卫同志....这简直是……上帝，不，列宁在世的奇迹。在莫斯科，我要凑齐这样一列火车的军火，至少需要跟总参谋部吵架三天，然后再等上两个星期。

“在中国，只需要我签一个字。"卫辞书淡淡地说道，“而且，这只是第一列。

一边说着，卫辞书一边抬手指了指远处繁忙的货场。

在那里，巨大的龙门吊正在将一个个沉重的木箱吊入闷罐车厢。

那些木箱上用黑色油漆喷涂着俄文:【易碎品/精密仪器】，但实际上，里面装的是足以武装整个集团军的杀人利器。

“那是给朱可夫元帅准备的礼物。”卫辞书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清单，在雨中抖了抖，“按照协议，第一批次发运:56式冲锋枪五万支，56式半自动步枪十万支，支7.62毫米M43中间威力弹一亿发。另外还有--"

卫辞书顿了顿，指着另一侧正在装载的、堆积如山的墨绿色铁皮罐头箱。

“红烧猪肉罐头五百吨，午餐肉罐头八百吨，压缩饼干一千吨，以及你们最急需的--青霉素二十万支，磺胺粉五十万瓶。"

科瓦廖夫听到青霉素这个词的时候，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在现在的东线战场，这东西比黄金还贵重，它意味着成千上万个本该死于伤口感染的红军战士能活下来。

"这……这些都是给我们的?“科瓦廖夫的声音有些哽咽。他太清楚前线的惨状了，士兵们饿着肚子，拿着莫辛纳甘步枪去对抗德国人的坦克，伤员因为缺医少药只能在哀嚎中等死。

"既然收了钱，我们就会提供最好的服务。"卫辞书转过身，看着科瓦廖夫开口道，“哈尔滨铁路局已经腾空了所有线路。从中东铁路直接并入西伯利亚大铁路，全线绿灯。这列火车不需要换轨，不需要停靠等待，它将像一颗出膛的子弹，四天之后就能抵达车里雅宾斯克，六天后，这些武器就能出现在斯摩棱斯克或者莫斯科的防线上。

就在这时，一队年轻的中国士兵喊着号子，抬着一个意外跌落导致破损的木箱经过。

木箱裂开一角，露出了里面黄油纸包裹的枪身。一把崭新的、散发着烤蓝色彩的56式冲锋枪滑落出来，那是铣削机匣的早期型号，充满了工业暴力的美感。

科瓦廖夫忍不住快步走近，不顾地上的泥水，捡起那把枪。

拉动枪栓。

“咔嚓!

清脆，顺滑，如同钟表般精密

“这就是那个让德国人闻风丧胆的东方闪电.…“科瓦廖夫爱不释手地抚摸着护木，“有了这些，我们的近卫师就能在巷战里把汉斯们的屎都打出来!"

“提醒一句，将军。"卫辞书走过来，“这枪的射速很快，如果不控制扳机，一个新兵能在三秒钟内打光这一梭子子弹。所以我额外给你们多配了两个基数的弹药。

“除此之外。"卫辞书指了指远处那一排排蒙着油布的卡车，“东风-2军用卡车，比贵方吉斯卡车的性能优越了不止两个档次，我也给你们装了五百辆。别让你们的士兵再靠两条腿去追德国人的轮子了。”

雨越下越大，但哈尔滨火车站的热度却在这场冷雨中达到了顶峰。

除了第一列已经驶出的火车，第二列、第三列火车正在同时进行装载作业。

在这震耳欲聋的喧嚣中，卫辞书点燃了一支烟，深吸一口，任由雨水打湿他的脸庞。

看着那一箱箱印着“中国制造”的军火被送上列车，卫辞书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