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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安来了个年轻人 第391节

“司令员!”

一个参谋气喘吁吁跑过来,身后跟着几个穿灰色制服的人。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脸庞黝黑,手上全是老茧和油污,安全帽歪戴着,一看就是常年在一线干活的人。

“这位是叶崇昭,原平汉铁路郑州段总工程师。"参谋介绍,“听说咱们要修铁路,自己找上门来的。

贺龙上下打量着来人:“国民党留用人员?

“是。"叶崇昭回答得很干脆,“但我首先是中国人。铁路是国家血脉,不能就这么断了。”

四目相对。贺龙在对方眼睛里看到一种熟悉的东西-那是工匠对自己行当的执念,是看见心血被毁时的不甘。他忽然笑了,拍了拍叶崇昭的肩膀:“好!要的就是你这句话!叶工程师,给我交个底--最快多久能通车?"

叶崇昭没马上回答。他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线路图铺在地上,又摸出半截铅笔,在图上快速标注着。几个参谋围拢过来。

“您看,破坏最严重的有三处:黄河铁桥,中间三孔全塌;郑州车站,设备全毁;往南五十里,铁轨被掀,枕木烧了,道砟都扒光了。

“按常规修,一个月。但如果集中力量,用非常规方法,我能在十五天内先通一条单线便道。便道只能跑轻载慢车,时速不能超二十公里,但至少….至少能让东西动起来。

“十五天.…"贺龙重复着这个数字,像是在掂量它的分量。他转头问周士第:“咱们有多少工兵?"

“三个工兵师,加上各师的直属工兵营,满打满算五万六千人。

"不够。"贺龙摇头,“远远不够。

转过身,贺龙对警卫员开口道:“传我命令:各部队立即清查,凡是铁路系统出身的俘虏和留用人员,一律送到车站。告诉中原局,把能调集的工程力量全调来。

看着叶崇昭,贺龙语气强硬地开口:“十五天太长了。我给你十天。十天之内,我要看见火车从郑州开出去。

叶崇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贺龙那双千军万马杀出来的眼睛,他最终只是重重点头:“十天就十天!"

晨光越来越亮,车站里的敲打声也越来越密集。

场与时间的赛跑,就这样在郑州的废墟上拉开了序幕。

七月六日下午,黄河岸边。

风很大,卷着河面的水汽扑在人脸上,湿冷湿冷的。贺龙站在河堤上,望着那座伤痕累累的铁桥。曾经横跨天堑的钢铁巨龙,如今中间塌下去一大截,断裂的钢梁斜插进浑浊的河水里。

河滩上已经聚集了上千人。穿军装的工兵,穿工装的铁路工人,穿粗布衣的民工,还有不少穿着国民党旧军服、胳膊上扎着白毛巾的解放战士。

人群分成若干组,有的搬运钢梁,有的焊接构件,有的在打桩。号子声、铁锤声、哨子声,混成一片喧嚣的浪潮,竟把黄河的涛声都压了下去。

“司令员,您怎么来了?"

叶崇昭小跑着过来,安全帽下那张脸被汗水和油污糊得看不清眉眼。他手里拎着个锈迹斑斑的水平仪,裤腿挽到膝盖,小腿上全是泥。

“来看看你们。怎么样,还顺利吗?

“比预想的快。“叶崇昭指向断桥处,“我们放弃全断面修复,改在塌陷处架临时钢架桥。从太原运来的战备钢梁昨天到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没有起重设备。所有钢梁,都得靠人力拉上去。

贺龙顺着叶崇昭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三四十号人正喊着号子,用绳索、撬棍、千斤顶,把一根七八米长的钢梁一寸寸往桥墩上挪。钢梁每移动一点,绳索就深深勒进人们的肩膀。

"人力不够?"贺龙问。

“够,但太慢。“叶崇昭实话实说,“照这速度,光架桥就得七天。后面铺轨、固基、调试,至少还要三天。十天..…悬。”

贺龙没说话。他盯着那些奋力工作的人看了半响,忽然解下军大衣递给警卫员,又把衬衫袖子一挽,朝钢梁方向大步走去。

"司令员!"周士第和叶崇昭同时喊了一句。

贺龙头也不回。他走到那队工人中间,工人们愣住了--有人认出这是解放军的首长,一时间不知所措。

“都愣着干什么?听我口令---、二、三,起!"

说完这句话,贺龙弯下腰,双手抵住冰冷的钢梁。手掌贴上钢铁的瞬间,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窜上来。周围的工人们反应过来,纷纷跟上。几十双手,军人的、工人的、农民的、解放战士的,就这样贴在同一根钢铁上。

一、二、三--走!

钢梁移动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叶崇昭呆呆地看着这一幕。他看见汗水顺着贺龙的鬓角往下淌,看见那双握过枪、指挥过千军万马的手,此刻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他忽然觉得眼眶发热,然后转身对助手喊道:“还看什么!都上去帮忙!”

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工地。当“贺龙司令员在扛钢梁”这句话在人群里炸开时,整个河滩沸腾了。夜班工人不肯换班,说要再多干两小时,白班工人扒拉几口饭就返回岗位,技术人员凑在一起,连夜修改方案,把原本三天的工序压缩到两天半。就连那些刚开始还有些拘谨的解放战士,也开始真正把自己当成抢修队的一员--毕竟,连司令员都上手了,他们还有什么话说?

黄昏时分,贺龙回到临时指挥部。他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双手磨出四五个血泡,军装被汗浸透又让风吹干,结了一层白花花的盐渍。卫生员小心翼翼地给他处理伤口,他却咧着嘴笑:“老周,你猜今天进度提前了多少?"

周士第正看着各部队送来的报告,闻言抬头:“多少?"

“少说半天。"贺龙任由卫生员包扎,脸上带着孩子似的得意劲头,“照这个速度,没准真用不了十天。

周士第放下文件,神色却凝重起来:“司令员,有情况。今天下午,侦察部队在郑州以南发现国民党军活动,应该是从信阳方向来的侦察兵。另外,武汉那边有动静--郑州失守的消息传过去了,那边正在紧急调整部者。

贺龙脸上的笑容快速收敛:“具体点。

“地下党传来的情报。"周士第走到墙上的地图前,手指沿着平汉线往下滑,“武汉行营命令黄维的第十二兵团向信阳集结,又从武昌调了两个军北上,看样子是想在武胜关一带构筑防线。他们的意图很明显--趁我们铁路没通,堵死南下的路。TA

指挥部里安静下来。贺龙走到地图前。他的目光从郑州开始,一路向南:许昌、漯河、信阳、武胜关、汉口.…这条纵贯中原的铁路线,此刻成了决定战局的关键。

有了这条铁路,重装备可以源源不断南下,部队可以快速机动,补给线可以缩短几百里。没有它,一切压力都得放到汽车身上,太冒险了…

“部队休整得怎么样?"眼睛没离开地图,贺龙开口问了一句。

"各纵队都很疲劳,但士气高。"周士第实话实说“如果现在南下,能打。但如果等铁路通了,重火力跟上去,胜算会大得多。

等,还是不等?

贺龙盯着地图,许久没说话。烟斗在他手里转来转去,烟草早就灭了,他也没察觉。

“告诉各纵队,休整时间缩短到三天。三天后,先头部队轻装南下,直插信阳。主力部队…等铁路。

周士第一怔:“司令员,这太冒险了。先头部队没有重火力支援,万一遭遇敌军主力.…

“所以我们要快。在武汉那边完成部署之前,打乱他们的节奏。先头部队的任务不是攻城略地,是穿插、袭扰、制造混乱。等铁路一通,主力部队沿着铁路线滚滚南下--那时候,就不是他们堵我们,是我们压他们了。”

五天后,深夜。

郑州临时指挥部里,贺龙正在批阅各师的整训报告,周士第拿着一封电报快步走进来,脸上表情有些复杂。

“司令员,第三野战军转来的战报--关于杭州方向的。

贺龙抬起头,从老花镜上方看过去:“林彪和杜聿明那边有结果了?期

“还没出结果,但是……“"周士第将电报递上,“打出了点意思。

贺龙接过电报,就着汽灯光细看。电报很长,详细记录了十月二十三日以来杭州战场的态势:林彪的东野主力对临安防线发起全线猛攻,杜聿明节节抵抗,双方在北郊丘陵地带反复争夺,阵地一天之内三易其手。

但真正让贺龙挑眉的,是电报末尾那段“据悉,杜聿明于二十四日晨,以明码向林彪发出战书,称'若弟能破城,兄当拱手相让;若不能,也请弟勿怪兄不留情面’。林彪未公开回应,然东野攻势明显加强。另,国民党中央社已全文播发杜电,渲染黄埔同窗决战杭州。”

“胡闹。"贺龙放下电报,评价只有两个字。

周士第倒是笑了:“杜聿明这是被逼急了?还是真把自己当师兄了?"

“都有。"贺龙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杜光亭这个人,我打过交道。黄埔一期,心气高得很,打了半辈子仗,眼睛里没几个人。现在被自己的四期学弟压着打,面子上过不去,总得说几句硬话撑场面。

汽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屋子里光影晃动。贺龙重新点燃烟斗,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灯光下盘旋上升。

“司令员,您说林总会怎么接这招?“周士第问。

"林彪?"贺龙从鼻孔里喷出两缕烟,“那小子,什么时候吃过激将法这套?你骂他,他不理你;你夸他,他也没反应。他就埋头打自己的仗,按自己的节奏来。等你反应过来,仗都快打完了。

起身走到地图前,贺龙端详片刻,然后笃定开口:“杜聿明想要一场堂堂正正的师兄师弟对决,林彪不会陪他玩这个。东野的战术是什么?集中优势兵力,多路突破,纵深穿插,分割围歼。他管你什么师兄不师兄,他要的是用最小代价最快速度拿下临安。

周士第点头,忽然想起正事:“对了,中央今天来电,询问我们南下准备情况。主席特别提到,希望二野动作要快,要赶在国民党军完全反应过来之前,打穿中原,直逼长江。

压力。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沉甸甸地压在肩膀上。

东线,林彪在猛攻杭州,一旦破城,江南门户洞开。西线,二野必须尽快南下,夺取武汉,完成对长江防线的战略切割。这是一盘大棋,每一个棋子都不能慢,不能错,不能掉链子。

贺龙没马上说话。他走到窗前,推开木窗。夜风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和远处工地的喧嚣。郑州车站方向灯火通明,人影像皮影戏一样灯光里晃动。

“铁路进度怎么样了?"他问,眼睛望着那片灯火。

“黄河便桥明天能合龙,郑州车站的轨道今晚就能铺完。叶崇昭下午来说,最迟后天,第一列试运行列车可以开出郑州。"周士第看了看怀表,“现在是二十六日凌晨一点,也就是说,四十八小时内。

“四十八小时.……"贺龙重复着这个数字,像是在咀嚼它的滋味。

“给中央回电。就说二野已经做好南下准备。铁路抢修进入最后阶段,预计四十八小时内可恢复通车。我部决心以最快速度沿平汉线南下,直取汉口,绝不让武汉行营那边有喘息之机。

“也请转告林彪同志--他在杭州打他的,我在中原打我的。看谁先插到蒋介石的胸口上。

周士第记录完毕,却没马上离开。

“还有事?"贺龙重新坐回椅子上,看到周士第的样子开口问道。

“司令员,"周士第犹豫了一下,“地下党送来最新情报,武汉行营已经在武胜关集结了至少十八个师的兵力,而且还在增加。我们南下的第一仗,恐怕就是硬仗。

贺龙笑了:“老周,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见我怕过硬仗?南昌起义的时候,我们手里只有几条破枪,不也打出来了?长征过草地的时候,吃草根啃树皮,不也走过来了?现在我们有几十万大军,有老百姓支持,有整个中原做后方。从郑州到汉口,这条路上,有多少硬仗,我们就打多少硬仗。他们想堵,就让他们堵。看是他们的防线硬,还是我们的决心硬。

窗外,突然传来一声悠长的汽笛。

那声音在夜空中回荡,穿透郑州的街巷,是火车汽笛--虽然铁路还没完全修通,但已经有一段可以试运行了。

贺龙快步回到窗前。他看见车站方向,一列只有三节车厢的试验列车正缓缓启动,车头喷出白色的蒸汽。

“老蒋炸了铁路,以为能拖住咱们三个月。可他不知道--"

“人民的力量,是炸不断的。

周士第肃然立正。

"去吧,把命令传下去。"贺龙说,"告诉所有指战员:好好休息,吃饱饭,检查武器。等铁路一通--’

讲到这里,贺龙转头,望向南方,那片即将燃起战火的中原大地,字字千钧:

“我们就出发。

第二八三章:国府应对,稳住长江,急进西南

七月的武汉,天亮得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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