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来了个年轻人 第370节
学生、市民、还有一些穿着工装的人。他们举着标语,喊着口号。声音透过厚厚的墙壁传进来,闷闷的,但每个字都能听清。
“何应钦滚出来!
“卖国贼!汉奸!”
“把海关还给中国人!”
“何应钦,我操你...."
何应钦坐在二楼的书房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他穿着睡衣,外面披了件丝绸长袍,脚上是软底的布鞋。从昨天早上起,他就没换过衣服。
桌上放着一杯茶,已经凉透了。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房间里已经笼上了灰白的一层。
门被轻轻推开,夫人端着一碗粥进来。
“敬之,吃点东西吧。”
何应钦摆摆手:“放那儿吧。
夫人把粥放在桌上,看着丈夫。才两天时间,他好像老了十岁。眼袋深重,头发凌乱,胡子也没刮。
这个蒋委员长的心腹,在党国都能呼风唤雨的男人,现在像个狼狈的像个囚犯一样。
看着自家丈夫憔悴的面容,何夫人咬了牙,然后开口说道:“外面..…人越来越多了。刚才警卫说,有人往院子里扔石头,砸碎了一扇玻璃。
“让他们砸。”何应钦点了一支新的烟,“砸完了,气消了,就该走了。
“敬之,委员长那边.……有消息吗?
“没有。”何应钦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他不会来救我的。现在这种情况,他巴不得我死。
夫人眼圈红了:“那我们怎么办?儿子还在英国,万
"没有万一。蒋介石再狠,也不敢动家人。这是规矩。他要是破了这个规矩,以后谁还敢跟他?"
话虽这么说,但何应钦自己心里也没底。规矩是建立在权力稳固的基础上的,盘子够大,大家自然讲究体面。
现在蒋介石的权力…还稳固吗?
楼下突然传来汽车刹车的声音。紧接着是警卫的呵斥,人群的骚动,然后是大门打开。
何应钦站起来,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
一辆黑色的轿车驶进院子,在楼前停下。陈布雷从车上下来,整理了一下长衫,抬头看向二楼。
两人的目光对上了。
何应钦放下窗帘。他转过身,对夫人说:“帮我换衣服。要军装,正式的。
"敬之,你这是.…
委员长要见我。"何应钦闻言笑了笑,笑容很苦涩,“最后一次了。总要体面一点。”
十分钟后,何应钦穿着整齐的上将军服走下楼梯。肩章上的三颗金星擦得很亮,胸前的勋章一个不少。他走到陈布雷面前,敬了个礼。
“陈主任。
“何部长。"陈布雷还礼,语气很客气,“委员长请您过去一趟。”
“就现在?
“就现在。
何应钦点点头。他回头看了一眼站在楼梯口的夫人,笑了笑,然后转身走向门口。
院子里,人群的骂声更响了。有人试图冲破警卫的防线,被枪托砸了回去。何应钦没有停留,径直上了车。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车子驶出院子,驶上街道。沿途能看到更多的标语,更多的人。有些人认出车里的何应钦,追着车骂,扔东西。一块白菜帮子砸在车窗上,发出砰的一声。
陈布雷坐在副驾驶座上,从始至终没有回头。
“彦及。“何应钦突然开口。
“何部长请讲。
“委员长打算怎么处置我?
陈布雷沉默了一会儿,说:“何部长,我只是奉命来接您。其他的,我不清楚。
“那你猜猜。
.我不敢猜。
何应钦笑了。他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武昌的街道很窄,两边的店铺大多关着门。偶尔开着的几家,橱窗里空空如也。
"我跟着委员长二十三年了。"他说,“民国十六年,北伐的时候,我在第一军当师长。打孙传芳,打吴佩孚,打张作霖。身上受过三次伤,最严重的一次,子弹离心脏只有一寸。
“我记得。"陈布雷说,“委员长当时亲自到医院看望说您是党国的栋梁。您,
“栋梁..…”"何应钦重复着这个词,“彦及,你说栋梁是用来干什么的?"
“支撑大厦。
“对,支撑大厦。但大厦要倒的时候,最先压碎的,就是栋梁。
车子驶上了长江大桥。桥很长,江面很宽。浑浊的江水滚滚东流。
何应钦看着江水,突然说:“如果我死了,麻烦你照顾我的家人。特别是儿子,他在剑桥读法律,还有一年就毕业了。让他别回国,留在英国,找个工作,平平安安过一辈子。
“何部长...
“就当是我最后的请求。"何应钦转回头,看着陈布雷,“彦及,你是个文人,手上没沾过血。这件事,我只能拜托你。
陈布雷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车子驶过长江大桥,进入汉口市区。街上的人少了一些,但气氛更加紧张。
到处都是巡逻的军警,路口设了一层又一层的路障,行人被盘查。看到这辆车,军警立刻立正敬礼,放行。
何应钦看着这一切,心里明白,蒋介石已经进入了战时状态。
车子驶进行营大院,在主楼前停下。
陈布雷先下车,为何应钦打开车门。
“委员长在办公室等您。
何应钦整了整军帽,迈步下车。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何应钦敲了敲门。
“进来。
何应钦推门进去。
蒋介石坐在办公桌后,背对着门,看着窗外。听到声音,他没有回头。
“委员长。”何应钦立正敬礼。
“敬之来了。"蒋介石的声音很平静,“坐。”
何应钦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蒋介石终于转过身。他的脸色很憔悴,眼里的血丝比早上更多了。
“广播听了?”
“听了。”
“报纸看了?”
“看了。”
“有什么想说的?"
何应钦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文件是我签的。所有的条款,都是我经手的。与委员长无关。
“无关?"听到何应钦的话,蒋介石呵呵一笑,“敬之,你是委员会的副委员长,我是国民政府主席。你签的文件,会与我无关?"
"委员长日理万机,不可能每份文件都亲自过目。这些协定,是我擅作主张,与日方秘密接触后签署的。我愿意承担全部责任。
“怎么承担?
“我可以召开新闻发布会,向全国民众谢罪。然后..…接受军事法庭审判。”
蒋介石盯着何应钦,看了很久。
墙上挂钟走动的声音,滴答,滴答,一刻不停地传入两人的耳中。
“敬之,”蒋介石缓缓开口,“你跟了我二十三年。民国十六年北伐,你在龙潭战役负伤,是我亲自把你从战场上带下来的。当时你流了很多血,把我的军装都染红了。医生说你可能活不过当晚,但我守了你一整夜。第二天早上,你醒了,说的第一句话是:"校长,仗打完了吗?"
何应钦的眼圈红了:然后动情开口:“我记得。我记得。
“那你还记不记得,当时我说过什么?"
.……记得。校长说,仗还没打完,但要一起打下去。
“对,一起打下去。可是敬之,你现在不想跟我一起打了。”
“委员长,我我.……”
摆摆手,示意何应钦不用多讲,蒋介石再次开口道:“你想当英雄。你想把一切都扛下来,然后在军事法庭上慷慨陈词,说这一切都是你何应钦一个人的罪,与我蒋某人无关。这样,后世的人会说,何应钦虽然犯了错,但至少敢作敢当,比那个躲在后面的蒋介石强多了。
何应钦的当即变了脸色:“我不是.……”
“你就是。敬之,我太了解你了。你这辈子,最在乎的就是名声。北伐名将,国之干城,党国元老……这些名头你都要。现在,你还想要一个勇于担责的好名声。哪怕代价是上军事法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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