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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安来了个年轻人 第360节

放下手中那份令他愈发心烦的简报--关于中共方面再次发起“和平统一"舆论攻势的消息,以及侍从室收集的、国统区内一些工商学界人士对此越来越明显的观望甚至倾向性舆论,蒋介石随即开口说了一句,“请他们进来。”

门开,两位欧洲大使走了进来。

分别是英国驻华大使阿奇博尔德·克拉克·克尔和法国大使亨利·科斯梅。

“委员长阁下,感谢您在百忙中拨冗会见。"克拉克克尔用他纯正的牛津腔说道,微微欠身。

“克尔爵士,科斯梅大使,请坐。"蒋介石起身示意,语气客气,对西方的强国代表,委员长总是十分敬重。

“天气闷热,二位远道而来,辛苦了。

简短寒暄,侍者奉上清茶后退出。

克拉克·克尔没有过多迂回,直接切入主题:“委员长阁下,相信您已经获知马来亚和印度支那北部最新的不幸消息。日本人的贪婪和残暴远超预期,他们在东南亚的推进,不仅是对我们两国远东利益的严重侵犯,也彻底破坏了该地区的和平,长远来看,必然威胁到中国自身,尤其是西南国际交通线的安全。伦敦和巴黎经过紧急磋商,认为我们面临着共同的、紧迫的威胁。

科斯梅紧接着开口:“是的,委员长阁下!日本陆军在印度支那的行动是野蛮的侵略!他们在寻找资源和基地,以支撑其战争机器。如果坐视他们占领南洋,获得那里的橡胶、锡矿,尤其是石油,他们的力量将急剧膨胀!届时,中国战场将面临更大的压力,贵国收复失地的努力也将遇到更顽固的抵抗!我们必须携手阻止他们!"

蒋介石脸上露出深有同感的表情,眉头微蹙,显得忧心忡忡:“二位大使所言极是。日本军阀之祸心,已昭然若揭。其南进行动,确系对我整个反侵略事业之严峻挑战。对其暴行,中国政府与人民同感愤慨,对贵国之处境,亦深表同情。

克拉克·克尔观察到蒋介石贯一重视西方、希望获得认可和支持的态度,当即进一步开口:“正是基于对这种共同威胁的认知,以及我们之间传统的友谊,我们希望能与中国进行切实有效的合作。具体而言,我们希望中国政府能够考虑,派遣一部分位于云南、广西方向,经验丰富的部队,进入缅甸和印度支那北部地区,在当地英法当局的配合与全力支持下,对日军侧翼进行牵制性攻击,至少延缓其向新加坡和西贡等核心地区推进的速度。这不仅能直接援助我们,也能为贵国巩固西南后方争取时间。”

科斯梅语气恳切补充:“我们知道中国军队在国内防线承担着重要责任。但眼下日军主力倾巢南犯,在华兵力无成建制部队,正是贵军部分精锐得以机动作战的战略窗口!我们愿意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额外费用、装备补充和后勤保障!巴黎和伦敦已经准备了相应的援助物资清单和资金安排。

条件开出来了,而且听起来颇为慷慨,考虑到了蒋介石政权的困难。

蒋介石也很给面子的做出认真倾听和思考的姿态。

沉默了片刻,蒋介石才缓缓开口:“克尔爵士,科斯梅大使,贵国政府之提议,足见对我之信任与对局势之关切,中正感佩莫名。能与贵国并肩抗击日寇,亦是吾辈夙愿。"

讲到这里,蒋介石话锋一转:“然..实际情况,恐不如二位设想之乐观。其一,乃是陕北之中共。彼等趁我国军与日寇鏖战之际,坐大北方,如今更屡屡以和平统一为名,行舆论攻势之实,动摇我后方人心。其麾下部队,于华北、东北虎视眈眈。我国军之精锐,实不能轻易远离腹心要地,以防不测啊。

“其二,我国久经战乱,国力疲敝,实不堪远征之重负。士兵疲惫,装备老旧,补给维艰。即便贵国承诺后勤,然跨境协调,语言不通,地形生疏,气候迥异,种种困难,非短期内可以克服。若仓促出兵,战果难料,万一有失,非但无助于贵国,反损我军士气,更予国内反对者以口实。此乃中正不得不慎之又慎者。"

蒋介石的理由听起来合乎情理,既有对内部威胁的担忧,也有对自身能力不足的坦诚说明,姿态放得很低,符合其不愿过分得罪西方、但又确实不想出兵的心理。

克拉克·克尔灰色的眼睛微微眯起,他听出了蒋介石婉拒的实质。

这位大使在华日久,深谙中国政情,知道蒋介石对江浙财阀、东南买办势力的依赖。他不再纠缠于军事细节,而是将话题引向了更深处,直接开口威胁。

"委员长阁下的顾虑,我们充分理解。国内稳定的重要性,毋庸置疑。”克拉克·克尔缓缓说道,“不过,或许我们可以从另一个角度看待这个问题。东南亚的局势,不仅关乎军事,也深刻影响着经济,尤其是国际贸易和金融流通。杭州、厦门、武汉、重庆、广州、香港..这些中国与外部世界联系的重要节点,其商业脉搏与伦敦、巴黎乃至纽约息息相关。

“许多有远见的商业领袖,特别是那些与欧美市场关系密切的实业家和银行家,他们对远东局势的恶化深感忧虑。稳定的东南亚,意味着稳定的原料供应和市场,意味着他们资产的保值和增长。反之.

克拉克没有说下去,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蒋介石。

科斯梅立刻领会了搭档的意图,接口道,语气变得明显强硬:“是的!法兰西的银行家和商界朋友,同样非常关注印度支那的局势。他们在中国,特别是在南方和长江流域,有着广泛的投资和商业利益。他们信任并与国民政府合作,是基于对稳定和秩序的期待。如果因为远东局势的彻底崩溃,导致他们的利益受到严重损害,会严重影响未来投资的信心,以及,现有的合作贸易!

这番话,像一根无形的针,轻轻刺中了蒋介石最敏感的部位。他赖以维持统治的财力、军费,很大一部分来源于东南沿海的买办资产阶级、与外国资本联系紧密的财阀。这些人的态度,不仅关乎钱袋子,更关乎基本盘的稳定。

英法大使没有直接威胁,但他们巧妙地提醒了蒋介石:支持你的钱袋子们,他们的利益和我们的利益是绑在一起的。如果我们在这里垮了,他们的生意和你的财源,恐怕也要地动山摇。

蒋介石的脸色几不可察地变了一下。他端起茶杯,借喝水的动作掩饰动摇的神情。崇洋的蒋介石深知西方资本具有何种庞大的力量,更明白自己政权与这些资本的共生关系。

自己又不是那个男人,凭借自己的能力和个人魅力坐上了党政军的一把手,想当初自己上台,可是借了宋家和江浙大财阀的好大一部分力气..

英法的潜台词很清楚:不出兵帮忙,可以,但你的金主们以后绝对赚不到钱,没有钱,看你怎么当这个委员长。

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更加闷热了

蒋介石放下茶杯,心中苦闷。现在完全生硬地拒绝已经不可能了,英国人和法国人抓住了他的软肋。但他也绝不愿意立刻答应得罪日本人的出兵要求。

在脸上挤出一丝更为难、更谦逊的笑容,蒋介石声音也放低了些,带着商量的口吻:“克尔爵士,科斯梅大使,二位所言.…….确是从更广阔之视角点明利害。中正岂能不知国际贸易与金融稳定之重要?岂能不体恤诸多工商界友人之关切?"

讲到这里,蒋介石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很大决心般:“出兵之事,牵涉极广……需召集军事将领、政府大员详加商议,权衡各方利弊...…"

“可否....容中正一些时日,细细思量,并与国内各方协调?兹事体大,仓促之间,实难给予二位明确答复。请相信,中正内心,绝无袖手旁观之意,惟望寻得一万全之策,既能襄助友邦于危难,亦能保我国本之不摇。

这就是考虑考虑了。不是答应,也不是彻底拒绝而是拖延,是缓兵之计。既给了英法一点虚幻的希望,安抚了背后可能受到影响的财阀势力,又为自己争取了时间,避免了立即做出艰难抉择。

克拉克·克尔与科斯梅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明白,今天只能到此为止了。蒋介石已经做出了最大程度的退让--从可能直接拒绝,退到了需要时间考虑。再逼下去,恐怕会适得其反,激化矛盾。

克拉克·克尔率先站起身,恢复了那种职业化的礼貌:“委员长阁下的难处,我们看到了。如此重大的决策,确实需要慎重周详的考量。我们会将您的意思,以及您对局势的深刻理解,传达回伦敦和巴黎。我们也期待不久之后,能听到更进一步的、积极的消息。

科斯梅也站了起来,脸色依然不太好看:“希望委员长阁下能尽快协调各方。时间.….时间不等人。印度支那每一天都在流血。

蒋介石起身相送,态度格外客气,甚至亲自将二人送至办公室门口:“一定,一定。有劳二位大使奔波。一有眉目,定当及时通报。

目送两位大使在侍从引导下离去,蒋介石脸上的谦逊和为难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的烦躁神情。

关上门,蒋介石慢慢踱回办公桌后,却没有坐下。

考虑考虑只是权宜之计。英法的压力,尤其是通过经济命脉传递来的压力,是实实在在的。但派兵进入东南亚的泥潭,风险难以估量。中共的和平攻势像一把软刀子,正在从内部侵蚀他的威望。日本人虽然南下了,但那些秘密协议一个处理不好就能让他直接丢掉委员长的宝座..…

“娘希匹。"低声骂了一句,蒋介石按响了唤人铃。

侍从官应声而入。

"让辞修晚上过来一趟另外,让雨农的人,多留意一下杭州、广州那边,特别是和英国、法国洋行往来密切的几家大商号,最近有什么风声动向。

“是,委员长。

第二六九章:“何长官,今晚还回来吃饭吗?"

武汉的暑气在黄昏时分稍退。蒋介石没有开电扇,任由汗水浸湿衬衫后背。他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花园里蔫头耷脑的法国梧桐。

“敬之,你去南京一趟。

何应钦站在蒋介石的身后,此刻听到这话,他马上打起了精神:“见日本人?”

“见川越茂。”转过身,蒋介石对何应钦开口道,“英法逼得太紧,东京那边必须安抚。你去告诉川越,国府绝不会出兵东南亚,让他们放心。但是--我们要加码。

何应钦明白“加码”的意思。自上海失陷、那份秘密协定签署以来,国府与日本的合作早已超出公开宣称的范畴。日本商社的资本渗透进国家银行,江南的钨矿、锑矿通过秘密渠道运往日本,作为交换,日军不会在国统区,例如广州,厦门等地开辟第二战场,而国府则能腾出手来对付真正的威胁--北方的共产党。

“委员长,加多少?"何应钦开口问道。

蒋介石拉开抽屉,取出一份薄薄的文件。封面没有标题,只有绝密二字和军政部的红印。“这是财政部和实业部联拟的草案,关于国家海关联合管理的细则。你给川越看,告诉他,只要日本海军能确保华南沿海局势稳定,然后开始轰炸大连、天津、烟台、青岛,打击英国法国前往中共贸易的商船,然后和我们指定的一些人或势力做生意....这份草案可以立即生效。

何应钦接过文件,快速扫了几眼。所谓联合管理,实则是将华南主要港口的管控权部分让渡给日方,而商贸方面,则是以四大家族和浙江财阀为主…

片刻之后,何应钦喉咙发干:“委员长,这要是泄露出去..”

“所以不能泄露。"蒋介石盯着何应钦,目光冷酷地开口道,“只给川越口头简述关键条款,文件不能离手。敬之,这件事只有你能办。子文和日本人打交道太多容易授人以柄。辞修性子太直,谈不成这种生意。

何应钦把文件装进随身携带的黑色公文包中。包是英国货,真皮,用了七八年,边角已经磨出发白的毛边,锁扣也不太灵光。但何应钦习惯了,这个包装过太多不能见光的东西。

“什么时候动身?

“明天一早。”蒋介石坐回椅子,“专机已经安排好。戴笠的人在南京接应,安全方面不用担心。记住,见了川越,姿态要放低,但底线要守住。我们是在求人,但不是乞丐。”

何应钦点头。他太清楚清这种谈判的微妙之处--既要让日本人觉得国府还有利用价值,又不能真的把底牌全交出去。走钢丝,一直是这乱世里的生存之道。

次日上午七点,何应钦登上那架美制DC-2专机时,南京正下着蒙蒙细雨。飞机在云层中颠簸了近三个小时,降落在明故宫机场。

跑道湿滑,飞机着陆时猛地弹跳了一下,何应钦怀里的公文包滑落到座位下。他弯腰捡起,检查锁扣--还好,没摔开。

来接机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精瘦男子,自称姓吴,开一辆黑色雪佛兰,车窗挂着深色帘子。

车子驶出机场,穿过荒凉的街道。何应钦看着窗外:中山路两侧的法国梧桐还在,但街边的商铺十室九空,偶尔开着的几家,门口也冷冷清清。

自从武汉成为了国府新的政治中心,南京的繁荣程度到现在也没恢复到往常的程度。

“何长官,我们直接去大使馆吗?"吴司机问。

“先找个地方落脚。"何应钦说。他穿着上将军服太过显眼,需要换身便装。

车子拐进颐和路一栋西班牙风格的小楼。这里曾是某位银行家的私宅,如今被军统征用,作为秘密联络点。何应钦在二楼换了身深灰色中山装,然后再次检查公文包。

文件在最内层的夹层里,用油纸包着,外面还套了个牛皮纸信封。

何应钦又把几份无关紧要的军政部简报塞进外层作为掩护。锁扣确实松了,他用力按了按,听见咔哒一声--锁上了,但不知道能维持多久。

上午十一点,车子驶入日本大使馆所在的鼓楼区。海军陆战队的士兵在门口站岗,三八式步枪上装着明晃晃的刺刀。说来好笑,日本人在中国来了又走,但他们的大使馆在国统区始终耀武扬威的挂着膏药旗。

吴司机出示通行证,士兵检查后放行。

何应钦被引进一间西式会客室。

冷气开得很足,与室外的闷湿形成鲜明对比。墙上挂着浮世绘复制品,茶几上的白瓷瓶里插着几枝萎靡的百合。一切都是很好很精致的模样。

等了约一刻钟,川越茂进来了。

“何将军,久违了。”川越一边用生硬的中文打招呼,一边同何应钦伸手相握。

“川越大使。"何应钦握手点头。

两人在沙发上相对坐下。

日方的翻译和书记官在侧面的小桌后坐下。吴司机被要求在门外等候。

寒暄是程式化的,持续了十多分钟。

川越问候蒋介石的健康,谈论南京的天气,抱怨长江流域的潮湿对古籍保存不利。何应钦耐着性子应付,公文包就放在脚边。

终于,川越切入正题:“听闻英法方面对贵国施加了不小压力?”

“确有此事。"何应钦端起茶杯,“他们希望我国出兵东南亚,但委员长已明确拒绝。我国当前要务是整顿内政,无意外涉。

“明智之举。”川越微笑,但笑意未达眼底,“只是……据我方情报,贵国在云南方向确有部队调动。

听到敏感问题的何应钦赶忙回答,生怕日方产生什么重要误会:“正常的边防调整。西南乃国府后方,不容有失。至于与贵国的各项合作,委员长指示我郑重转达:一切照旧,绝无变更。”

川越听懂了,脸上的笑容灿烂不少:“如此甚好。帝国政府也十分重视与贵国的友好关系。只是,近来浙江与广东常有反日事件,影响双方商贸,帝国商界人士颇感忧虑。"

何应钦闻言当即说道:“此类事件,国府定当严查。为表诚意,委员长委托我传达一项提议:若贵方需要,我国可考虑在闽粤沿海划定若干区域,供贵国商船优先停靠、货物优先通关。

这是蒋介石交代的第一个筹码--变相开放更多口

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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