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来了个年轻人 第35节
中央的三支大规模骡马队已经全部撒了出去,但随着后勤线路的拉长,西征部队的后勤压力也愈发紧张起来。
知道有一天,李润石把卫辞书从杨家岭的教导队喊了过来,直截了当的开口问道:“小鬼,运输团那边的训练怎么样了?”
看着面容严肃的李润石,卫辞书已经知道当前的红军后勤运输能力已经被压榨到了极限。而自己这边的战士们训练时间仍然仓促,但战士们已经掌握了基本的驾驶、装卸和简单故障排除技能。
所以处于对自己训练内容的自信和战士们的信任,卫辞书直接向李润石开口回答:“汽车团第一批次运输队,可以出发!”
出发前夜,三十六辆东风EQ1118GA被加满了宝贵的柴油,巨大的货厢被油布严严实实地覆盖、捆扎。里面满载了成箱的7.62mm半威力弹、12.7mm重机枪弹、60mm迫击炮弹、手榴弹、急救药品、压缩干粮……让国军将领看了流涎三尺的各种物资堆放的满满当当。
卫辞书站在队列前,看着眼前经过严格筛选、技术相对最过硬的驾驶员们,以及数十名负责押运、装卸和沿途保障的战士。
“同志们!”卫辞书的声音不高,但在高原的夜风中清晰可闻,“我在后方等着你们胜利的消息,出发!”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划破夜空。三十六辆卡车,在头车山瑞谨慎而稳定的驾驶下,缓缓驶离晒谷场,碾过黄土路,汇入通往西北方向简易的泥土道路上。卫辞书站在坡顶,目送着尾灯的红光在黑暗中渐行渐远,直到完全融入无边的夜色。他握紧了拳头,手心全是汗。这一次,没有“前进四”,只有“稳扎稳打”。
第二天 盐池县外 红军西征支队总部
彭石穿站在临时搭建的观察哨里,举着望远镜,久久凝视着盐池县城那低矮的夯土城墙和城墙上隐约晃动的马家军身影。
经过红军战士们连续的试探性进攻和火力侦察,他已经摸清了守敌的布防情况。马腾蛟部依托城墙和城外几处坚固的堡寨固守,兵力约一个加强团,装备以老旧步枪为主,辅以少量轻机枪和土炮,士气因前次骑兵惨败而低落,但仗着城防和固守待援的命令,仍在顽抗。
但电报消息,马鸿逵调集的马光宗骑兵师和马宝琳步兵旅正从不同方向加速赶来,留给西征支队的时间不多了。
“老总,弹药基数统计出来了。”参谋长拿着一份清单,眉头紧锁,“各团步机枪子弹平均只剩半个基数,迫击炮弹更是捉襟见肘,尤其是重机枪,打起来太费子弹了。再组织一次强攻,火力持续性恐怕……”
在参谋长情况不算乐观的汇报声中,彭石穿放下望远镜,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无意识敲击粗糙木桌板的右手,些许地暴露了他内心的焦灼。他何尝不知弹药是命脉?整编一营火力凶猛,但消耗也惊人。没有持续的火力压制,战士们冲上去就是活靶子。
“给保安发电,再催!”彭石穿的声音低沉有力,“同时告诉整编一营,让他们选一支连队出来,做好攻坚准备。”
这是要做两手选择了……
就在这时,一个通讯参谋大汗淋漓地跑进观察哨,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报告,彭老总!参谋长!汽车团!我们的汽车团到了!”
“什么?!”彭石穿猛地转身,“在哪里?有多少车?情况怎么样?”
“就在我们后方五里地的隐蔽集结地!三十六辆大卡车,全须全尾!带队的山瑞同志说,一路有惊无险,遇到两次马匪探子,远远就被火力驱散了,没敢靠近,物资完好无损。”
“好!好!好!”彭石穿连说三个好字,开心地一拳砸在桌子上,桌子上来自二十一世纪的铁碗都随之一动,“立刻组织战士们卸车。通知各团、营主官,跑步到指挥部领弹药!总攻,就在今夜!”
大批物资到达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整个集结地。压抑了整天的士气瞬间被点燃!
当战士们看到长长的钢铁巨兽集群在空地上稳稳停住,看到油布掀开后露出的堆积如山的弹药箱时,欢呼声如同海啸般爆发出来!
“有子弹了!有炮弹了!”
“彭老总万岁,汽车团万岁……”
一时间,山瑞和他的战友们成了最受欢迎的人。战士们一拥而上,在各级指挥员的高效组织下,如同蚂蚁搬家般,迅速而有序地将一箱箱沉甸甸的弹药卸下、分发。战士们再次将黄澄澄的子弹压满弹仓和弹匣,一边压一边看着盐池县的方向,和蔼的笑容开始在每个人的脸庞上显露出来。
彭石穿亲自来到卸车点,看着热火朝天的景象,用力拍了拍一脸疲惫却精神却处于亢奋状态的山瑞:“山瑞同志!你们汽车团立了大功!路上辛苦了!回去替我向卫辞书那个小鬼道一声谢!”
山瑞局促地回了一个军礼,然后看着彭石穿龙骧虎步地向指挥营帐走去。“彭老总……居然知道卫教练,妈耶……”
是夜,总攻开始!
当前得到了充足弹药补给西征支队的状态,用猛虎添翼来形容再适合不过。彭石穿精心策划的总攻方案迅速展开。
没有试探,没有佯攻,一出手就是雷霆万钧!
“炮兵准备——放!”
随着指挥员一声令下,集中起来的四十余门60mm迫击炮发出了清脆悦耳的撞针发射声!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划破夜空,如同密集的流星雨,狠狠砸向盐池城墙的薄弱点和几个主要的防御堡寨!
“轰!轰!轰!轰隆隆——!”
比此前遭遇战猛烈十倍、密集十倍的爆炸瞬间将盐池城头及外围据点淹没!冲天的火光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剧烈的爆炸声连绵不绝,整个大地都在颤抖。坚固的夯土城墙在连续不断的精准轰击下,开始出现大段大段的垮塌。
“重机枪!火力压制!给我打!” 秦浩的三连再次担任主攻尖刀。随着命令下达,三道炽热的火鞭猛然抽出!
“仝仝仝仝仝——!!!”
12.7mm重机枪弹恐怖的轰鸣连成一片,如同死神的怒吼,密集的弹雨泼水般扫向城墙垛口和残存的火力点。一蓬一蓬的血雾在城墙上接连炸开,任何敢于露头射击的马家军士兵瞬间就会被这金属风暴砸回原子状态!
不一会,重机枪的持续火力就已经彻底压制了守军的反击,为步兵突击扫清了道路。
“同志们!!冲啊——!” 嘹亮的冲锋号响彻战场,整编一营和红一方面军三个团的突击部队在迫击炮和重机枪编织的死亡火网掩护下,如同决堤的洪流,从多个方向跃出掩体,呐喊着向被炸开的城墙缺口和摇摇欲坠的城门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冲锋。
“哒哒哒!砰砰砰!” 突击队员们手中的五六半、五六冲爆发出密集而致命的火力,精准地点杀着残存的抵抗者。木柄手榴弹如同冰雹般砸入敌群。
“这还是红军吗?这是哪来的红军!?”守城的马家军士兵直接被西征支队凶猛强悍的火力打蒙了,几乎所有的马家军士兵都趴在地上,头死死贴着地面,唯恐一个眨眼然后看到自己黄白色的脑浆。
土制的城墙在炮火中崩塌,重机枪的弹雨压得他们抬不起头,红军战士如同神兵天降般冲杀到眼前,心中的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顶不住啦!赤匪的火器太凶啦!”
“安拉在上……”
“投降!我们投降!”
本就零星的抵抗迅速瓦解。
秦浩带着突击队第一个冲上坍塌的盐池城头,将一面鲜艳的红旗插上城墙的最高处,城内残存的马家军士兵已经开始成片地跪地投降。只剩下马腾蛟在少数亲兵护卫下,试图从西门突围,被早已埋伏好的红军骑兵连迎头痛击,当场毙命。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盐池县城宣告解放。枪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红军战士们胜利的欢呼和盐池城内百姓们迎接部队的喜悦。
保安,汽车教导队。
卫辞书双眼布满血丝,已经在电台室守了一整夜。当译电员将那份“盐池大捷,县城已克,缴获无算,守敌马腾蛟部覆灭”的简短电文递到他手中时,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喜悦和如释重负的疲惫感同时涌上心头。
卫辞书跑出窑洞,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他对着辽阔的黄土高原和盐池的方向,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清香的空气,然后猛地挥了一下拳头,用尽全身力气大喊了一声:“成了!!!”
喊完这一嗓子,他仿佛被抽干了力气,靠着窑洞的门框滑坐下来,脸上却带着从未有过的灿烂笑容。他看着晒谷场上,第二批学员正小心翼翼地在一辆卡车旁练习着踩离合,挂一档。
“哈哈哈,西路军的历史,烈士们的悲剧,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门口前,一种来自莫名心绪且如释重负的长气,在这个共产党员的胸腔中缓缓吐了出来。
第六十一章 战后反应和专家到来
一九三六年五月二十七日 下午?宁夏银川 马鸿逵官邸
银川城内的将军府还笼罩在黎明前的最后一丝黑暗中,但西花厅内已是灯火通明。
空气里弥漫着水烟呛人的烟草味、人体分泌的汗液味,以及一种挥之不去的焦躁。
马鸿逵穿着绸缎睡袍,十分不爽地在会议桌前走来走去,他刚刚被副官从午睡中叫醒,然后就被来自盐池前线的加急电报糊在了脸上。
“废物!一群废物!”马鸿逵的声音巨大的呵斥声让在场所有人的耳膜嗡嗡作响,唾沫星子喷了跪在堂下报信的参谋一脸,“马腾蛟是干什么吃的!?一个加强团,有城有寨,连一夜都守不住,让赤匪像切瓜砍菜一样给端了,还搭上他自己那条狗命!”
“老子的钱,老子的马,老子的兵,老子的枪……”
说到这里的马鸿逵一把将电报拍在面前的紫檀桌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盐池!盐池啊!那是宁夏的东大门!门户洞开,赤匪的刀子就要直接顶到老子心窝子上了!那些赤匪的火器,什么重机枪、什么迫击炮,还有那什么从哪冒出来的整编一营……朱毛穷得掉渣,哪来这种家当?还有土共突然拿出来的那些汽车,情报是吃干饭的吗?!”
副官被满脸横肉的马鸿逵吓得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一声。
角落里,马鸿逵的心腹幕僚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主席息怒。马腾蛟轻敌冒进,折损精锐骑兵在先,又困守孤城,确实该死。然赤匪此次攻势之猛,火力之强,远超以往。尤其那冲锋枪和重火力。根据跑回来的兵说,压得我们的人头都抬不起来。那支整编一营,更是凶悍异常,几十人就能凿穿我们一个营的防线。”
“那怎么办?”心腹副官的讲话被马鸿逵粗暴打断,“盐池丢了,定边就悬。赤匪下一步就是直扑银川!马光宗呢,马宝琳呢?他们的骑兵不是人骑马,而是马骑着人去的吗!?”
“根据最新的电报,光宗师长和宝琳旅长的部队正在昼夜兼程向盐池方向驰援。但盐池陷落太快,他们怕是赶不及在盐池堵住赤匪了。”
心腹参谋的声音透出了些许沮丧。
“堵不住也得堵!命令他们,不惜一切代价,给老子把赤匪钉死在盐池城下!绝不能再让他们西进一步!还有,”说到这里,眼中的阴鸷一闪而过,马鸿逵紧接着开口道,“立刻给南京发电!用十七路军总指挥和我宁夏省政府主席的名义,向委员长告急。就说陕北赤匪主力倾巢西犯,装备精良,火力凶猛异常,尤以重机枪、迫击炮为甚,更有庞大车队为其输送弹药粮秣,绝非寻常共匪。”说到这里,马鸿逵的声音中已经参杂了恐惧与要挟的意味,“我宁夏将士浴血奋战,然盐池不幸陷落,匪势猖獗,省垣震动!恳请委员长速调中央精锐,空运物资,火速增援。迟则宁夏危矣,西北危矣!”
“是!卑职马上去办!”参谋如蒙大赦,急急忙忙退了出去。
看着参谋着急忙慌的背影,马鸿逵喘着粗气,一屁股瘫坐在了太师椅上。
同日 稍晚 宁夏 马光宗驻地
此时赶往盐城途中的马光宗接到盐池陷落的消息时,显得更为沉郁和内敛。他独自一人待在书房里,墙上挂着大幅的西北军用地图。一盏昏暗的煤油灯下,他紧锁着眉头,手指一下一下地点在刚刚被参谋标注“失守”的盐池县位置上。
片刻之后,转过身的马光宗拿起那份抄送来的战报,逐字逐句地读着,特别是关于红军火力强度、整编一营作战方式以及那支庞大运输车队的描述。
“一夜之间,盐池就丢了……”声音沙哑的马光宗自言自语,“马腾蛟虽非帅才,但手下也是百战之兵,有城可据,竟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惨。”
放下战报,马光宗走到地图前,手指从盐池向西滑动,掠过定边、韦州、同心……最终停在黄河边的金积、灵武。“彭石穿这个人胃口不小,他是想要截断绥西,打通外蒙,直接接触苏联?”
一边说着,马光宗一边拿起一支红蓝铅笔,在盐池周围画了几个箭头,代表己方骑兵和马宝琳的进军方向,又在盐池西北方向重重画了一个圈,随即自言自语道:“战报所阐述共军之火力,绝非陕甘支队旧部能有。赤匪得了盐池,必图定边。我和宝琳仓促赶去,只怕是添油战术,凶多吉少……”
他踱回营帐的书桌,想要做什么,最终又颓然放弃。南京的电报,马鸿逵必然已经发了,措辞只会更加危言耸听。此刻宁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赤匪若真在宁夏站稳脚跟,他马光宗的地盘也难以维持。持
“来人。”
“到!”
“命令手下各部队,把侦察兵撒的再远一些。一旦碰到赤匪散兵,不得盲目行动,以通报消息为要。”
“是!”
“对了,如果可能,抓几个活的红脑壳回来。抓一个给两百大洋。”
“是!”副官肃然领命而去。马光宗再次望向地图上那个刺眼的红叉,心中那份不祥的预感,如同窗外的夜色,越来越重……
一九三六年五月二十七日 傍晚?南京 憩庐
总统府憩庐的书房里,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却略显清冷的光。窗外是六朝古都沉沉的夜色,只有远处隐约传来江轮的汽笛声。巨大的红木办公桌上,文件堆积如山。身着深色长衫的常凯申,正就着台灯的光线,阅览着一份广西广东的隐秘报告,眉头紧锁。
侍从室第二处主任钱大钧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他手中拿着一份刚译出的电报,抬手敲了敲常凯申办公室的门。
“咚咚咚。”
“进!”
“委员长,宁夏急电,十七路军总指挥马鸿逵和马鸿宾发来的。”钱大钧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蒋介石头也没抬,只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手中的钢笔仍在文件上勾画着。
上一篇:穿越原始部落,解锁图鉴就能加点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