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来了个年轻人 第323节

“我明白，黎书记。”卫辞书闻言果断开口，“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争来了这个机会，就一定要干出个样子来。不仅为了山东的发展前景，也为证明中央这个决策是对的。

回到王家坪招待所，山东代表团驻地立刻忙碌起来。随行人员开始整理抄录下来的项目明细，计算初步的预算和资源需求。

卫辞书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着那份获批清单，逐条勾画，眉头不展。

喜悦是短暂的，更沉重的是那份随之而来的责任。

敲门声响起，卫辞书开门，然后愣了一下。

看着对面中年人精干的面孔，卫辞书诧异地开口问了一句:“聂老总，您怎么来了?"

第二四九章:海军构想，大会结束

“快请进。

卫辞侧身招呼聂荣臻进来，一边手忙脚乱地想收拾一下沙发上堆满的文件。

“别忙活了，就这样吧。”

摆摆手示意卫辞书不用客套，聂荣臻径直走到沙发旁，将几份文件稍稍挪开，坐了下来，然后对卫辞书开口问道，“在为计划的事情操心?

“千头万绪，压力很大”卫辞书给聂荣臻倒了杯水，然后在聂荣臻的对面坐下，“老总，你这是突然上门，有什么事要我帮忙吗?

聂荣臻接过水杯，没有立刻喝，而是放在手中摩挲着。

沉吟了片刻，聂荣臻才开口道:“辞书，这件事情陈赓应该跟你讲过，中央军委下了决定，让我担任海军司令。

卫辞书闻言，点点头:“对，当时我和陈赓-起看了港口和船厂那边。

卫辞书心底明白了聂荣臻的来意。青岛作为重要的军港，海军建设必然以此为依托，与他这个市长的工作密不可分。

“好事是好事，但也是天大的难事。“听到卫辞书的话，聂荣臻叹了口气，语气沉重的开口讲道，“陆军打仗，我们是从大刀长矛、步枪土炮一点点摸索出来的，很多同志是从战场上滚出来的经验。可海军，对我们大多数人来说，真是两眼一抹黑。不像你在上海请来的那些专家，至少还见过船，摸过机器。我们现在，连个能完全看懂复杂舰艇图纸、精通航海通信的人都难找。光是熟悉舰艇上的那些管道、阀门、仪表，就得花上好一阵子。

说完上面的话，聂荣臻话语不停地继续说道:“小鬼，我知道你肩上担子也重，青岛这一摊子刚理顺，五年计划的项目又压下来。但我这次来，是不得不向你开口求援了。

“聂老总，您这话就见外了。"卫辞书正色道，“海军建设是全局性的大事，青岛义不容辞。需要市政府配合什么，您尽管指示。

“不是指示，是商量。中央下了决心，财政上会给予保障，但人才，是眼下最大的瓶颈。单单靠从各野战军抽调些会水的、懂点机械的同志转型，是远远不够的。海军是个技术密集的军种，最需要专业人才。

“我听说，现在青岛的专家里，有相当一批是理工科，搞动力机械的，有搞金属材料的，还有精通数学和物理的。这些人，都是宝贝疙瘩。你看，能不能跟他们商量商量，在完成青岛本身教学和科研任务的同时，也在海军挂个职，承担一部分海军装备的前期研究和论证工作?哪怕只是定期ε来开个研讨会，提供些技术咨询也算是雪中送炭了。”

卫辞书立刻明白了。聂荣臻这是看上了他手里那批刚刚落户的顶尖专家资源，想让这些专家一身二任，给地方干活的同时顺道给海军打工。

“这个问题不大。"卫辞书略一思索便点头答应，“我跟项许安、刘先志几位教授沟通一下。他们对技术本身有热情，参与海军项目，接触前沿装备课题，对他们也有吸引力。力只要安排好时间，不影响大学，研究所这边的教学主体任务，我想他们应该挺愿意这样干。

我们可以成立一个机构，名字就叫'海军装备技术顾问委员会’，聘请他们担任委员，给予相应的待遇和权限。

听到卫辞书答应的感喟，聂荣臻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这就解决了我一个大难题!有这些专家把关，我们至少在技术方向上不会走太多弯路。Sr

但随即，聂荣臻又提出另一个要求，“还有一件事，更让我头疼。海军五大机关--司令部、政治工作部、后勤部、装备部、纪委，架子要搭起来，需要大量有文化、懂专业的年轻干部。各野战军推荐来的人，忠诚可靠没得说，但知识结构构....很多连三角函数都搞不明白，更别提流体力学、无线电原理了。"

“辞书，你和延安这边的大学关系好，在山东那边也说得上话。能不能帮忙想办法，向我们海军先输送一批学生过来?不需要这些学生马上就能参加海军建设，但是只要有一定数理基础，肯学习，愿意投身海军事业，我们可以自己培养!"

卫辞书听到这里，不由得苦笑起来:“聂老总，您这可真是掐到我的七寸了。山东的大学还在扩建，师资还没完全到位，第一批学生刚招进来，至少也得一两年后才能初见成效。延安这边的第一批两年速成班是快毕业了，但现在各地都眼巴巴地瞄着呢，工业、农业、教育、卫生.哪个系统不缺人?我这边压力也很大啊。

“不过.…..海军建设确实刻不容缓。这样吧，山东那边，我可以在招生政策和专业设置上向海军需求倾斜。比如，在所有的理工大学优先设立与船舶、动力、通信相关的专业方向，作为海军定向培养班。入学时就明确条件，毕业后主要面向海军分配。另外，从山大现有的校生里，选拔一批成绩优秀、政治可靠的学生，利用课余时间，由海军派教员来进行预备培训。等他们毕业，至少能更快地上手。至于延安这边，我是真没办法了，中央这边也有不少大项目缺人呢，我最多在红军医科大这边帮你敲敲边鼓。”

聂荣臻闻言，随即感动地点了点头:“好!有办法就行!只要有苗子，我们就能自己浇水施肥!辞书，你这可是给咱们新生的人民海军，送来了第一批种子!"

气氛缓和了不少。聂荣臻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语气也变得轻松了些:“小鬼，关于后勤资料方面，总后勤部下设的特种物资与技术协调处’，现在是你直接负责吧?

“是的，我现在也是挂名状态了，和泽民首长一样，主要工作是婉秋在抓。

“那就可以了。"聂荣臻闻言开口回道，“海军后勤、装备体系庞大复杂，从油料、被装到舰艇维修、港口建设，再到将来复杂的武器装备，都需要这个处的支持。我希望这个处能专门开辟个海军联络通道，专门处理海军方面的需求申请。特别是你那个青岛空间里，关于海军装备的技术资料、图纸，甚至是那些我们暂时还造不出来，但可以作为研究样板的设备部件，希望能优先向海军研究院和装备部开放。J5

卫辞书闻言点了点头:“这个可以，空间里关于海军的技术资料，包括后世各类舰艇的设计图纸、动力系统、武器系统、雷达声纳、甚至是港口设施和后勤保障体系的相关资料，种类都很齐全。我过几天直接向主席打报告，建立专门的海军技术资料库。海军方面可以随时派人来查阅、研究。有些关键的样品，比如小型柴油机、发电机、轴承、特种钢材样本，也可以根据需要提儻鰵梿製练瑆饈醛月?穰笕，让同志们进行逆向工程。

说完上鏤褛面的话，卫辞书想了想，随即又开口补充了一句:“不过，聂老总，我得提醒一点。空间里的技术很多是超越这个时代几十年的，比如后世我们最先进的福建号航空母舰的技术资料和歼十五的各型号舰载机资料和成品，千万不要好高骛远。"

"我们必须先从根据地当前的工业基础出发，先解决有无问题，再逐步向前发展。比如，我们可以先集中力量，吃透二战时期的航母技术，稍微先进一些的百吨级护卫艇、鱼雷快艇的技术，把它们造出来，形成战斗力…….对对了，青岛空间里的那个海军博物馆，那个港口里有三艘退役的军舰，鞍山、济南、鹰潭，分别是咱们国家原时空从苏联买的驱逐舰，自研的第一代导弹驱逐舰和护卫舰，还有第一代大黑鱼，都是一线下来的真家伙。”

“退役封存的时候，军方为了保密拆除和用水泥封死了一些设备，但这些舰艇的结构是完整的，有很高的研究和教学价值。等海军的科研院所和院校架子搭起来，具备基本的接收和研究条件后，我可以打报告，申请将这些舰艇移交给海军，作为现成的教具和研发参考。

聂荣臻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这对于几乎从零开始的中国海军来说，无疑是无法估量的财富!

“太好了!这简直是……太好了!"聂老总高兴地一时不知该如何形容，“小鬼，你真是给了我很大的惊喜!"

两人又就一些具体细节商讨了许久，比如首批顾问委员会的名单、定向培养班的规模、技术资料交接的流程和保密措施，军地对接的相关流程…

最后，聂荣臻站起身，用力拍了拍卫辞书的肩膀:“小鬼，今天跟你这一谈，我心里这块大石头，算是落下了一半。海军建设，任重道远，以后少不了还要麻烦你这位青岛的父母官。

卫辞书也赶紧跟着站起身:“聂老总，您放心。于公于私，我和青岛绝对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有什么需要，您尽管开口。

送走聂荣臻后，夜色已深。

卫辞书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窗户，深吸了一口延安春夜微凉的空气。

独自抽完一支香烟，卫辞书拿起钱包下楼，到招待所不远处的熟食店，买了一纸包还温热的卤猪耳和半只烧鸡，又揣上两瓶边区食品厂新出的格瓦斯。

主席夜里办公，常有吃宵夜的习惯。

让司机开车到老城区，主席居住的窑洞依旧亮着灯。

门口的警卫员认得卫辞书，见他提着东西过来，会意地笑了笑，低声通报后便示意他进去。

“主席，我来了。“卫辞书一边推门而入，一边把油纸包和格瓦斯放在靠墙的小方桌上。

主席正披着外衣，在电灯的光照下批阅文件

听到卫辞书的喊声，主席闻声抬头，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笑呵呵地开口道:“小鬼，这么晚跑来，是想找我毛某人聊聊天，还是又有什么新点子憋不住了?"

说完上面的话，主席看着卫辞书放到桌上的油纸包，抽了抽鼻子:“嗯，卤货?正好，肚子有点空。”

“给您带了点宵夜，边吃边聊。"卫辞书熟门熟路地找来两个干净的搪瓷缸，打开格瓦斯倒上，又动手解开油纸包，卤料的香气和烧鸡的油润顿时在窑洞里弥漫开来。

主席放下笔，走过来坐下，也不客气，拈起一片薄薄的卤猪耳放进嘴里，咀嚼了几下，满意地点点头:“味道正。说吧，什么事让你半夜三更跑过来。”

卫辞书自己也拿了块鸡肉，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直接开口说道:“主席，是关于青岛的事情。现在上海也解放了，咱们的控制区越来越大，青岛作为重要港口和工业城市，原来的那套八大局的管理架构，我看是时候改一改了。”

端起格瓦斯喝了一口，听到卫辞书的讲话后哦了一声，随即示意卫辞书继续。

“摊子铺得大，事情就杂。工业、商业、城市建设、港口运输、财政税收、教育卫生..全都挤在几个局下面，职责不清，互相扯皮的事越来越多。管工业的插手商业，管财政的不懂基建，效率太低。而且权力过于集中，缺乏有效的监督和制衡，时间长了，容易出问题。

主席认真地听着，等到卫辞书讲完，随即开口问道:“你有什么具体想法?

参照后世比较成熟的政府架构，进行改组。把现有的八大局拆分、重组，设立更专业、权责更清晰的部门。比如，成立办公厅，负责日常协调运转问题。设立发改委，专门研究制定发展规划和政策。财政局管钱袋子，统计局提供决策依据，审计局负责监督资金使用。工业局、商务局分开，一个管生产，一个管流通和市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专门负责管理全民所有制企业，确保资产保值增值，防止流失…”

早有准备的卫辞书一口气列出了十几个部门的设想，包括住房管理局、城市管理局、交通运输局、水务管理局、教育局、科学技术局、总工会、公安局、司法局等等，并简要解释了每个部门的职能和必要性。

主席听得很仔细，不时插话询问细节:“这个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具体怎么操作?怎么保证它不变成新的官僚机构，反而能管好企业?"

设立明确的考核目标，比如资产增值率、上缴利润、技术创新等。委员会成员由专业干部和职工代表组成，定期向职工委员会报告工作，接受监督。核心是账目公开，流程透明。“卫辞书结合后世经验回答道。

“科学技术局..…这个好。未来的竞争，归根到底是科技和人才的竞争。要有一个专门的机构来推动。"主席沉吟着，又拿起一块鸡肉，边吃边开口道“那总工会、公安局这些，和现在有什么不同?"

“总工会要更加强化其维护工人权益的职能，参与企业民主管理监督。公安局和司法局的分离，是为了强调司法独立性，确保法律执行的公正，不能既是运动员又是裁判员。“卫辞书解释道，“总的来说，就是专业化、精细化、制衡化。让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同时用制度管权、管事、管人。

主席沉默了片刻，拿起桌上的香烟，递给卫辞书一支，自己点上:“机构改革，牵一发而动全身。动静不小啊。你想过阻力没有?那些习惯了老一套工作方法的干部，那些可能会被分权的人，会有不小的意见，要是一个没弄好，就很可能影响到接下来的建设工作。"

“想过。"卫辞书也点上烟，神色坚定的开口道，“肯定有阻力，甚至会得罪不少人。但不改不行。青岛现在的发展势头好，正好趁热打铁，在一张白纸上画新图。如果等机构臃肿、人浮于事、效率低下甚至滋生腐败成为普遍现象后再改，代价会更大，阻力也会更强。现在改，虽然有阵痛，但长远看，将来得到的汇报可定是更大的。"

看着主席，卫辞书语气诚恳地开口道:“主席，您看过那些资料，知道后世一些教训。机构臃肿、官僚主义、效率低下，甚至权力寻租，很大程度上都跟初期体制建设没跟上有关。虽然接下来的建设任务很艰巨，但我还是想在青岛先行试点，摸索经验，成功了可以推广，出了问题也容易纠正。

主席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抽着烟，显然在权衡利弊。

过了好一会儿，主席随即开口:“你的想法有道理。我们不能机械而死板的分析问题，现在大城市的客观条件在运动，在转化，其主要矛盾也在不断的转化和运动。专业化、制度化、强化监督倏.…这些方向是对的。青岛情况特殊，基础好，又有你坐镇，可以作为试点。

说完上面的话，主席顿了顿，弹了弹烟灰，然后继续开口道:“但是，变革的步子要稳。不能一蹴而就，搞一刀切。可以先拿出一个详细的方案，包括每个部门的职能界定、人员编制、与原机构的衔接办法、过渡期安排等等。方案要经过市委和省委的充分讨论，上报中央批准后进行。癆益别是人事安排，要稳妥，既要启用懂业务、有闯劲的年轻干部，也要安排好原有干部，减少改革阻力。"

“我明白，主席。我会尽快组织人手拿出详细方案。”知道主席原则上同意了，卫辞书心中一块石头落地。

“有一件事，"主席话锋一转，“你刚才提到科学技术局，我想到了人才问题。我们自己的大学刚起步，培养人才需要时间。眼下大规模建设即将铺开，技术人才，尤其是高级工程技术人才，缺口很大。你就没有其他的想法吗?

卫辞书立刻领会了主席的意图:“主席，您是说.……从外国挖人?

“对。"主席点点头，“西方列强，经历了几次工业革命，技术积累比我们厚实得多。现在世界经济不景气，很多技术人员失业或者待遇不高。我们可以拿出有竞争力的条件，聘请一些真正有本事的外国工程师、专家，来我们的大学任教，或者直接到一些工厂、研究所担任技术顾问。让他们帮我们培养人才，解决技术难题。

卫辞书闻言眼睛一亮:“这是个好办法!可以快速弥补我们的人才短板，还能带来新的技术理念和管理经验。只要我们给出足够的尊重和合理的待遇，比如高薪、提供好的生活条件和科研环境，相信会有人愿意来的。尤其是一些有左翼倾向、同情中国革命的外国专家，可能性更大。2

“嗯。”点点头表示同意，主席对卫辞书继续开口道，“这件事，可以交给即将成立的科学技术局，或者教育部来牵头。要通过可靠渠道，比如斯诺那样的国际友人，或者我们自己的贸易代表，去物齔翠色合适人选。政治上要可靠，技术上要过硬。来了以后，要充分发挥他们的作用，同时也要注意做好我们的学生和干部的思想工作，既要虚心学习，也要不要搞盲目崇拜那一套。

“是!主席考虑得周到。"卫辞书兴奋开口回应，“我回去之后就写申请报告。

看着卫辞书干劲十足的样子，主席笑了笑把最后一点格瓦斯喝完:“好了，正事谈完，这宵夜也吃得差不多了。要是没有其他事，我毛某人就要闭门谢客了。”

卫辞书闻言嘿嘿一笑，收拾起桌上的残局:“那我就不打扰主席休息了。”

“嗯，去吧。路上小心点。"看着卫辞书关门走人，主席拿起笔，目光又回到了文件上。

一九三八年五月十日 延安机场

晨风带着凉意，吹过新扩建的跑道和远处起伏的黄土塬。

天色刚蒙蒙亮，机场上已经有不少人在忙佩,

三架银灰色的运-1运输机停在跑道尽头，引警尚未启动，地勤人员正围着它做最后的检查。

彭德怀的吉普车卷着尘土，径直开到停机坪旁。

推门下车，彭老总抬手环视一圈，找到了在舷梯旁那个瘦削的身影上。

林育蓉披着军大衣，正低头看着手表。

听到脚步声，林育蓉抬起头，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

“育蓉!"彭德怀同样一笑，老远就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手。

林育蓉见状上前两步，和彭老总布满老茧的大手握了起来:“彭总，劳你大驾来送。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