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军事历史> 延安来了个年轻人

延安来了个年轻人 第310节

“所以我才把你这位上海通请来了嘛。”卫辞书笑道,“听说你当年在上海做地下工作的时候,三教九流都有交情?"

陈赓闻言,很得意地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子:“那是!从大学教授到帮会头子,就没有我王庸搭不上话的。放心吧,这次保管帮你把事办得漂漂亮亮的。

列车在夜色中疾驰。战士们轮流值守,其余人抓紧时间休息。陈赓却毫无睡意,靠着车窗,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点点灯火出神。

老猫凑过来递上一支烟:“司令员,想啥呢?Jp

陈赓接过烟,却不点燃:“想起十年在上海搞特科的时候了。那会儿整天在租界里和周佛海那些人周旋,睡觉都得睁只眼。谁能想到,现在咱们能濂錳疁环堂正正地回上海了。

“可不是嘛。"老猫也感慨地说了一句,“那会儿要是被巡捕房盯上,还得钻阴沟、爬屋顶。现在好了,整个上海都是咱们的地盘。

“地盘是打下来了,可建设才刚刚开始。”点上香烟,陈赓吸了一口,然后吐了个烟圈,“所以卫市长这次去挖人才特别重要。老猫,交代同志们,这次都打起十二分精神来,这次帮忙到位了,以后咱们在青岛的工作,也能轻松不少。

“明白!"老猫正色道,“保证完成任务!

两天后,列车缓缓驶入上海北站。

月台上早已有上海市委安排的人员等候。一位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中年干部迎上前来,与卫辞书、陈赓热情握手:“卫部长、陈司令员,一路辛苦!欢迎来到上海访问学习,诸位的住处已经安排好了,在外白渡桥旁的礼查饭店。

车队穿过熙攘的街道,此时的上海已与数月前刚解放时大不相同。主要干道整洁,商铺大多开门营业,行人神色从容,偶尔能看到臂戴“人民公安”袖章的警察在路口执勤。

礼查饭店是栋老式的欧陆风格建筑,面临黄浦江,位置极佳。工作人员早已将顶层的几个套房整理出来。卫辞书和陈赓的房间相邻,都带有宽敞的客厅,便于会客。

安顿下来后,卫辞书看了看手表,对随行的工作组人员道:“半小时后,在我房间旁边的会议室开个短会。老陈,你也来听听?

陈赓摆摆手,一双眼睛早就被窗外的江景和街市吸引。

此时的陈赓十分兴奋:“你们开你们的,我这刚到大上海,得出去透透气,认认路。十年没好好逛过了,不知道老城隍庙的小笼包味道变没变。

一边说着,陈赓一边麻利地脱下外套,换上一件更不起眼的灰布长衫,又把一支92手枪别在后腰,用衣服下摆盖好。

卫辞书知道这位老友的性子,在上海搞了多年地下工作,对这里感情深厚,便也不勉强,只是叮嘱一句:“带上两个人,注意安全。现在上海情况复杂,国民党特务、青帮残余、还有对各路心怀不满的势力都可能有动作。

“放心吧!"听到陈赓的话,陈赓满不在乎地拍拍腰侧,“这上海滩,我闭着眼睛都能摸个门清。再说了,现在是咱们的地盘,还能让几个小鬼翻了天?"

说完,陈赓喊来手下的战士们,交代了几句安保工作,随即溜溜达达地出了饭店大门,瞬间汇入街上的人流。

半小时后,小会议室里,卫辞书召集了此次随行的核心人员--包括来自工业局、教育部局两名干部,以及他亲自挑选的几名善于沟通、背景清白的年轻干事。

此时会议室内的气氛并不严肃,反而带着点跃跃欲兀的兴奋气息。

“都坐,放松点。”卫辞书自己先拉开椅子坐下,示意秘书给众人倒上茶水,“咱们这次来上海,不是打仗,也不是来搞肃反,是来捡宝见的。"

拿出那份在上海路上又补充过的名单,摊在桌上,卫辞书对面前的众人开口道:“上海是什么地方?是远东第一都市,是人才荟萃之地。机械、化工、船舶、纺织、金融.…….各行各业顶尖的专家、教授、技术工人,这里多得是。咱们根据地现在最缺什么?就是这些能帮我们把图纸变成机器、把理论变成产品的人。

一名工业部听到卫辞书的话,随即开口道:“卫市长,名单上这些专家学者,我们之前通过一些渠道也有所接触。其中一部分人对我们表示同情,但顾虑也不少。主要是对我们的生活条件、工作环境,还有..….未来的政策有疑虑。毕竟他们大多家境优渥,也习惯了大城市的生活。25

“所以咱们不能硬来,得讲策略。"卫辞书闻言,用手指点了点名单上的几个名字,“比如这位交大的王教授,留德回来的机械工程专家,他最大的心愿就是能主持设计中国人自己的大型机床。还有这位同济的李教授,搞化工的,一直想建一个现代化的实验室。咱们就要投其所好子….

说完上面的话,卫辞书看向一名叫周明华的年轻干事,这小伙子头脑灵活,口才也好:“明华,你负责联系王教授。别说大道理,就跟他聊咱们正在规划的四方重型机械厂,聊我们从……嗯,特殊渠道搞来的德国最新机床图纸。问他有没有兴趣一起去看看,给提提意见。记住,姿态要低,要把他当成老师请教。"

周明华认真记下:“明白,卫部长。就是装…呃,表现得特别虚心好学,勾起他的兴趣和专业上的大兴趣。”

“对头!"卫辞书赞许地点点头,又看向另一位女干事,“小刘,你负责接触李教授。他夫人是学医的,你可以从咱们根据地新建的红军总医院聊起,说说我们引进的新设备,还有对医药人才的重视问题。有时候,家属的工作做通了,能顶我们磨半天嘴皮子。

众人纷纷领受任务,会议室里气氛活跃起来,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如何与这些目标人物拉近关系,是借口请教问题、邀请参观精心挑选过的工厂、还是通过他们已有的学生、朋友迂回接近。

"总之,“卫辞书总结道,“原则就是,真诚相待,充分尊重,把我们求贤若渴的态度和未来发展的潜力展现出来。不要空许愿,但可以把我们已有的基础和一些长远规划,用恰当的方式透露给专家们。特别是沧口,市北那边正在筹建的大型工业项目,对真正有事业心的技术专家吸引力很大。”

“另外,都机灵点。咱们这次来上海,跟上海市委说的是参观学习.…尽量不要搞得大张旗鼓,尤其要避开上海政府里那些心思不太一样的部门。现在各地都在抢人才,咱们是近水楼台,但也别让主人家觉得咱们是来拆台的,面子上要过得去。接头地点尽量选在公园、茶馆、学校这类公共场所,自然一点。

随着卫辞书声音落下,那个叫周明华的年轻干部随即接口:“放心吧,卫市长。咱们这可不算挖墙脚,专家们和咱们青岛有缘分,天作之合的事情,有什么办法嘛。"

“哈哈哈哈哈。"众人闻言,随即哈哈大笑起

栾。

另一边

陈赓出了礼查饭店,沿着外白渡桥信步而

黄浦江上船只往来,汽笛声在潮湿的空气里显得闷闷的。

深深吸了口气,这熟悉的、混杂着江水腥气、煤烟和一丝若有若无脂粉香的味道,瞬间将陈赓的记忆拉回了十年前在上海特科工作的岁月。那时他化名“王庸”,周旋于龙潭虎穴,在敌人的大本营里呼风唤雨,哪像现在,可以在昔日租界的飫螃马路上大摇大摆地走路。

双手插在长衫口袋里,陈赓悠悠闲闲地打量着周遭。街面比他想像的要整洁,巡逻的“人民公安”步伐整齐,神色严肃,与旧警察的散漫油滑截然不同。

店铺大多开着门,生意似乎也不错。

逛了片刻,陈赓拐进一条熟悉的弄堂,想去找寻记忆里那家号称全上海最好吃的生煎铺子,却发现原先的位置变成了一家合作社的门市部,门口排着队,人们拿着粮票、油票,安静地排着算不上长的队伍。

“变化不小啊.……"陈赓嘀咕了一句,心里有点怅然若失。他转身走向更热闹的南京路方向,打算去城隍庙碰碰运气,看看那小笼包是否还是那样的,媸皑有着鲜甜蟹黄鲜味的老味道。

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陈赓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准备零钱。他记得从前在上海,这种有轨电车的车票不算昂贵,但很方便。等到电车靠站,他随着人流挤上车,学着旁人的样子,准备掏钱向售票员买票。手伸进长衫内袋,摸索了几下,空的。他又摸了摸另外几个口袋,除了那把他从不离身的92式手枪硬邦邦地硌在后腰,装钱和证件的小皮夹子不翼而飞。

陈赓的动作僵住了,脸上那副从容潇洒的表情瞬间凝固。他可是陈赓!当年在上海搞地下工作,出入虎穴狼窝,跟特务、巡捕、青帮头子周旋都从未失过手,号称“特科铁拳”,神出鬼没的王庸同志!这上海滩,他闭着眼睛都能画出地图,哪条弄堂能穿,哪个屋顶能走,哪个后门能溜,他了如指掌。可现在,光天化日之下,就在他刚刚感慨完旧地重游的电车上,钱包居然被摸走了?

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直冲脑门。他不是没遇到过危险,枪林弹雨、围追堵截都经历过,可这种阴沟里翻船的方式,简直是对他这位老特科尊严的赤裸裸挑衅和嘲弄!

售票员是个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年轻姑娘,见陈赓在身上摸来摸去,就是掏不出钱来,脸上露出些许不耐烦的神色:“同志,依到底有票伐?没票要补票的。

周围乘客的目光也若有若无地扫过来,其中看热闹的意味非常明显。陈赓老脸一热,饶是他久经风浪,此刻也感到一阵尴尬的情绪。

迎着售票员怀疑的目光,陈赓清了清嗓子试探着开口说道:“那个…….同志,我钱包..好像掉了。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先下车,回头一定补上"

“掉啦?"售票员姑娘显然见多了这种借口,“侬这种话我一天听十几遍。按规定,没票就要罚款的!

陈赓心里那个憋屈啊,恨不得立刻把后腰的枪掏出来拍在车上证明自己的身份和清白--当然,这只能是想想。

陈赓摸了摸鼻子,试图解释:“小同志,我确实是刚来上海,不小心…..

“刚来上海就更要遵守规矩!"姑娘寸步不让,“阿拉上海现在讲法治的!单

其他乘客的也跟着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开口:

“看他穿得挺体面,怎么连电车票都买不起?

“该不会是骗子吧?

“说不定是个拆白党..…”

陈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搞清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自从出饭店到电车车站,他一路上并没有与任何人发生肢体接触,钱包怎么会不翼而飞?除非.….陈赓突然想起来,在刚出饭店门口不久的时候,有个卖烟的小贩不小心撞了他一下。

“妈的,遇到高手了…….

第二四二章:“你来,我就乱来了哦。”

一九三八年四月十三号 上海 霞飞路派出所

随着黑色轿车“吱嘎”一声在派出所的门前停下,卫辞书推开车门,匆匆忙忙地向派出所内走去。

推开派出所的玻璃木门,卫辞书一个人走进了接待厅中。

这个街道派出所的接待大厅面积不大,靠墙摆着两条长木椅,几个穿着工装或短褂的市民安安静静地坐在上面排队,一名年轻的公安干警正伏在靠窗的木质办公桌上写着什么。

察觉到陌生的走路声音,警察抬起头,用还算客气的语气对卫辞书开口道:“同志,有什么事?”

“公安同志,我来领人。听说你们这儿…扣了一位叫王庸的同志?”

听到卫辞书的话,年轻警察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神情,随即转身从桌上拿起一个登记簿,翻看了一下。“王庸.…….有这个人。涉嫌乘坐公共电车逃票,被乘务员扭送来的。问他身份信息,只说了这个名字还有你在礼查饭店的房间号,其他的一问三不知。”

简单的说明了情况,警察合上簿子,又对卫辞书开口问了一句,“你是王庸什么人?"

“我是他….领导。”卫辞书斟酌着用词开口道,“同志,这里面可能有点误会。这位王庸同志是我们单位的业务骨干,平时不太出门,可能不太熟悉上海的乘车规定。该补的票,该罚的款,我们一定照章办理。"

年轻公安点点头,语气缓和了些:“按规定,逃票行为要处以票款五倍的罚金,并进行批评教育。现在你是他单位领导,去交上罚金,然后签个字,就可以把人领走了。”

卫辞书连忙从内袋掏出皮夹,数出相应的边区票,又按照要求在一张表格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和临时下榻的饭店名称。

年轻公安清点无误,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走到不远处的反省室门前,“哐当”一声打开了门锁:“王庸,你们领导来接你了。

反省室里光线昏暗,装潢简单,一张简陋的条凳是里面唯一的家具。

陈赓正坐在条凳上,双手揣在袖子里,慢悠悠地吹着口哨,

听到年轻警察的话,陈大旅长慢吞吞地站起身,拍了拍长衫上的灰尘,悠哉游哉地走了出来,只是全程没敢看卫辞书的眼睛。

“走吧。"看着陈赓的表现,卫辞书努力忍住想笑的心情,简短地说了一句。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派出所。直到拐过街角:彻底脱离了派出所的视线范围,卫辞书才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老陈....哈哈哈...坐电车逃票.哈哈哈.你要笑死我了…哈哈哈...”

陈赓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梗着脖子,试图维持最后的尊严:“笑什么笑!老子.…..我那是大意了!谁知道现在上海的小偷手艺这么刁钻!放十年前,这种三只手连近我身都难!"

“是是是,你了不起,你腰板硬得很。"卫辞书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谁能想到,这十里洋场解放了,第一个让你栽跟头的,不是中统特务,不是日本间谍,是个摸包儿的毛贼!让我这个市委书记跑来派出所缴罚款领人…这要是传回延安,让主席、总理、老总他们知道,哈哈哈..哈.."

陈赓被卫辞书说得愈发懊恼,狠狠一跺脚:“卫辞书,你不许提!我这只是一次意外!

下意识的,陈庚想去口袋里摸香烟,随即想起钱包已经没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的骂了一句:“妈的,上海本地的帮派,太没有礼貌了!

“行了行了,破财消灾,人没事就好。"一把揽住陈赓的肩膀,卫辞书一边往前走一边继续打趣,“不过话说回来,老陈,你这反侦察、反扒窃的技能是不是该回炉重造一下了?要不,等回了青岛,我让公安局雷局长给你开个小灶.…”

“滚蛋!"陈赓闻言没好气地甩开卫辞书的胳膊,但愤怒的脸色也终于缓和下来。

细细想了想事情的前后经过,陈赓忍不住苦笑一句,“他娘的,真是活见鬼了。看来这太平日子过久了,警惕性是真不如从前了。”

“这说明上海治安好转了嘛,让你这老地下党都放松了警惕。"卫辞书笑着安慰,随即正色道,不过说真的,钱包里除了钱,还有什么要紧东西没?

“还好陧百薤頻吒就一些边区票,证件没放在里面。陈赓闻言回应道,“多亏是这样,要不然事情可就麻烦大了。

“那就好。走吧,先回饭店。我让周明华他们去给你补办个临时证件。"卫辞书看了看天色,“下午去拜访那位前交大的王教授,你这样子可不行,得赶紧回去捯饬捯饬。

当日午后。换了一身行头的陈赓和卫辞书对着一紺帆县·太份亁釟车齔俜汶鹃案商讨接下来的决策。

把档案拿到陈赓面前,卫辞书点了点档案上的中年男子的照片,对一旁的陈赓开口道:“项许安,四十七岁,交大机械系教授,专攻船舶动力。早年留英,回国后一直在交大任教。上海沦陷时因夫人病重未能随校内迁,躲在法租界避祸。国民政府撤离时未及通知他,如今家计艰难,靠变卖藏书和友人接济度日。他对我们了解有限,心存疑虑,只想找个安静地方教书,不愿卷入政治风波。

陈赓快速翻阅档案,随即皱着眉头开口道:“这种知识分子,清高又固执,不好搞啊..…"

首节 上一节 310/428下一节 尾节 目录txt下载

上一篇:穿越原始部落,解锁图鉴就能加点

下一篇:返回列表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