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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安来了个年轻人 第267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能听到细微的、不合时宜的爵士乐旋律。

随后,一个明显喝多了酒的声音含含糊糊地响起:“张营长?团座、团副,还有参谋长他们...都不在啊。'

“不在?"张定国一愣,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椎窜了上来,“去哪里了?立刻去找!战况紧急,贻误了战机,你我都要掉脑袋!"

带着点被打扰了好事的不高兴,话筒对面的声音再次开口道:“掉脑袋?张营长,您急糊涂了吧?今天元旦!团座他们-早就被师部几位长官请进城了,参加政训处举办的迎新联谊餐会,就在武汉大酒店!这会儿……怕是正喝到兴头上呢。您让我上哪儿找去?

"聚餐?!元旦联谊?!"张定国感觉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他猛地攥紧了话筒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愤怒而颤抖起来“你...你再说一遍?老子的弟兄们在前面流血拼命!阵地眼看就要丢了!你告诉我团座他们去喝酒聚餐了?!”

将领的吼声通过电话线传了过去,似乎让那边的值班士兵清醒了一点。

值班士兵的语气正经了些,但依旧无奈的回应道:“张营长,您跟我发火也没用啊。命令是上头下的,所有团级以上主官,除非有特殊军务,都必须出席。说是……说是要展现我军政团结,鼓舞士气,也是做给城里那些外国记者和友邦人士看的。我一个小值班的,能有什么办法?"

“鼓舞士气...做给外人看..…”"张定国重复着这几个字,脸上随即出现了愣住的表情,他想笑,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一样的声音。

抬起头,张定国看着掩体外不断闪动的爆炸火光,听着耳边越来越清晰的红军冲锋枪的射击声和战友中弹后的惨叫声一种荒诞到极点的感觉纂住了他的心脏。

防御阵地上每分每秒都有弟兄们死去,而掌握着预备队和炮兵指挥权的长官们,却在几十里外灯红酒绿的酒店里推杯换盏.…

值此国难当头,赤匪势大,日寇逞凶,党国岌岌可危之际,他们竟然还在搞这一套!

想到这里,张定国猛地抬起脚,狠狠地踹在面前的沙袋上,扬起一片灰片尘。

武汉大酒店里那喧闹的场景仿佛出现在他的眼前:悬挂的青天自日旗,丰盛的酒席,穿着笔挺军装或绸缎长袍的官员们,红光满面地互相敬酒,说着冠冕堂皇的祝酒词。穿着旗袍的女侍穿行其间,留声机里播放着软绵绵的流行歌曲.…而这一切的背景音,是他这里震耳欲聋的炮火和垂死战士们痛苦的呻吟。

“喂?张营长?您还在听吗?"电话那头,值班士兵的试探性的话语再次响起要不.….我试试给您接师部的值班室?或者您再顶一顶?也许.…也许赤匪打一会儿就退了……”

“顶一顶?哈哈..…顶一顶……"张定国他不需要再听了。找师部?师座只怕也在同一个宴席上!指望敌人自己退却?对面是装备精良、战术明确、攻击意志坚决的红军主力,不是那些一触即溃的土匪和地方军!

“晚宴.…….呵呵.…哈哈.哈哈哈.好,好得很……我们在前面拼命,他们在后面吃席...真他娘的好...

电话那头似乎被张定国的笑声吓到了,只见对面的值班士兵有些无措地问道:“张...张营长?你没事吧?要不..…等团座他们回来,我立刻汇报?

“汇报?等他们喝完酒,跳完舞回来,老子的坟头都长草了!"张定国猛地收住笑声,对着话筒一字一顿地说了一句,“告诉值班军官,一营防线即将崩溃,我部会战至最后一人。让他们自己看着办吧!…….老子祝他们过个好元旦!”

说完,张定国不再理会电话里“喂?喂?张营长?"的呼叫,重重地将话筒砸回话机上。

深吸了一口混合着硝烟、血腥味的冰冷空气,张定国抓起靠在墙边的德制毛瑟标准型步枪,咔嚓一声推弹上膛,猫着腰冲出了低矮的营指挥所。

现在外面的景象和地狱没有什么区别。

猩红色的照明弹此起彼伏,将己方的防御阵地照得明暗不定。

赤匪密集的迫击炮弹如同犁地般一遍遍梳理着阵地,爆炸的火光不断闪现,震耳欲聋。对方的机枪火力打得又准又狠,子弹泼水般扫过来,压得残存的国军士兵根本抬不起头。

张定国看到一名挂着上士衔的老兵刚从一个弹坑里探出身,试图用手中的捷克式轻机枪还击,一串子弹就精准地扫了过来。老兵身体猛地一颤,胸口爆开一团血雾,一声不吭地栽倒下去,机枪也歪在了一边。

几个补充上来不久的新兵蜷缩在一段被炸塌的堑壕里,吓得浑身发抖,连枪都握不稳。

“都他妈给我起来!不想死的就给我打!"张定国红着眼睛,一脚踹在一个新兵的屁股上,沙哑着嗓子呵斥道,“机枪手!占领左侧那个塌了一半的掩体!给我封锁住正面那条通道!其他人,手榴弹准备!”

在张定国的督战下,残存的士兵们勉强组织起了抵抗。德械师的士兵单兵素质并不差,他们使用的德式武器性能也相当可靠。中正式步枪和毛瑟步枪开火、轻机枪的点射、频繁投出的长柄手榴弹,一度在某些局部稳住了阵脚。

然而,赤匪军队的攻击方式让他们极不适应。对方士兵手中的自动武器火力持续性远超他们,往往两三个手持奇特短枪的红军士兵,就能轻松压制住国军一个步兵班的步枪火力。

对方的小股部队渗透极其大胆和熟练,利用弹坑和废墟不断靠近,然后突然投出密集的手榴弹,或者用冲锋枪近距离扫射,进而不断突破防线。

更让张定国感到无力的是赤匪的步炮协同战术。他们的迫击炮像是长了眼睛,总能精准地落在己方试图重新集结兵力或者机枪火力点的位置。偶尔还有那种带着尖啸声、一炮就能端掉一个坚固火力点的直射火炮的突然打击。

反观自己这边,团属的迫击炮连在开战初期进行了短暂的还击后,就彻底没了声音,估计不是被对方炮火反制,就是弹药告罄或者指挥失灵。至于请求师属山炮营的支援?连团长都去喝酒了,谁还会管他一个小小营长的求援?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把张定国一点点的完全淹没。

依托着一段相对完好的交通壕,张定国用手中的毛瑟步枪不断射击。他的枪法很准,接连撂倒了两个试图从侧翼迂回的红军士兵。但很快,一挺红军的轻机枪就盯上了他所在的位置,子弹打得他周围的沙袋噗噗作响,泥土飞溅,根本抬不起头。

在这时候,张定国听到侧翼传来一阵激烈的交火声和惨叫声,那是他布置在那里的一个排的防御地段。声音很快稀疏下去,最终归于沉寂。他知道,那个排完了。

“营长!左翼三连顶不住了!王连长阵亡了!"一个满脸是血的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到张定国的身边,带着哭腔说了一句。

张定国麻木地点了点头。他看了看身边,还能战斗的士兵已经不足半个排,而且个个带伤,弹药也所剩无几。

就在这时,红军的攻势似乎达到了一个高潮。尖锐的哨音在夜空中响起,更多的身影从硝烟中跃出,发起了最后的冲击。他们的军服在照明弹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斑驳色块,如同鬼魅般快速逼近。

"弟兄们!跟狗日的拼了!"张定国嘶吼着,打光了步枪弹仓里的最后一发子弹,然后抽出腰间的德制毛瑟手枪,也就是俗称的“盒子炮”,猛地站起身来。

残余的十余名士兵也纷纷拔出刺刀,或者举起了上了刺刀的中正式步枪,发出了绝望的嚎叫。

然而,预想中的白刃战并未发生。冲在最前面的几名红军士兵在距离他们二三十米的地方突然停下,半蹲在地,拿着手里的那种带弧形弹匣的冲锋枪猛烈开火。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如同金属风暴般扫过张定国和他身边士兵所在的位置。

感觉胸口像是被重锤连续击中,巨大的冲击力让张定国向后仰倒,手中的盒子炮也脱手飞出。

感觉自己的视野开始变得模糊,张定国知道自己回不去了,在他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前,最后映入眼帘的,是武汉城方向那片依旧灯火灿烂、正在举行盛大的宴会的车水马龙..

红军团长柳云站在临时构筑的前沿观察所里,拿着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的交火战场。

“团长,二营报告,已突破敌军八十七师第一道防线,正向其第二道防线发起冲击!目前进展顺利,敌军抵抗虽顽强但在我军火力压制下,战线正在松动!年轻的作战参谋跑到柳云面前,随即兴奋的出声汇报道。。

听到参谋的话,柳云走到走到桌子上的作战地图面前。

团里的参谋小组已经在地图上完成了更新作业,此时代表二营的红色箭头已经狠狠楔入了代表国军八十七师防御阵地的蓝色区域,撕开了一道清晰宽敞的裂口。

“告诉二营长,打得好!但别给我翘尾巴!"柳云对着地图端详片刻,随即出声道,“敌人的骨头还没完全打碎,这才刚刚唱完了前戏。

“命令!四营,由预备队转为战场警戒,负责肃清残敌,巩固已占领区域,保障后勤通道畅通!"

“一营、三营,向两翼展开,构筑反冲击阵地,掩护二营侧翼,绝不能让敌人抄了我们的后路!"

“团直属机炮连、工兵连、侦察连全部加强给二营!告诉周彬,老子把全团的尖刀都交到他手里了!

说完这句话,柳云拿起作业铅笔,在地图上沿着那条象征二营进攻路线的红色箭头,向前狠狠一划,直接凿穿了地图上代表八十七师第二、第三道防线的蓝色标记,箭头锋锐的尖端,直指地图上标注的'武昌”城区。

“告诉所有攻击部队,不要停!不准停!给我像刀子切豆腐 一样,继续往里凿!打穿国民党剩下的两道乌龟壳,直接给我插到武昌城下去!让武汉行营里的那些人看清楚,我们红军的刺刀,到底有多快!”

命令被通讯兵复述后,通过电话线和无线电波,迅速传达到各营连。

短暂的调整后,红军进攻的态势变得更加猛烈。

得到团直属部队加强的二营,火力瞬间提升了一个档次。机炮连的迫击炮和重机枪被前推到新的发射阵地,为突击部队提供了更及时、更猛烈的火力支援。工兵连紧随突击步兵,冒着弹雨,用炸药包和爆破筒,为进攻部队清除铁丝网、鹿砦和雷场,炸开坚固的火力点。侦察排的战士则利用高超的单兵技能,渗透到敌军防线侧后,引导炮火,袭扰指挥节点,制造混乱。

二营的战士们三人一组,形成一个个精悍的攻击小队。手持五六式冲锋枪的突击手冲在最前,以凶猛的近战火力压制和清扫战壕、使用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的精确射手紧随其后,精准点杀暴露的敌军火力点和军官、配备手榴弹和炸药包的战士则负责拔除坚固工事。

这种高效的三三制战术,在夜色的掩护和绝对火力优势的支撑下,发挥得淋漓尽致。

随着心中战意的升腾,战士们不再满足于逐寸争夺堑壕,而是以班排为单位,大胆穿插,分割包围,将国军原本完整的防线切割得支离破碎。

国军八十七师不愧是德械样板师,官兵素质和战斗意志远超一般国民党部队。即使在指挥失灵、增援无望的情况下,许多基层官兵依旧依托残破的工事,进行了殊死抵抗。

在一段环形堑壕的争夺战中,一个班的国军士兵凭借一挺民二四式重机枪,死死卡住了红军一个突击排的进攻路线。机枪喷吐着火舌,将冲在前面的两名红军战士扫倒。

“火箭筒!"带队的红军排长见状开始呼叫支援。

一名火箭筒手从侧翼快速匍匐前进在战友火力掩护下,艰难地占据了一个发射位置。他深吸一口气,肩扛发射器,瞄准了那个不断喷吐死亡火焰的机枪射孔。

“咻--轰!”

火箭弹拖着尾焰精准钻入射孔,猛烈的爆炸从内部将整个机枪工事掀飞。

“同志们,跟我上!"排长一跃而起,带领战士们踏过废墟,冲锋枪喷射出复仇的火焰,迅速肃清了残敌。

类似的场景在漫长的战线上不断上演。战士们的进攻如同汹涌的潮水,一波接着一波,绵密地冲击着国军摇摇欲坠的防线。

自动武器的咆哮声、手榴弹的爆炸声、炮弹的呼啸声、以及双方士兵受伤后的惨嚎声,交织在所有战士们的耳中。

柳云通过步话机,时刻关注着前线的进展。只见他不断根据各连队的报告,不断地微调着进攻的节奏和重点。

二营左翼进展缓慢,遭遇敌军团属迫击炮连残余火力拦截!

“命令团属迫击炮集中火力,敲掉它!坐标报给炮兵观测员!"

三营侧翼发现小股敌军试图迂回!

“让一营二连前出,配合三营,把这股敌人吃掉,一个不许放跑!”

“四营报告,后方发现溃兵聚集,有重新组织抵抗的迹象。

“让四营派一个加强排,配属喷火器,给我烧干净!告诉四营长,他的任务是确保后方绝对安全,不能让一只老鼠溜过来!”

一条条指令清晰明确,将全团的力量拧成一股绳,牢牢掌控着战场主动权。

随着第二道防线被突破的消息传来柳云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八十七师的防御核心,就在最后那道依托几片坚固建筑群和复杂街垒构筑的第三道防线上。

二营还能不能打?"柳云直接要通了二营长的步话机。

步话机里传来二营长嘶哑却亢奋的声音:“团长!没问题!同志们的士气很高,就是子弹消耗有点大!

“弹药马上给你们送上去!我把最后的预备队--团部的警卫连也配属给你!"柳云听到后果断回应,“不要给我讲困难!我只要结果!两个小时内,必须把红旗给我插到武昌城下!让蒋介石听听咱们的新年礼炮!”

“是!保证完成任务!”

最后的预备力量投入了战场。团部警卫连的战士都是百战老兵,装备精良,战斗经验丰富。他们的加入,如同给已经炽热的进攻浪潮又猛浇上了一瓢热油。

红军集中了所有能够机动的火炮,对国军第三道防线进行了长达十分钟的毁灭性炮击。炮弹如同冰雹般砸落在国军阵地上,将街垒炸飞,将楼房轰塌,灼热的气浪和横飞的弹片席卷一切。

炮火刚刚开始延伸,嘹亮的冲锋号便划破了夜空。

“同志们!冲啊!”

“一班的跟我上!

"三连的,全部给我压上去!!!”

另一边 武昌国民政府中央大礼堂

蒋介石的话音被那声突如其来的爆响硬生生切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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