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来了个年轻人 第263节

沈铁山接过话筒:“泰山收到，请讲。

“明天就是元旦了，连里让各排通过步话机互相拜个早年。你们二排准备一下，十分钟后开始。

“明白。

沈铁山将消息传达给各班战士。不一会儿，步话机里就热闹起来。

“一连三排全体同志祝二排的兄弟们新年好!祝你们明年多打胜仗，早日回家娶媳妇!"

石永良抢过话筒，咧嘴笑道:“谢谢三排的祝福!也祝你们明年个个当英雄，咱们比赛看谁先打到南京去!"

一阵笑声从步话机里传出。接着是其他连队的声

音

“四连炊事班祝前线战友们吃好喝好，明天给你们加餐1

工兵连祝步兵兄弟一路平安，地雷都让我们排完了!"

“炮兵观测班向步兵同志致敬，需要火力支援随时呼Py !

各部队的祝福通过电波在阵地上空交织。新兵小李接过话筒，略显腼腆地说:“我是二排新兵李卫国，祝各位老大哥新年快乐，平平安安。

步话机里传来七连一个班长的声音:“小李同志，听说你是大学生?等打完了仗，还得靠你们这样的文化人建设新中国呢!"

沈铁山最后拿起话筒，笑呵呵的开口道:“二排全体指战员感谢各兄弟单位的祝福。新的一年，我们继续并肩作战，直到把日本侵略者彻底赶出中国。

步话机里突然插入一个陌生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南方口音:“这里是三野司令部通信站，代表徐向前司令员、陈昌浩政委，祝前线全体指战员新年快乐，身体健康，再立新功!”

阵地上响起一阵欢呼。通讯兵小王赶紧调整设备，将这段祝福录下来。

夜色渐深，步话机里的拜年声渐渐稀少。沈铁山让小王将设备调到总后方的公共频道，里面正在播放延安的新年特别节目。一个清脆的女声正在朗读各地发来的贺电:

“山东军区贺电:祝上海前线将士新年快乐，盼早传捷报!”

“陕甘宁边区政府贺电:前方将士辛苦了，后方全力保障，请放心杀敌!"

东北野战军司令部贺电:遥祝华东战友新年安康.

收音机里传来《红军/八路军进行曲》的旋律，战士们不约而同地跟着哼唱起来。歌声通过步话机，在各个阵地间轻轻回荡.…

与此同时 武汉。

阴沉的天色早早地笼罩了这座临时首都，江汉关的钟声在湿冷的空气中沉重地敲了六下。

蒋介石行营所在的办公楼内，灯火通明。

走廊里，穿着中山装或军装的官员们步履匆匆，同维持着这座民国名义上的唯一中央的运转工作。

蒋介石的办公室里暖气开得很足，驱散了长江流域冬季的湿寒空气。

此时的蒋介石身穿深色呢料军常服，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行政院秘书长张群、侍从室主任陈布雷、宣传部部长陈立夫、军政部部长何应钦等几位核心幕僚肃立桌前。

看完了戴笠刚送来的，详细描绘了胡宗南部在西安方向与张杨所部接火，以及共军在上海外围“稳步推进”的一份简报。蒋介石抬起双眼，向面前的众人开口问道:“后天的元旦宴会，筹备得如何了?"

张群立刻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回答:“委座，请柬均已按拟定名单发出。党政军各部会首长、参议会驻会委员、各国驻华使节及武官、工商界领袖、学界考宿、新闻界代表，共计五百余人，皆已确认出席。宴会地点定于行营大礼堂，席次安排、安保布置均已就绪。

“节目呢?”蒋介石继续追问。

陈立夫赶紧接口:“安排了国乐团演奏《凯旋歌》《领袖颂》等曲目，还有国立剧专学生排演的一出短剧，主题是"军民一心，抗战到底’。宴会中途，安排了各界代表向委座献旗、献词，表达拥护中央、抗战到底之决心。

蒋介石微微颔首，似乎对这部分安排还算满意。他需要的正是这种公开的、仪式化的效忠展示，尤其是在当前军事失利、党内暗流涌动的时刻。

菜单定了吗?"转向陈布雷，蒋介石继续开口问

道

陈布雷从文件夹中取出一页纸，双手呈上:“委座，这是拟定的菜单，请您过目。考虑到战时物资供应，力求丰盛得体，又不至过于奢靡，以免授人口实。

蒋介石接过菜单，扫了一眼:四冷盘、八热炒、以及红烧蹄髈、清蒸武昌鱼两道大菜、一道汤羹、两道点心，外加水果。酒水以国产绍酒和啤酒为主。

可以。”他将菜单递还给陈布雷，“但要确保分量足，品质好。要让与会诸公，特别是那些外国使节和记者看到，我政府虽暂驻武汉，但秩序井然，物资供应无忧，抗战决心坚定不移!"说到最后几句，蒋介石语气刻意加重了几分。

听到蒋介石的话，陈布雷站在一旁，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淞沪战场上精锐的损失、军械的消耗、以及此刻上海方向传来的巨大压力，都让他对这场旨在展示实力与团结的宴会感到一丝荒诞。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低下头。

蒋介石的目光似乎看穿了“文胆”的心思，只见蒋介石敲敲桌子，随即开口说道:“布雷兄，我知道前线将士辛苦。正因为如此，我们后方更要稳住!这次宴会，不只是一顿饭，是重要的政治活动!是向全国、向全世界表明，我国民政府才是中国唯一的合法政府，是领导抗战的中流砥柱!绝不能因为一时的军事挫折，就慌了阵脚，让外人看了笑话，更不能让……某些势力，趁机混淆视听，动摇国本!"

蒋介石没有明说“某些势力"是谁，但在场各人心知肚明。华北尽赤，山东易手，红军兵锋直指上海，其展现出的惊人战斗力以及随之而来的政治影响力，如同阴云般笼罩在武汉上空，比前线的日军更让蒋介石感到寝食难安。

“宣传部要抓紧，"蒋介石的视线又回到陈立夫身上，“对延安方面的一切宣传，要严加管控!尤其是他们在上海方向的所谓战果，必须严格审查，不能任其蛊惑人心。要大力宣传胡宗南部长进军西安，戡乱剿匪，维护统一之壮举!要把全国民众的视线，引导到拥护中央、巩固后方上来!

“是，委座!卑职明白!”陈立夫连忙应道，“各报章已做好准备，明日头版皆刊载委座新年文告及元旦宴会盛况，引导舆论，凝聚民心。

蒋介石“嗯”了一声，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挥了挥手:“你们都去忙吧，务必把后天的宴会办好，不能出任何纰漏。

"是!"众人齐声应道，依次退出办公室。

会议室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蒋介石和一直沉默侍立的钱大钧。蒋介石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武汉三镇的零星灯火，以及远处长江沉沉暗暗的身影。

“大钧，“沉默片刻后，蒋介石用略显疲惫的声音忽然开口，“你说，我们这般大张旗鼓，究竟是为了征服他人，还是为了说服自己?”

听到蒋介石的话，钱大钧心中一震，随即谨慎地开口回答:“委座，无论内外局势如何，展现力量与团结总是必要的。”

蒋介石沉默良久，缓缓道:“胡宗南打不动西安，日本人逼我甚紧，共匪……已成心腹大患。这场宴会，不过是戏台子上的锣鼓点，热闹是给别人看的。戏台下的功夫，才是真章。

说到这里，蒋介石失落的情绪不见，眼中恢复了一贯的冷厉，“告诉戴笠，加强对内部，尤其是那些与北方可能有牵连之人的监控。非常时期，要用非常手段。

“是，委座。

"还有，"蒋介石沉吟片刻，“宴会当晚，安排几个信得过的记者，准备几篇稿子。基调要明确:国民政府是中国唯一合法政府，蒋委员长是领导抗战的不二人选。对于北方战事，可承认其某些战绩，但必须强调是在国民政府和军事委员会的统一领导与支援下取得的。这个调子，你要亲自把关。

“明白，我立刻去办。

第二一六章:梭哈!!!土豆烧牛肉一样的好菜!

一九三七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下午 延安 机场

卫辞书乘坐的运输机在延安机场上空开始降低高度时，他透过舷窗看到了下方城市的全貌。这与他一个多月前离开时相比，似乎又有了新的变化。延河两岸，更多四五层高的楼房拔地而起，结构规整，外墙统一刷成了米白色。

街道纵横，能清晰看到划分出的机动车道、非机动车道和人行道，道路的两侧已经竖起了路灯。更远处，原本规划中的工业区轮廓更加清晰，几座新建厂房的已经完成了封顶的工作，挂上了长长的红色飘带。

两架歼一A战斗机完成护航任务，在运输机两侧灵巧地摆动机翼致意，随即拉起机头，爬升转向，朝着城郊的航空兵基地飞去。卫辞书目送它们消失在天际，心中感慨，不过一年光景，从无到有，如今连专属的战斗机护航都已成了常态。

飞机平稳接地，在跑道上滑行。机场的设施也已升级，新建的指挥塔台、硬化过的停机坪、以及远处机库里若隐若现的初教-6和运-1的轮廓，无不显示着这里已是一个功能完备的现代化机场。

舱门打开，凛冽而干燥的寒气涌入。卫辞书紧了紧身上的荒漠迷彩大衣，提着随身携带的公文包走下舷梯。前来迎接的吉普车已经在机场等候，但还没等卫辞书走近，一名穿着荒漠迷彩、臂戴中央军委警卫局臂章的通讯员就快步迎了上来，利落地敬了个礼。

“卫副部长，中央急电，请您立刻去军委大楼参加会议。

卫辞书微微一怔，他刚从北平、天津考察回来，连住处都没回，看来会议级别不低，且内容紧急。

“知道了。”对着战士回了个礼，卫辞书随即转身，对来接他的司机开口道，直接把车开到军委大楼。”

吉普车驶出机场，汇入延安新城的主干道。路面是平整的沥青混凝土，车道线清晰。往来车辆不多，但能看到涂着军绿色的吉普车、蓝白色的公交车，以及大量自行车的身影。行人穿着虽然朴素，但是大多步伐有力，面色红润，显然是营养已经得到了充足的保证。

街道两旁，供销社、新华书店、邮政局、工人文化宫等招牌醒目，甚至还能看到一家新开张的、挂着“利民食品店”招牌的商铺，橱窗里陈列着边区自产的饼干糖果和各种各样的副食品。

这一切，都得益于青岛空间里搬出来的那套近乎完整的后世的工业体系和城市建设模板。

技术资料、关键设备、甚至城市规划图纸，都成了边区跨越式发展的基石。当然，这一切的运转，也如同一个巨大的吞金兽，无时无刻不在消耗着海量的资源。

司机很快把车开到了位于新城区的军委大楼。

门口卫兵查验过证件后，吉普车直接开入院内。

会议室在二楼，卫辞书推门进去时里面已经烟雾缭绕。李润石、周伍豪、朱老总、毛泽民等几位核心领导人都在，毛泽民正在对其他人开口说着什么。

报告!"挺身立正，卫辞书为面前的首长们敬了个军礼。

看到年轻人熟悉的身影，李润石掐灭手中的烟，指了指会议桌旁空着的一个位置:“小鬼，回来得正好。北平、天津那边的情况怎么样?先说说。

卫辞书坐下，从公文包里拿出厚厚一叠报告和图纸，开始汇报此次北上考察的成果。

主席，副主席，老总，泽民首长。北平、天津两地高等教育体系的接收和改建工作，已基本完成了框架的搭建工作。”把早就准备好的材料分给在场的首长们，卫辞书随即开口说道，“在原协和医学院旧址基础上，我们整合了接收的北平大学医学院、以及从各地抽调的部分医疗骨干和设备，正式成立了华北医科大学。学制暂定为五年，设立临床医学、基础医学、公共卫生、药学四个主要系科。教材以我带来的八十年代医学院校教材为蓝本，结合当前实前际进行简化改编。教学医院设在原协和医院，目前已恢复部分门诊和教学功能，首批三百名从各部队选拔的、有文化基础的卫生员和青年学生已经入学。”

天津方面，以原河北省立医学院为基础，吸纳部分北洋大学工学院的相关师资和设备，成立了天津医科大学。重点方向是战时急需的外科、创伤救护和流行病的防控处理。同时，利用天津原有的工业基础，我们筹建了天津工业大学，下设机械、化工、纺织三个系，旨在快速培养中级和高级工程技术人才。”

“还有比较棘手的北平大学的资源整合问题。我们将原北京大学理学院、工学院的有生力量，与红军大学抽调的部分教员、工业部抽调的部分专家，成立了新的北平大学，暂设数学、物理、化学、机械工程、土木工程、电机工程六个系。学制四年，首批面向平津地区公开招考录取了五百名合格高中生，同时从部队保送了两百名优秀青年干部入学。红军大学北平分校则主要承担中高级军政干部的轮训任务。’

除此之外，我们还利用接收的其他院校资源，同步筹建了天津师范大学、天津铁道学院、华北农业大学等共计十所高等院校的架子。师资方面，除了留用部分愿意合作的原有教授，主要依靠我们自己的专家团、选拔的留苏归国人员、以及从部队和地方选拔培养的技术骨干。教材和技术资料，由我和技术小组的同志们从空间资料库中系统提取、脱敏和编印。预计到明年秋天，这十所大学都能实现首批招生，初步形成覆盖文、理、工、医、农、师范的高等教育体系雏形。

听着卫辞书的汇报，几位首长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周伍豪赞许地点点头:“辞书，你们工作组动作很快，成效显著。有了这批大学，我们的人才造血能力就能大大增强，解放区的发展，离不开这些骨干啊。"

朱老总也跟着开口道:“培养自己的知识分子，特别是工程师和医生，比多几个师还管用。这件事办得好。”

李润石重新点上一支烟，深吸了一口，然后认可说道:“教育是百年大计，你们打下了个好基础。但是，小鬼，家业大了，开销也大了。泽民同志，你把家底跟辞书讲一讲。

毛泽民推了推眼镜，拿起面前的一个笔记本，语气认真地开口:“卫辞书同志，你不在的这一个月，我们的财政压力前所未有的大。山东新编五十万部队就不说了。上海前线，三野和一野部分部队每天消耗的弹药、油料、食品。山东的一系列基建工作、延安的城市建设试点、河北，山西义务教育的推广普及、还有你刚才汇报的这十所大学的初期投入……哪一项都要钱，要大量的钱。

“根据初步核算，未来三个月，我们的资金缺口，折合成黄金，大概在三十吨左右。这还没有计算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

三十吨黄金!听到毛泽民口中数字的卫辞书心中一震。尽管知道摊子铺得大，但这个数字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期。青岛空间里的黄金储备虽然可观，但也不是无穷无尽的。

“主席，总理..…”"卫辞书看向李润石和周伍豪。

李润石摆摆手，打断了他:“这件事，中央已经决定了。我记得，那个空间里，是不是大概有七百吨的黄金储备?

卫辞书迅速回想了一下相关资料，然后开口回道:“对，然后招远和莱州那边，还有上千吨的金矿石的储备。

“好!”听到卫辞书的回答，李润石当即拍板，“那就先用三十五吨好了。泽民，你负责这批黄金接收，处理和统筹使用工作，每一分钱都要用在刀刃上。

是，主席!"毛泽民认真的回答了一

句。

这时，周伍豪神色严肃地补充道“辞书同志，还有一件事要提醒你。苏联代表团，还是莫洛托夫带队，昨天已经到了延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