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来了个年轻人 第238节

“是，卫副部长!"

直到所有人员登机，舱门缓缓关闭，卫辞书依然站在原地。运输机在跑道上加速、起飞，逐渐融入湛蓝的天空，卫辞书才逐渐收回目光。

转身走向停在旁边的一辆边区自产的吉普车旁，卫辞书刚拉开车门，一名骑着摩托车、佩戴中央军委臂章的通讯兵恰好赶到他面前，利落地敬了个礼:“卫副部长!紧急通知，请您立即到中央军委作战室开会。

“知道了。”对着通讯兵回应一声，卫辞书钻进吉普车，对司机吩咐道:“崔师傅，去军委大楼。"

军委大楼是一栋新建的五层建筑，外墙是坚固的混凝土结构，窗户宽大，安装了双层玻璃。门口的卫兵穿着笔挺的荒漠迷彩常服，手持五六式冲锋枪，枪托紧贴肩窝，站立姿势标准得如同雕塑。卫辞书出示证件后，卫兵仔细核对，然后敬礼放行。

作战室内，主席、周伍豪、朱老总、聂荣臻等人已经就座。墙上悬挂的大幅地图上，山东半岛被醒目的红色标记覆盖。长条会议桌上摆放着几个陶瓷烟灰缸和边区自产的搪瓷水杯。

“小鬼来了，坐。"主席指了指一个空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好说到山东的事。”

卫辞书在指定的位置坐下，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笔记本和钢笔。

周伍豪接过话题:“蒋介石那边动作很快。昨天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和行政院联合发文，表面上嘉奖我军收复青岛，实则要求我军'原地驻防’，"等待中央派员接收'，并强调所有行政、经济、外交事务必须秉承中央指令’。"

聂荣臻指着地图说:“他们的意图很明显。军事上暂时无力北顾，就试图用政治和舆论手段来限制我们，否定我们在山东的行政权，破坏我们的群众基础。

朱老总闻言哼了一声:“我们在山东流血牺牲，消灭日寇，他们躲在武汉，现在倒想起来要接收了。天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主席忙吸了口烟，看向卫辞书:“辞书，你对蒋介石这套把戏，有什么看法?

卫辞书合上笔记本，组织了一下语言，随即开口讲道:“主一席，各位首长。国民党这套政治攻势，其核心目的在于争夺法统和舆论主导权，为我们整合山东、建设巩固的根据地制造障碍。他们很清楚，在军事上短期内无法与我们正面抗衡。

“从后世的角度看，这是国民党惯用的手段。利用其尚未完全丧失的中央政府名义，试图在道义上压制我们，离间我们与新解放区群众的关系，并为后续可能的军事行动制造借口。同时，这也是做给国内其他势力和国际社会看的，试图塑造我方军事割据、不服从中央管理的负面形象。

周伍豪点点头:“辞书分析得很透彻。关于这件你有什么处理的想法?"事，

卫辞书回答:“我认为，我们的回应必须坚定、明确，并且同样要注重舆论宣传。首先，要公开揭露国民党在山东问题上的虚伪性--日军占领时他们无所作为，人民军队流血收复后他们却要来摘桃子。其次，要大力宣传我们在山东实施的各项政策，如恢复生产、安定民生、兴建工厂，用事实争取群众的拥护行为。第三，要强调我们是在敌后坚持抗战、收复国土的唯一主力，理应对光复地区行使管辖权。最后，可以适度利用国民党内部矛盾，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舆论力量。

听到卫辞书的话，主席弹了弹烟灰，沉默片刻之后，开口说道:“思路对头，但我觉得这样做还不够。

拿起香烟猛吸一口，主席抬头看了眼作战室墙壁上的巨幅军事地图，最终定格在长江入海口那片区域。

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主席拿起指示棒，直接点在“上海”二字上。

“蒋介石在武汉搞他的政治把戏，日本人暂时按兵不动想看鹬蚌相争。形势很清楚，他们都在打自己的算盘，想把我们限制在华北搞被动防御，和他们打口水仗。我们可不能跟着这位委员长的节奏走啊。他蒋委员长打他的，我毛某人打我的。蒋介石以为我们刚拿下山东，需要时间消化，不敢立刻进行大规模战略进攻。我们偏要在这个时候，再给他来个出其不意。”

说到这里，主席的指示棒从上海位置向上移动，划过广袤的华东平原。

“两个月前，国民党军在淞沪会战中损失了最精锐的部队，现在华东、华中兵力空虚。日军虽然占据上海，但其主力被华北战局牵制，尤其是我们打掉了它的航母编队，其海军行动趋于保守，短时间内难以向上海大规模增兵。而蒋介石，”说到这里，主席的脸上浮现出讥讽的神色，“他正忙着和日本人勾勾搭搭，指望共同防赤，绝不会料到我们敢在这个时候，直插他的软肋，也捅日本人的痛处!"

“我的意见是，立即出兵，围攻上海!"

此言一出，作战室内出现了短暂的寂静，随即几位领导人眼中都闪过了然和思索的神色。

“主席，这个设想很大胆。"周伍豪沉吟片刻，随即开口讲道，“打上海，政治和军事意义都极其重大。能彻底切断日军在华东最重要的海上据点，震慑国内外反动势力，极大鼓舞全国抗日民心。但上海城防坚固，日军驻防兵力不容小觑，且地处水网地带，利于敌人海军支援，对我军攻坚和后勤都是严峻考验。

“困难是有，但机会更大。“主席回到桌前，再次点燃一支香烟，“正因为大家都觉得不可能，我们才要打。蒋介石认为我们不敢两线作战，日本人觉得我们下一步会巩固华北或者出关东北。我们偏偏要选择他们最意想不到的方向，打乱他们的全盘部署。

“现在我有几点构想。第一，动用平津地区已完成休整和补充的主力。命令彭德怀第一野战军、徐向前第三野战军，立即结束休整，沿津浦铁路快速南下。这两个野战军装备最精良，攻坚经验丰富，士气正旺，是此战的拳头。

“第二，进军路线和战略协同。一野、三野主力沿津浦路南下，直扑徐州，做出威胁南京的姿态，迫使国民党军不敢轻易调动。同时，以一部精锐伪装主力继续南下牵制，真正的主攻部队则利用鲁南、苏北我地方部队和地下党创造的条件，隐蔽东进，经临沂、连云港方向，直插上海西北郊。山东境内的四野部队同样做好部分的出兵动员”

“第三，战术运用。上海之战，不能硬碰硬。要发挥我们炮兵、装甲兵和空军的优势，集中使用在关键突破口。更要发挥我们政治工作的优势，战前就要通过地下党摸清敌人布防，战时发动工人、市民策应。日军据点之间空隙大，利于我军穿插分割。先扫清外围，切断其水陆补给，再集中力量拔除核心据点。空军要提前转场至前沿机场，夺取制空权，配合地面进攻，并严防日军的舰艇火力。"

“第四，政治攻势。公开宣传我军收复上海、彻底驱逐华东日寇的决心。揭露蒋介石政权与日寇暗中和、消极抗日的行径。号召上海各界同胞起来配合我军行动。这不仅是军事仗，更是政治仗。

说完上面的话，主席最后总结道:

“打上海，就是要告诉全国人民，谁才是真正抗日的脊梁!告诉蒋介石，搞阴谋诡计救不了他的政权!告诉日本人，中国的地盘，他们占不稳!此战若胜，华东大局可定，全国抗战形势将为之彻底扭转。主动权，必须牢牢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

转身对着几位首长，主席笑呵呵的开口问道:“伍豪，荣臻，老总你们看，这个方案可不可行?细节上还有需要完善的地方吗?"

李润石的话音在作战室内落下。周伍豪、朱老总、聂荣臻等人并未立即表态，而是陷入了深沉的思索之中。

片刻后，周伍豪率先打破沉默:“主席的提议，抓住了当前战略态势的关键问题。蒋介石企图用一纸公文捆住我们的手脚，日本人则在青岛惨败后需要时间舔舐伤口、调整部署。此时我们若局限于山东的行政之争，或是埋头于北上出关的准备，正是落入了他们期望的节奏。主动出击，围攻上海，确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高招。这不仅能打破政治围堵，更能将战略主动权牢牢握在手中。”

朱老总紧跟着出声:“我同意润之的判断。华东方向，敌人看似强大，实则虚弱。国民党新败，惊魂未定，兵力捉襟见肘。日军陆上兵力主要龟缩于上海及其近郊，其海军新遭重创，短期内大规模介入沿岸战事的意愿和能力都会受到影响。我们集中一野、三野这两只最强的拳头打出去，完全有能力砸开上海的大门。关键在于速度和协同，要快，要狠，不能让敌人反应过来，形成坚固的防御纵深。

聂荣臻补充道:“战术上，主席的构想很清晰。津浦路正面施压，主力隐蔽东进，这需要极高的组织性和保密性。后勤保障必须跟上，尤其是弹药和油料。山东根据地要全力支援，确保南下通道畅通。空军部队需要立即着手转场至前沿机场，并储备足够的航空炸弹和燃料。”

李润石静静听着战友们的分析，不住地点头。待几人说完，主席随即开口:“看来，我们几个老家伙想到一块去了。上海，必须打，而且越快越好。

“既然大家都认为可行，那么我们就来讨论一下具体部署。总的方针是:以军事上的坚决进攻，粉碎政治上的无理纠缠。以战略上的主动出击，打破敌人的观望局面。

“我建议，马上命令彭德怀部的第一野战军、徐向前部的第三野战军，立即结束当前休整状态，于三日内完成动员和物资补充..

第二零一章:“老蒋!我他妈来辣!!!”

一九三七年十二月二日 夜 北平 第三野战军司令部

北平的冬夜寂静无声。

机要参谋快步走进徐向前的司令部，将一份电文放在桌上，然后开口汇报:“司令员，中央军委急电。

徐向前拿起电文，随即开始浏览器上面的内容。

沉默片刻之后，徐向前放下电报，对身旁的通讯参谋说了一句:“尹参谋。传我命令，通知政委、参谋长立即到作战室。同时，通知下属各单位，全体团级以上干部一小时内到司令部集合。

“是!”

半小时后，作战室内将星云集。陈昌浩、王树声等三野主要领导悉数到场，各师师长、政委在长条桌两侧全部落座。

徐向前坐在主位上，等到人来齐之后，便对大家直接开口道:“刚接到中央军委命令。我第三野战军即日起结束休整，全体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各部队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完成动员和物资调配任务，七十二小时内完成作战准备。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表情瞬间严

肃。

陈昌浩抬头发言:"老徐，这次我们要打哪里?热河，还是山海关?

“上海。

这个地名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王树声下意识地把徐向前的回答又重复了一遍:“上海!?"

"对，上海。"徐向前语气果决的答道，“中央判断，蒋介石正忙着和日本人眉来眼去，企图用政治手段限制我们在山东的发展。日军在青岛遭受重创后，也需要时间调整部署。我们必须抓住这个战略窗口，直插敌人软肋。

陈昌浩立即领会了中央军委的战略意图:“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蒋介石绝不会料到我们刚拿下山东就敢南下直取上海。"

"正是如此。"徐向前点头回应，“一野也将同时行动，沿津浦路南下吸引国军注意力。我们的任务是主力东进，经山东直扑上海西北郊。

作战处长立即开始部署:“各师立即开始装备检查和弹药配发。重炮部队和装甲单位优先进行机动准备。后勤部门要在明天中午前完成所有作战物资的调配。

徐向前补充道:“政治部门要做好动员工作。同时，各部队必须严格保密，行军路线和最终目标仅限于师级以上干部知晓。

命令迅速下达。北平城内，第三野战军的驻地瞬间沸腾起来。坦克启动的轰鸣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运输车队亮起大灯，在街道上穿梭往来。各团营驻地，干部们连夜召开会议，部署着相应的开拔准备.

与此同时 天津

二.三四、三五。好了!"高兴的咧了咧嘴，范广兴把压满子弹的弹匣塞进胸前的弹匣袋中。他所在的班刚刚清剿了一个盘踞在天津意大利租界边缘的黑市军火据点，缴获了上百只支步枪和几十箱比利时造的手榴弹。

硝烟和血腥味还弥漫在狭窄的巷道里扩散弥漫的时候，连部的通讯员骑马冲到了范广兴等人所在的巷

"范广兴!你们班立刻归建!全连紧急集合!"

没有多余的问话，范广兴朝身后打了个手势，班里的战士迅速从各自警戒的位置靠拢。

一行人踩着碎石和瓦砾，小跑着穿过依旧弥漫着紧张气氛的街区，返回位于原英租界边缘的临时驻地。

营区里已经是一片临战前的忙碌景象。

探照灯的光柱划过渐暗的天色，引擎的轰鸣声从车库方向不断传来。战士们以班排为单位，正在领取弹药和口粮。后勤股的人推着小车，将一箱箱压缩饼干和罐头下发到各连队的战士们手里。

范广兴带着班里的人回到排里划定的区域。排长正拿着本子，和几个班长快速核对人数和装备情况。

“报告排长，一班全员到齐。”范广兴对排长立正敬

礼。

排长头也没抬，在本子上划了一下:"立刻检查武器，补充弹药。每人携带五个基数的步枪弹，四个基数的冲锋枪弹，手榴弹能带多少带多少。干粮按五天份配发。重型装备和多余物资打包上交，每个人只带单兵作战装备。"

听到排长的命令，范广兴立刻组织班里战士行动起来。他自己那支保养得锃亮的五六式冲锋枪被再次拆开，导气管、枪机组件擦拭上油，确认每一个部件运作运正常。备用弹匣被一个个压满黄澄澄的7.62毫米子弹。帆布制成的弹药袋第一时间塞满沉甸甸的子弹。

王大力扛回来一箱进攻型手榴弹，挨个分发给众人。范广兴将四枚卵形手雷塞进战术背心专用的挂袋，又拿了两枚塞进随身背包。

“班副，咱们这是要去哪?“新兵小李一边往水壶里灌着凉白开，一边忍不住小声的开口问道。

“跟着走就是了。"听到新兵的问话，范广兴一边检查着自己手里五六冲，一边淡淡的回了一句。

虽然范广兴在心里同样抱有疑问，但丰富的作战生涯已经让这名老兵养成了少问多做的习惯。

参军打仗并不复杂，简单的说，就是上级下令，他们执行..

堆放在宿舍里的个人物品被迅速打包，贴上标签，集中送到连部指定的区域。除了武器、弹药、有限的干粮和水，以及雨布、个人急救包等必备品，其余东西一律留下。营区空地上，堆积起来的个人包裹很快形成了一座小山。

野战炊事班支起了大锅，热气腾腾的菜粥和管够的馒头被分发下来。战士们蹲在地上，默默地快速进食。

范广兴三两口喝完粥，啃完馒头，将铝制饭盒塞回背包。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最后一抹夕阳的余晖也即将被地平线吞没。

连长的声音通过步话机传遍各排:“全体注意，按预定序列，登车!"

停在营区外的东风卡车已经发动，引擎低沉地轰鸣着，排气管喷出白色的尾气。战士们以班为单位，小跑着奔向指定的车辆。

范广兴抓住冰冷的车厢板，用力一跃，翻身进入篷布覆盖的车厢。班里其他战士紧随其后。车厢内没有灯光，黑暗中只能依靠触碰确认彼此的位置。

卡车一辆接一辆地启动，驶出营区，车轮碾过破碎的水泥路面，发出持续而单调的噪音。车队没有进入天津市区，而是沿着新修复的郊区公路向西行驶。

范广兴靠在颠簸的车厢壁上，闭着眼睛。他能明显的感觉到卡车在转弯，偶尔有对面车灯的光线透过篷布的缝隙一闪而过。周围的战友没人开口说话，全都在抓紧时间闭目养神。

范广兴不知道车队具体开往哪个方向，但向西离开天津，意味着他们不是北上出关。

结合之前隐约听到的风声和此刻紧急集合的态势，一个模糊的方向在范广兴的心里逐渐清晰。

卡车行驶了约莫一个小时后，速度慢了下来，最终停住。外面传来嘈杂的人声和更多引擎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