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来了个年轻人 第232节

车队经过一所学堂的时候，教室里传出孩子们的读书声。操场上，红军战士正在教学生唱《保卫黄河》，《我和我的祖国》等一系列歌曲。

下午，在指挥部，各部门汇报工作进展:

"银行系统明日恢复有限营业，第一批人民币预定明天投入市场。

“邮局已开通往山东根据地的邮路。

"法院开始审理首批汉奸案件.."

刘伯承也不断针对各项工作传达着各项指令。

“建筑修复进度要加快。调两个营的兵力，优先修复学校和医院。”

“商业处明天开始对主要商品实行限价。特别是粮食和药品，从严从重地打击投机倒把行为.…”

“公安局要加强对重点区域的巡逻的力度，自天晚上，都不能松懈..."

各项指令有条不紊地发出。会议结束后，刘伯承独自站在地图前，用红蓝铅笔标记着各项主要事件的相关进程。

窗外，青岛的第一批路灯亮了起来，虽然只有零星几行，却预示着这座饱经战火的城市正在恢复生机。

警卫员送来晚饭时，发现司令员靠在椅子上睡着了，桌上还放着一张好像刚刚草拟出来的电报稿。

"司令员，吃饭了。

"鸣。小钱啊，你把这个东西交到通讯科，让他们给中央军委发过去。"揉了揉眼睛，刘伯承扶着腰起身，看到来送饭的警卫员，随即一手接过饭，一手把桌上的电报递了过去。

"是，司令!"小钱立正敬礼，随即拿着电报走出刘伯承的办公室。

在走廊上，小钱拿起电报看了一眼，只见上面只有一行字，“青岛解放。

一九三七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夜 延安 中央军委作战

李润石掐灭手中的烟头，拿起刚刚由机要员送来的电报副本，又仔细看了一遍。周伍豪、朱老总、聂荣臻等人也各自传阅着电文内容，脸上各自出现了轻松的笑容。

“刘伯承同志来电，青岛已于昨日完全解放。守敌第十九、二十三师团残部大部被歼，剩余士兵全部被俘虏。小松原道太郎被击毙，铃木美通重伤。港口设施基本完好，城市接管工作正在有序进行。"带着感慨的语气，周伍豪对开会的首长们出声讲道:“青岛解放，山东全境便连成了一片。我们有了出海口，这是天大的好事。但随之而来的，是上千公里的海岸线防御问题。日本人绝不会甘心失败，其海军力量仍然强大，随时可能从海上发起反扑或骚扰行为。

朱老总沉默片刻，接过总理的话头:“从东营、潍坊到烟台、威海，再到日照、连云港，这么长的海岸线，处处设防等于处处不设防。我们现有的陆军主力必须用于主要战略方向的机动作战上，不可能全摆在海边。海军更是白手起家，短期内形成不了可靠的战斗力。

聂荣臻也随即开口:“目前我们只能依靠地方部队和民兵进行沿岸警戒，但他们的装备和训练水平，难以应对日军可能的登陆行动。缺乏有效的预警手段，等发现敌舰时，往往已经来不及调动兵力了。

会议室内出现了短暂的沉默。在缺乏技术和兵力的情况下，对防御漫长的海岸线确实是一个棘手的难题。

这时，坐在会议桌末端的卫辞书轻轻咳嗽了一声。几位首长的目光随即转到这个人的身上。

“主席，总理，老总，聂参谋长，"卫辞书站起身，对参会的首长们开口说道，“关于海岸的防御问题，我有个初步想法。"

“我们可以考虑，沿着主要海岸线，选择关键隘口、港湾和易于登陆的地段，设立常备海防团。这些部队不追求机动作战，而是依托预先构筑的坚固工事和雷区，配备相当数量的直射、曲射火器和反坦克武器，形成支撑点式的防御体系。

李润石听到卫辞书的话，认可点头:“小鬼，你的思路是对的。但预警问题怎么解决?总不能全靠战士们瞪大眼睛观察。

“主席，这正是我要强调的部分。"卫辞书继续说道，语气变得有些兴奋，“我们可以建设一套覆盖主要濒海方向的雷达观测网。在青岛空间的储备里，有一种型号为'控海-4型'的对海监视雷达。这技术在我来的那个时代算是三十多年前的水平了，但放在现在，是划时代的装备。"

周伍豪感兴趣的开口提问:“这种雷达的性能怎么样?"

卫辞书详细解释道:“它的有效探测距离根据天线架设高度，能探测到两百公里以上的大型舰艇目标，对小型渔船也能在几十公里外发现。如果沿着海岸线选择几个至十几个制高点建立雷达站，通过有线或初步的无线电数据链连接，理论上可以实现对整个黄海、渤海近岸海域的连续监控。屏幕上能清晰显示目标的位置、航向和航速，一艘小渔船的动向都看得一清二楚。”

朱老总紧跟着开口提问:“探测到目标之后呢?如何区分是敌是友?"

“雷达站需要配备经验的操作员和分析人员，通过目标航迹、速度特征进行初步识别。"卫辞书回答，“一旦判定为可疑或敌对目标，信息可以迅速传递到附近的海防团阵地、岸炮部队，以及航空兵基地。我们的歼一A战斗机和碎甲隼鱼雷机反应速度快，完全可以在敌舰靠近海岸前进行拦截或攻击。至少，也能为地面部队争取到宝贵的准备时间。”

聂荣臻快速记录着要点，然后提出关键问题:“这种设备的使用方式复杂吗?我们的人能不能在短期内快速掌握?电力的供应问题如何解决?

“控海雷达在设计上考虑了野战条件和可靠性，"卫辞书显然已经思考过了这个问题，“它的核心部件相对成熟，操作界面经过一定简化。我们可以从各部队选拔一批有文化基础、特别是懂一些无线电知识的战士，由空间资料和红军大学的雷达班进行集中培训，形成骨干。电力方面，雷达本身耗电不算巨大，每个站点配备一台中型的柴油发电机就能满足基本的运作需求。现在我们的军工六厂已经可以自主生产仿制后世的柴油发电机，虽然性能上差了一些，但是完全够用。

李润石抽着烟，思考着卫辞书提出的方案。片刻后，主席抬起头:“小鬼，这个"控海雷达’，空间里有多少存货?组建一个覆盖山东半岛主要方向的雷达网，需要多少设备和人员?"

卫辞书在心中快速估算了一下，随即开口回答:“完整的雷达系统，包括天线、发射机、接收机、显示终端和配套的电缆，变压器….空间里大约有六十套左右的储备。优先保障山东方向的话，初步建立十八到二十五个关键站点，形成基本覆盖网是可行的。每个站点需要配备一个连左右的技术保障和警卫兵力。

“六十套.……"李润石沉吟着，“除了山东，未来江浙、福建、两广的海岸线也同样需要。这是个长期的系统工程。不过，饭要一口一口吃。老总，你感觉怎么样?”

朱老总随即开口回答:“我看要得。辞书这个提议很有价值。用技术手段弥补兵力不足，变被动为主动。我认为可以立即着手试点。首先在胶东半岛最突出的成山头、崂山、昆嵛山等几个要点建立第一批雷达站，与青岛、烟台的海防团建设同步进行。

周五好也开口表示同意:“先用现成的物资把沿海雷达站搞起来，在实践中总结经验，培养人才。有了这套眼睛，我们心里就有底多了。

“那就这么定。"李润石拍板，“由总参牵头，聂荣臻同志具体负责，会同总后勤部、总装备部，立即制定'海防建设第一期规划’。辞书你负责提供全部技术资料、设备清单和人员培训支持。泽民同志协调物资调配和工程建设。我们要尽快让这套系统运转起来。

“是!”卫辞书和聂荣臻同时应道。

会议结束后，刚准备离开的卫辞书被周伍豪叫

“辞书，这套雷达系统，除了监视日军舰艇，对于防范敌人小股特务渗透、走私行为，以及将来我们自己的海上贸易、渔业生产，应该也有很大作用吧?

"总理您说得对。它不仅能用于军事方面，也是重要的海洋管理工具。等局势稳定了，完全可以转为民用，服务航运和渔业安全。

周伍豪欣慰地点点头:“好啊，科学技术就是第一生产力，也是第一战斗力。这件事你要抓紧落实。

"是!总理!"

一九三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延安。

新华社的广播信号穿透晨雾，通过散布在各根据地的转播站和收音机，将山东全境解放、青岛大捷的消息传向四面八方。

“延安新华社电:

我中国工农红军于十一月二十三日拂晓对盘踞青岛之日军发起总攻，经两日激战，至二十五日，已完全解放青岛全境。守敌第十九师团、第二十三师团及海军陆战队残余大部被歼，击毙敌中将小松原道太郎，重伤敌中将铃木美通。缴获军械物资无算，港口设施基本完好。至此，山东省全境已告解放。

此役，我空军部队奋勇作战，于二十二日先行重创敌增援舰队于黄海海域，击沉敌航母'龙骧'、"苍龙'号，歼灭敌运兵船团，予敌决定性打击。陆军部队攻坚克难，迅速粉碎敌陆上负隅顽抗。

青岛解放，山东连片，我军已控扼华北重要出海口。此乃全国抗战军民之共同胜利，特此通电全国，以鼓舞士气，振奋人心!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份明码嘉奖电也由军委发出，直达前线各参战部队:

“延安。中国工农红军革命军事委员会令:

此次青岛战役，空军部队指挥果断，作战英勇，予敌舰以毁灭性打击，奠定胜局。特通令嘉奖参战之'碎甲隼'鱼雷机大队、歼一A战斗机大队及所有护航、侦察机组。

尤以高志航、刘顺所率之歼击机部队，于潍坊机场遇袭时临危不惧，以寡敌众，成功掩护主力再次出击，厥功至伟。

望各部再接再厉，总结经验，保持警惕，准备迎接更大之战斗。

此令。C

中共中央军委主席 李润石'

武汉。

报童挥舞着号外，在湿冷的街头一边奔跑，一边对着众人大声喊道:

"号外!号外!红军在山东大胜!光复青岛!击沉日本航母两艘!"

“看报看报!日本两个师团全军覆没!

起初是零星的人围拢，将信将疑地摸出铜板。旋即，更多的人从店铺、茶馆、民居中涌出，争抢着那薄薄一张纸。消息像野火般在长江边的这座城市蔓延开来。

茶馆里，人声鼎沸。

一位戴着旧瓜皮帽的老者捧着报纸，手指颤抖地划过标题，反复呢喃:“真的……真的打下来了?还打沉了铁甲船?”

旁边穿着中山装的中年人用力点头，激动的开口道:“白纸黑字，新华社通电，嘉奖令都下来了!北边那两位不会在这种事情上作假!"

"了不得!了不得啊!"另一桌的商人模样的男子拍着大腿，“北边………北边这是要翻天啊!"

知识界反应更为复杂。某大学校园内，三三两两的学生聚在布告栏前，沉默地阅读着辗转抄录的电文内容。有人眼眶泛红，有人紧握拳头。一个戴着眼镜的学生低声对同伴道:“他们在北方.真的做到了。我们在这里..…”

话未说尽，便化为一声沉重叹息。

教授们在办公室里私下交谈，语气中混杂着振奋与忧虑，振奋于战局的突破，忧虑于国内政治格局可能因此产生的剧烈变动。

市井坊间的议论则更为直白。人力车夫在等客的间隙，蹲在路边，指着报上的军舰图片开口:“瞧瞧!小鬼子的大家伙，也让咱们给弄沉了!看他们还横!"

巷口烟摊的老太太不懂什么航母师团，只反复念叨:“青岛拿回来了?好，好啊...菩萨保佑...”

然而，与民间几乎一边倒的振奋不同，国府高层及亲近官方的舆论场，却陷入一种微妙的尴尬之中。

与此同时 蒋介石武汉行营

…伴随海军主力覆灭，困守青岛之敌陆上部队迅速土崩瓦解.…..至十一月二十四日，青岛全城光复，山东境内日寇已基本肃清..”

蒋介石猛地伸手，“啪”一声关掉了收音机。

“娘希匹..…”"听着蒋介石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三个字，站在蒋介石身后的陈诚、陈布雷等人心头一凛。

淞沪大败，首都南京岌岌可危，委员长被迫迁驻武汉，原指望国际调停国际调停之败后，日军主力和华北红军两败俱伤，进而让已方获得喘息之机。然而，青岛一战，红军竟展现出如此强悍的空中力量和反舰能力.……这彻底打乱了众人的预判。

“延安那边……还通电嘉奖了他们的空军部队，明码，“陈布雷小声补充着开口道，“尤其提到了'碎甲隼'鱼雷机大队和歼击机大队，授予集体特等功..

蒋介石背对着众人，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没有回头。他此刻关心的不是红军的嘉奖令，而是这场胜仗带来的连锁反应。日本海军遭受如此重创，必然疯狂报复，但其兵锋下一步会指向哪里?是继续在国统区大肆开进，还是北上寻找赤匪的主力进行决战?

或者，因为朱毛的威胁，日本人进攻南京的计划都会推迟或改变?这一切都充满了变数。更让蒋介石心烦的是，红军此战之后，朱毛的声望必将如日中天。

“通知下去，"良久，蒋介石终于开口，“召开紧急最高国防会议。另外，让宣传部的人动动脑子，看看这事....该怎么跟民众讲。”

“是，委员长。”

对了，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蒋介石随即开口问道:“国际方面，尤其是英美，对青岛之事是何反应?

“英美等国领事馆均保持沉默，未做公开评论。但其国内报纸已有零星报道，多惊异于…于红军之战斗力。“陈布雷斟酌着词句开口，“在我们的私下接触，英美方面大使的态度比较暖昧，仍以观望为主。

办公室内再次陷入沉寂。红军的强势崛起，打乱了一切原有的战略平衡。日本人固然是心腹大患，但卧榻之侧的这股力量，其威胁程度在蒋介石心中正急剧上升。

良久，蒋介石挥了挥手，语气疲惫的开口道:“好了，你们先出去吧。布雷兄留下。

陈诚等人敬礼后悄然退出。房间里只剩下蒋介石和陈布雷两人。

蒋介石走到窗前，撩开窗帘一角，望着外面阴沉沉的天空，武汉的冬日总是带着一股湿冷的寒意。

“布雷，局势危殆，远超预期。倭寇步步紧逼，朱毛坐大难制。若按此下去，纵使能勉力抵挡日军，战后这华夏江山，恐亦非我辈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