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来了个年轻人 第183节
对着曹梓辰两人,他颤抖着举起空无一物的双手,示意自己没有威胁。
是白天那些被打散了的国军士兵……心中的念头一闪而过,曹梓辰稍稍放低枪口,但仍然警惕的开口问道:“番号?姓名?”
“五…五十一军……一三二师……三团一营……赵满囤……”对面的人喘着粗气,每说几个字都像是要耗尽力气,“鬼子…鬼子白刃战…我们连没了……然后炮击……”
战友迅速上前,粗略检查了一下,对曹梓辰摇了摇头,低声道:“失血不少,但暂时死不了。左臂有手枪伤口,身上有好几处擦伤。”
赵满囤似乎恢复了一点神智,浑浊的眼睛努力聚焦,看着曹梓辰他们身上陌生的荒漠迷彩、奇特的头盔、以及手里他从没见过的冲锋枪和步枪,脸上露出极大的困惑:“你们……你们是……”
“十八集团军。第一野战军。”曹梓辰言简意赅的回复开口。
赵满囤的眼睛猛地瞪大了,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十…十八路?红军!?红军上来了!?” 白天阵地崩溃时的绝望和此刻绝处逢生的震惊在赵满囤的脸上同时出现。
“还能走吗?”看着对面的大个子,曹梓辰开口问了一句。
赵满囤尝试着想站起来,却踉跄了一下。战友扶住他,递过去一个水壶。赵满囤贪婪地灌了几口,呛咳起来,水混合着血丝从嘴角流了下来。
这时,排长猫着腰过来,看了一眼现场随即开口问道:“怎么回事?”
“长官!”赵满囤看到排长,不知哪来的力气,挣扎着站直了些,“长官!我知道鬼子二十师团一个指挥所在哪!白天他们进攻时,我看到他们的军官往那边一个小村子去了!离这不远!有天线!还有好多摩托车!”
听到赵满囤的话,红军排长眼神一凝,然后立刻找人摊开地图:“指出来!”
赵满囤的手指颤抖着,在地图上大致划了一个区域:“大概…大概就这…王庄!好像是叫王庄!村东头有个祠堂,我看到好几个挎刀的鬼子进进出出!”
排长迅速比对地图和当前方位,又用电台与上级核实了几句。片刻后,他结束通话,目光扫过曹梓辰和赵满囤:“情报基本确认。连指命令我排向王庄方向试探攻击,查明敌指挥所具体位置,为后续炮兵或突击队提供引导。”
说完这句话,红军排长看向身体虚弱的赵满囤开口道:“国军弟兄,我们需要向导。但很危险,随时可能没命。”
赵满囤用力抹了一把脸,血污和泥土被擦开少许,露出底下坚毅的轮廓:“长官!我带路!我跟你们去!给我杆枪!我要给胡老六和连里的弟兄报仇!”
排长略一沉吟,对一名战士示意。那战士从一具日军尸体旁捡起一支上有刺刀的三八式步枪和两个子弹盒,递给赵满囤。
赵满囤接过枪,熟练地检查了一下枪栓,又将那把三十式刺刀卡上枪口,动作虽然因伤而略显迟缓,但老兵的气质一下子就散发了出来。
“跟上队伍。注意隐蔽。”排长命令道,随即对身后的战士们打出一连串手势。
突击排再次动了起来,以更加谨慎的战术队形,向着赵满囤所指的方向快速潜行。赵满囤被安排在队伍中间,由一名战士略微照应。他咬着牙,努力跟上红军战士们敏捷而无声的步伐,时不时低声提示着方向。
曹梓辰紧跟在自己的班长身后。他的五六冲始终处于待击状态,目光不断扫视着前方和侧翼的黑暗。夜视能力虽然有限,但己方不间断的炮火闪光和远处燃烧的火光提供了断续的照明。他们穿过一片稀疏的树林,前方隐约出现一个村落的轮廓。低矮的土坯房大多已在炮火中损毁,但村中心似乎有几栋较大的砖石结构建筑还算完整。
赵满囤压低声音,指着村东头:“就是那!那个飞檐的!祠堂!”
排长举起望远镜观察。村口设有简易路障和沙袋工事,至少有一个分队的鬼子驻守。祠堂方向天线林立,隐约可见人员走动和摩托车灯光。
“火箭筒组,前出至三点钟方向土坎。瞄准村口的机枪位。一班向左迂回,占领那片废墟,提供侧射火力。二班正面牵制。三班跟我,准备从右侧洼地摸进去。”确认了目标的红军排长迅速对众人下达命令。
各班低声领命,无声散开。
村口的日军哨兵似乎察觉到什么,不安地向外张望。一挺九二式重机枪的枪口缓缓移动。
就在这时——
“嗤——轰!”
火箭筒发射的杀爆弹准确命中沙袋工事。爆炸将机枪和射手一起掀飞。
几乎同时,红军的各种火力同时开火!五六半精准的点射、五六冲的短点射压制、八一班机的持续扫射,如同骤雨般泼向村口日军。
日军瞬间被打懵了,伤亡惨重。残存鬼子兵慌忙开枪还击,三八式步枪的射击声在红军自动火力的咆哮中显得微弱而可怜。
迂回的一班成功占领侧翼废墟,火力交叉,彻底封锁了村口。
“三班,上!”
曹梓辰所在二班加强火力压制,子弹像泼水一样打在日军藏身的工事上,压得他们根本无法抬头。
三班的战士们如猎豹般从洼地跃出,利用烟幕弹的掩护,快速向祠堂方向突击。他们投出的进攻型手雷在鬼子的零星抵抗位置接连爆炸。
曹梓辰看到一个窗口有日军试图用轻机枪向外射击,他立即一个长点射打过去,子弹凿穿窗棂,对面的轻机枪瞬间哑火。
赵满囤也端着他那支三八式,靠在断墙后,朝着祠堂方向不时开枪。
红军突击组的速度极快,战术配合娴熟。交替掩护,投弹清屋,精准射杀。日军显然没想到防线会被如此轻易地撕开,而且是从侧后方向。祠堂周围的抵抗迅速被粉碎。
几分钟后,祠堂方向升起一颗绿色信号弹——目标已控制。
排长命令二班停止射击,向前推进与三班会合。
曹梓辰冲过村口,脚下是日军的尸体和丢弃的武器。祠堂大院门口,倒着几具日军军官尸体,他们的指挥刀散落一旁。院子里停着几辆三轮摩托车,其中一辆还在燃烧。
战士们正在快速搜查祠堂内部。无线电员开始向连部报告:“……确认敌二十师团前线前进指挥所……缴获部分文件……地图……击毙中佐以下军官七人……我部伤亡轻微……”
赵满囤拄着步枪,站在院子中央,看着眼前的一切,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神里充满了大仇得报的快意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曹梓辰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赵满囤转过头,看着曹梓辰手中那支造型奇特、枪口还在冒着缕缕青烟的冲锋枪,又看了看周围红军战士身上那些他从未见过的装备,沙哑地问道:“兄弟……你们这……这都是啥枪?咋这么厉害?”
看着赵满囤好奇的模样,曹梓辰摇头想了一下,然后拉了一下枪机,退出弹匣,给他看了一眼黄澄澄的子弹:“这个叫五六式冲锋枪。那边战友拿的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用来打鬼子,很顺手。”
说完这句话,曹梓辰收好步枪,向赵满囤伸出自己的右手,“赵兄弟,我姓曹,叫曹梓辰。在打鬼子这件事上,第五战区的部队不是孬种,咱们两个握个手吧。”
第一七二章:吃掉二十师团,山东攻势
一九三七年六月八日 凌晨 徐州西郊 日军第二十师团第四十旅团第七十七联队指挥部
极其密集的陌生枪响萦绕在藤室良辅的耳边。作为一名老道的帝国高级军官,藤室良辅熟悉几乎任何步兵武器的开火声音——三八式步枪的清脆、歪把子机枪的断续、九二式重机枪的沉闷……但现在萦绕在藤室良辅耳边的,是一种低沉、连续的,如同撕裂棉布的异响,像漫山遍野的蝗虫一样,越来越近……
一阵炮弹接连爆炸的急促声响后,藤室良辅把盖在身上的毛毯一把推开,然后抓起桌上的南部十四式手枪,大步走出了作为临时指挥所的民房。
副官和几名参谋也惊慌失措地跟了出来。
联队主力所驻扎的镇子东面已经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爆炸的火光不断闪现,将残破的房屋和奔跑的人影照得忽明忽暗。那种陌生的枪声正从东面向镇中心快速逼近,其间几乎听不到己方武器有组织的还击声,不时有三八式步枪的射击声零星的响起,但随即就被咆哮的自动火力迅速吞没。
“怎么回事?哪来的敌人?”发现自己搞不明白情况的藤室良辅对身边慌乱的通讯兵大吼了一句。
支那人怎么可能越过徐州城外七道阵地的封锁,突然出现在师团的核心区域之中!?
“报、报告大佐!东面警戒阵地突然遭到猛烈攻击!对方火力极其凶猛,完全无法阻挡!电话线已被切断!”
这时,数发照明弹升上天空,顺江把张集镇照应得如同白昼。
藤室良辅透过望远镜看到令他血液几乎凝固的一幕:数十名穿着土黄色色斑驳服装的支那兵,正以极其娴其熟的战术动作向前推进。他们四人一组,交替掩护,手中的武器不断喷吐火舌,而自己这边的皇军士兵如同割草般接连倒下。任何试图组织抵抗的火力点,无论是机枪巢还是步兵炮,都会立刻招致精准的打击——有时是那种连发的步枪火力覆盖,有时则是一道拖着尾焰的小型炮弹直射而来,一击必毁……
更让藤室良辅不可置信的是,他亲眼看到一名军曹依托断墙用百式冲锋枪向对面一名支那兵突然扫射,但那个被击中的支那士兵只是身形一顿,然后没事一样的举枪还击,己方勇士的头颅便猛地爆裂开来。
防弹衣??脑中相应的念头刚刚浮现,藤室良辅便摇摇头,把这种不切实际的念想甩了出去。
这种东西帝国尚且没有,怎么可能成建制的出现在支那人的军队里,除非是天照大神现世并且站在了支那人那一边……
但更可怕的是对方的步兵与装甲车辆的协同。几辆他从未见过的、低矮而迅捷的坦克碾过皇军的路障,其主炮每一次轰鸣,都必然有一个皇军的阵地被彻底摧没。坦克周围的支那步兵有序地环绕在坦克身边,用那种能连发的步枪清理任何试图靠近的皇军士兵。而皇军仓促布置的反坦克小组往往刚露出射击位置,就被对方步兵精准的点射或密集的弹雨打的支离破碎。
“这绝对不是南京的部队!苏联人让支那共军出战了?!”思索片刻后,觉得自己发现真相的藤室良辅愤怒至极的大喊起来,“可恶的斯拉夫人,从此以后你们是大和民族永远的敌人!”
镇内的混乱并没有因为藤室良辅的生气而有所缓解。
随着战况的恶化,第七十七联队里后勤单位的鬼子和非其他战斗人员惊恐地四处奔逃,反而冲散了试图建立防线的战斗部队。而支那军队的突击小组似乎对镇内布局了如指掌,对通讯站、弹药堆放点、燃料库等一系列关键节点四处出击。
一处存放炮弹的院子被火箭弹击中,引发了连环爆炸,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将周围的一切都吞噬殆尽。
藤室良辅的指挥部也受到了波及。灼热的气浪夹杂着碎砖烂瓦扑面而来,将他掀翻在地。
一时间,所有被气浪掀翻的鬼子的耳朵嗡嗡作响,整个世界仿佛失去了声音。
片刻后,藤室良辅挣扎着爬起身,看到半个身子被炸烂的副官倒在血泊中,剩下的半个尸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剩下的几名参谋非死即伤。指挥部的电台被炸毁,与外界联系的最后一根线也断了。
那种可怕的、撕裂布帛般的枪声更近了。藤室良辅甚至开始听到了支那兵短促有力的呼喝声。
“大佐!快撤吧!这里守不住了!”一名满脸是血的少尉拽着藤室良辅,试图把藤室良辅向镇西拉去。
藤室良辅甩开少尉的手,绝望地环顾四周。皇军的抵抗正在迅速瓦解。支那步兵的装备和战术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他们似乎人人都是自动火器,射击极其精准,配合默契,而且对皇军的轻武器射击几乎毫不在意——除非被直接命中面部或腿部,否则中弹后往往只是踉跄一下,继续战斗。
岂可修!这到底是一支什么样的军队?
想到这里的藤室良辅拔出指挥刀,歇斯底里地对着周围惊慌失措的士兵喊道:“顶住!为了天皇陛下!板载——”
“啪!”
“啊!”
藤室良辅痛苦的叫喊取代了片刻前的吼声。一发电光石火般袭来的7.62子弹精准地击中了他举刀的右手腕。指挥刀“当啷”一声随同着断裂的手掌掉落在地。
剧痛几乎让藤室良辅晕厥过去,他捂住血肉模糊的手腕,看到几名那种土黄色身影如鬼魅般在前方的街角出现。这些支那兵的动作快得惊人,手中的武器持续喷吐着短促的火舌,瞬间打倒了自己身边的护卫步兵。
看到这副情形,藤室良辅试图去摸腰间的手枪,一只穿着厚重橡胶底军靴的一下子踹到了他的肚子上。
鬼子大佐抬起头,一张涂着油彩、冰冷而年轻的脸庞映入了他的眼中。对方手中那支造型奇特的、带有弧形弹匣的武器枪口,正稳稳地对着他的眉心,藤室良辅咬牙忍住剧痛,努力让自己面无表情的同时大气不敢喘一声。
其他几名红军战士迅速控制了指挥部周围,检查尸体,警戒四周,清理残兵。等到身边再没有站着的鬼子兵之后,一个人对着一个挂在肩上的、方盒子般的机器(步话机)低声说了几句。
藤室良辅看着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又看了看对方身上那件看起来厚重、却能有效抵御流弹的装具,以及周围支那士兵手中清一色的陌生武器,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涌上了藤室良辅的心头。
这不是战争,这是一场屠杀。一场用他无法理解的武器和战术进行的、单向的屠杀。
“师团……完了。”
枪托重重砸在藤室良辅的额头上,藤室良辅在失去意识的最后念头想道。
同一时间 ?王庄
曹梓辰所在的突击排完成对祠堂的初步控制后并未停留。连部通过步话机下达了新的命令:配合主力向东北方向穿插,直扑已侦测到的日军第二十师团核心指挥区域。
赵满囤被简单包扎后,坚持随队行动。他熟悉这一带的地形,直接指出了几条隐蔽的接近路径。
全排迅速整备。曹梓辰检查了五六冲的状况,更换了一个新弹匣。防弹衣的插板在之前的交火中又挨了一发流弹,撞击处陶瓷碎裂,但未穿透。他拍了拍胸前的板子,发出沉闷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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