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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安来了个年轻人 第181节

  李宗仁还礼:“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他目光扫过彭德怀身后两名年轻军官,一人手持公文包,另一人背负通讯器材,目光锐利,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环境。

  “时间紧迫,闲话免了。”彭德怀开门见山,看着墙面的态势图直接开口说道,“李长官,烦请讲解一下当前的敌我态势。”

  听到彭德怀的话,徐祖诒立即开口汇报:“日军第二十师团主力已突破九里山主阵地,其先头部队距徐州北城门不足五公里。第二师团正猛攻东郊七里沟、下淀一带,企图切断陇海路。我部伤亡惨重,外围阵地大多失守,正在组织城防。日军炮火完全覆盖城外区域,补给线几近中断。”

  彭德怀凝视图片刻,从身旁参谋手中接过铅笔,在徐州西侧画了两个粗重的箭头:“我第一野战军先头部队两个师——第一师、第二师,已于昨夜秘密抵达徐州以西三十公里闫集、黄口车站区域。全员轻装,重装备随后由铁路输送。最快可于今夜子时前投入战斗。”

  李宗仁心中一震,两个师悄无声息运动至如此近的距离,他的情报部门竟毫无察觉。

  “贵部打算如何切入战场?”

  “北路,第一师自闫集东出,沿故黄河河床向九里山日军侧后迂回,攻击其炮兵阵地和后勤节点。南路,第二师自黄口向北,沿陇海线西侧向第二十师团与第二师团结合部突击,撕开口子,缓解城北压力。”彭德怀一边用铅笔在地图上划出两条进攻轴线,一边头也不回地开口说道,“所以我需要李长官部配合:一、提供日军最新布防及炮兵阵地精确坐标;二、在城内组织有力部队,于我军发动攻击同时,向北、向东实施反击,牵制日军正面兵力;三、协调陇海线兵站,优先调配运送我军的所需物资。”

  李宗仁听到彭德怀的话后,随即与徐祖诒对视一眼,心中权衡片刻,然后开口:“坐标和物资可以立即提供。但城内反击……我军现有兵力捉襟见肘,恐难组织大规模攻势。”

  “不需要大规模。”彭德怀闻言摆了摆手,“连排规模的多点逆袭即可,制造混乱,吸引日军注意力。主要突击由我部完成。”

  “贵部两个师,面对日军两个精锐师团,兵力是否过于单薄了一些?”徐祖诒忍不住开口问道。

  彭德怀看了徐祖诒一眼:“徐参谋长,我第一野战军一个满编师两万二千余人,火力配系相当于贵军一个甲种军。兵贵精而不贵多,这个道理想必徐参谋长还是懂得。”

  窑洞内一时寂静,只有远处日军的炮声隐约传来。

  李宗仁突然开口提问:“作战之中,双方的指挥权如何界定?”

  “战时协同,各自指挥。”彭德怀道,“我军负责城外机动突击,贵部负责固守城防并配合反击。每日互通战情及下一步行动计划。若情况需要,可建立联合前线指挥所。”

  听到彭德怀的回答后,李宗仁沉吟片刻。彭德怀的方案既保持了共军的独立性,又在战术层面给出了足够的诚意和可操作性……

  “好。就按此方案执行。祖诒,立即向彭司令员提供所需一切情报和物资清单。通知孙连仲、于学忠,做好准备,今夜配合城外友军行动!”

  “是!”

  彭德怀转向通讯参谋:“记录:电令第一师王震部、第二师杨得志部,按第一号预案展开,攻击发起时间定为今晚二十三时整。野司前指随第二师行动。”

  命令被迅速加密发出。

  彭德怀再次看向李宗仁,伸出手:“李长官,城内就交给你了。”

  李宗仁握住那只粗糙有力的手:“城外,拜托彭司令员了。”

  没有更多言辞,两人同时松开手。彭德怀转身,带着部下迅速消失在残垣断壁之后。

  李宗仁站在原地,望着西面被热浪扭曲的地平线。徐祖诒低声问:“德公,真的能信他们吗?”

  “仗打到这个地步,只能信。”李宗仁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开口说道,“立刻回指挥部。今夜,徐州的命运,就要见分晓了。”

  是日 夜 徐州城郊

  赵满囤将身子紧贴在战壕壁上,有一眼没一眼地打着盹。

  远处的地平线上,日军炮击产生的火光明灭不定,沉闷的轰鸣声浪隔着数公里传来,震得赵满囤的胸口发闷。

  旁边的胡老六蜷缩着,就着水壶小心地抿了一口兑了水的劣质烧酒,低声咒骂:“狗日的小鬼子,炮就没停过……这得糟践多少钢铁……”

  没人接话。阵地上仅存的二十几个兵分散在残破的工事里,沉默地检查着所剩无几的弹药。赵满囤将自己子弹袋里的桥夹又数了一遍,五个,三十发,加上腰间别着的两枚巩式手榴弹,这就是他的全部家当。

  代理连长——原先的排副,一个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年轻人——猫着腰沿着战壕挪过来,声音沙哑的对众人吩咐:“都精神点!团部传令,鬼子可能趁夜摸上来。哨兵加倍,听到动静就拉警报!”

  命令被低声传递下去。赵满囤和胡老六被分派到阵地最右翼的一个突出部,这里视野稍好,但一旦交火,也是最危险的位置。

  夜更深了,气温骤降。露水浸湿了军服,冰冷地贴在身上。赵满囤努力睁大眼睛,试图看透前方那片被黑暗吞噬的麦田。除了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一声冷枪,四周死寂得可怕。

  对于老兵来说,这种寂静比震耳的炮击更让人心悸。

  胡老六忽然碰了碰他胳膊,极低声说:“听见没?”

  赵满囤屏息凝神。风中似乎夹杂着极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和泥土滚落的窸窣声。

  不是风声!

  反应过来的赵满囤猛地扯动身旁那根连着空罐头盒的铁丝。

  “哗啦啦——”刺耳的响声瞬间撕裂夜的宁静!

  几乎同时,前方不到五十米的麦田里,一片黑影骤然暴起!

  “鬼子摸上来了!”胡老六的嘶吼声和三八式步枪特有的清脆射击声同时响起!

  赵满囤条件反射般地推弹上膛,凭着感觉朝黑影涌动处扣动扳机!枪口焰在黑暗中短暂地照亮了几个穿着土黄色军装的,拿着刺刀的凶狠身影!

  鬼子竟然已经潜行到了这么近的距离!

  “哒哒哒——”阵地中央那唯一一挺还能打响的捷克式轻机枪也咆哮起来,子弹扫过麦田,暂时压制住了正面之敌。

  但更多的日军士兵从两翼包抄过来,哑光刺刀悄无声息地刺入哨兵的位置,短促的惨叫声旋即被激烈的枪声淹没。

  “右边!右边也有!”赵满囤大吼,调转枪口,瞄准一个正试图攀爬壕沟边缘的矮壮身影开火。那鬼子身形一滞,翻滚下去。

  胡老六操起一枚手榴弹,甩臂掷出。爆炸的火光短暂照亮了周边,至少三四名日军士兵正利用地形快速逼近。

  “弹药!谁还有机枪子弹?”捷克式射手的喊声带着绝望。无人回应。那挺机枪的咆哮声戛然而止,变成了单发点射,然后是彻底的沉默——要么是子弹打光,要么是射手已经死去。

  日军显然察觉了守军火力的骤减,进攻更加疯狂。手雷雨点般落入战壕,破片四溅。

  赵满囤被气浪掀了个趔趄,耳朵里嗡嗡作响,他甩了甩头,看到胡老六正和一名跳入战壕的鬼子扭打在一起。他想举枪,却怕误伤胡老六。胡老六年纪虽大,但战场上活下来的老兵都有股狠劲,只见他一口咬在鬼子手腕上,趁对方吃痛,抽出腰间的刺刀狠狠扎进其咽喉。

  还不等胡老六喘口气,另一把刺刀已经从背后捅穿了他的胸膛。胡老六身体一僵,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透出的刀尖,张了张嘴,鲜血涌出,随即瘫软下去。

  赵满囤眼睛瞬间红了,吼叫着端枪刺向那名刚拔出刀子的日军士兵。那鬼子反应极快,格开他的突刺,两人在狭窄的战壕里拼杀起来。中正式步枪比三八式更沉,拼刺刀并不灵活,赵满囤全凭一股血气,不要命地猛捅猛砸。几个回合后,他终于抓住一个空挡,一枪托砸在对面鬼子的脸上,趁其踉跄,刺刀狠狠攮进对面的心窝。

  赵满囤拔出刺刀,顾不上溅到脸上的温热液体,踉跄着扑到胡老六身边。老兵已经没了气息。

  此时,整个阵地已陷入混战。枪声、爆炸声、冷兵器碰撞声、中日双方的怒吼和惨叫声响成一片。代理连长不知死活,建制彻底打乱,每个人都在各自为战。

  赵满囤打光了步枪子弹,捡起胡老六的刺刀和一名日军伤兵的三十年式刺刀,双持着,像一头困兽,朝着任何靠近的土黄色身影捅刺、劈砍。他记不清自己捅翻了多少个敌人,只是机械地挥动早已酸麻的手臂。

  不知道什么时候,赵满囤感觉自己的左臂忽然一凉,随即是火辣辣的疼痛。

  察觉到有人偷袭自己的赵满囤转身看去,只见,阵地上不知道已经没有自己人了,只有上百个日本鬼子,在火光的照耀下,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第一七一章:第一野战军一到,反攻就开始了。

  一九三七年六月七日 夜 徐州城墙

  第五战区司令员李宗仁和参谋长徐祖诒踩着夯土的阶梯登上北门的城楼。

  两名手持冲锋枪的卫士保持着数步距离跟在两人的身后。城墙之上,夜风凉爽,但其中刺鼻的硝味和焦糊味让人不住作呕。

  修好的探照灯开始扫过城外漆黑的原野,没到两圈又被鬼子的狙击手打灭。

  退下来的守军士兵蜷缩在城墙的垛口后面、沙袋旁边,每个人都把枪抱在怀里,或者放在自己身边一伸胳膊就能够到的地方。

  多数人沉默着,只有偶尔的窃窃私语或伤兵压抑的呻吟打破阵地上的寂静。

  李宗仁注意到许多士兵的军服破烂,绷带污浊,眼神里只剩下了疲惫和一种近乎麻木的警惕。他沿城墙向西行走,徐祖诒在一旁低声汇报:“……北面主阵地丢失后,退入城内的部队正在重新编组,委任了新的营连级指挥官,尽量填补空缺。但伤亡太大,很多建制已经打散,只能混编成临时的作战单位……”

  听完徐祖诒的汇报,李宗仁嗯了一声,?然后继续打量着城墙上的布防。

  这里机枪位密度尚可,但多是老旧的水冷式马克沁,弹药箱堆在一旁,数量看起来并不充裕。用城垛和加固的民居废墟作为掩为护的迫击炮位的设置得也称得上合理。一些士兵正在军官督促下,将最后一批沙袋垒上关键地段,加固城防上的薄弱环节。

  “反坦克障碍设置的怎么样?”把城墙上的东西看了一遍后,还是放心不下的李宗仁开口问了一句。

  “城内主要街口都用碎石、废弃车辆和房梁设置了路障,埋设了部分地雷。但水泥和钢材这些东西我们几乎没有,所以无法构筑永久性的反坦克工事。鬼子要是冲进来,只能靠集束手榴弹和炸药包和坦克拼。”

  在城墙角落的一处,李宗仁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城外。

  远方鬼子营地的篝火星星点点,远处偶尔闪过重炮发射的火焰,随即是炮弹划过夜空的嘶鸣和城内某处腾起的爆炸火光。日军显然在进行骚扰性炮击,扰乱守军休息,消耗他们的精神。

  “鬼子很沉得住气。”徐祖诒低声道,“白天突破了外围,却不急于立刻攻城。像是在等什么,就像……在济南一样,等我们自行崩溃,弃城而逃。”

  李宗仁没有回答。他知道日军指挥官在想什么。围三阙一,施加心理压力,迫使守军混乱或突围,然后在野战中轻松歼灭。或者,他们在等待重炮完全就位,准备一举轰塌城墙。

  “彭德怀那边有新的消息吗?”李宗仁压低了声音开口问道。

  “最后一次联络是在一小时前。他们的先头部队已运动至预定攻击出发地域,正在做最后准备。确认攻击时间不变,今夜二十三时整。”

  李宗仁抬腕看了眼手表。荧光指针显示在了二十一点四十七分。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

  时间仿佛被粘稠的焦油拖住了脚步,每一分的流逝都显得格外漫长。

  “各部都明确反击任务了吗?”李宗仁确认。

  “明确了。孙连仲部抽调出两个加强连,配属工兵,准备从北门左侧洼地出击,做牵制性攻击。于学忠那边也能凑出一个半连,从右翼配合。规模都不大,但已是目前能拿出的最大机动力量。重点是制造声势,吸引日军注意力。”

  “好。”听完徐祖诒的话,李宗仁无声点了点头。他知道,兵力虽少,但这已是能拿出来的极限了。城内每一个有生力量都极其宝贵,用于出击风险极大,但若彭德怀的突击成功,这点风险值得承担。

  他继续沿城墙巡视。在一段相对完整的城垣,他看到一群士兵正围着一挺损坏的重机枪忙碌,一名技术军士满手油污,试图修复击发装置。旁边一名年轻士兵抱着膝盖坐着,额头缠着渗血的绷带,眼神空洞地望着夜空。

  李宗仁走过去,技术军士和士兵们慌忙要起身,被他摆手制止。

  “能修好吗?”他问那军士。

  “报告长官……撞针断了,找不到备件……正在想办法用锉刀加工一个替代品,但……但硬度可能不够。”看到面前大官模样的人,军士语气窘迫的回应一句。

  在军士的不远处,有个卫生兵正给一个腹部中弹的士兵喂水,血沫不断从嘴角涌出。李宗仁停下脚步,士兵涣散的目光掠过他的将官服,忽然挣扎着想抬手敬礼。李宗仁按住他肩膀,一片湿冷粘腻的感觉从李宗仁的手掌上传来。

  “叫什么名字?哪部分的?”

  “报、报告长官……三十一师……张、张二狗……”

  李宗仁从徐祖诒手里拿过水壶,凑到士兵唇边喂了一口。

  “你们师打得很好。”

  听到李宗仁的话,士兵喉结滚动,想说什么,却猛地咳出一大口血,头歪向一侧。卫生兵探了探鼻息,沉默地摇了摇头。

  帮助士兵合上眼睛,李宗仁起身,拍了拍卫生员的肩膀,便继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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