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来了个年轻人 第175节
仿制的R-2600发动机发出沉重的轰鸣,螺旋桨由慢至快旋转起来,排气短管喷出淡蓝色的烟雾。仪表显示油压、转速稳步上升。
二号发动机随后顺利启动。双发怠速运转,机体微微震颤。
“请求低速滑行测试。”
塔台回复清晰:“跑道清空,可以滑行。”
张晓骞轻推油门。轰一开始沿跑道中线缓慢前行。他交替踩下左右踏板,测试方向舵效能。飞机随之轻微偏转,响应灵敏。
滑行约五百米后,他轻拉刹车手柄。机速平稳下降,无明显跑偏。
“刹车均衡,转向灵活。”张晓骞报告。
“收到。返航起点,准备中速测试。”
整个上午,轰一完成了从低速到高速的全面滑行测试。在高速滑行中,张晓骞将速度提至接近起飞决断速度,短暂拉起操纵杆,前轮轻抬离地,随即压下保持平衡。
“升降舵效应良好,无明显振动。”
……
下午,运一原型机按相同程序完成滑行测试。试飞员刘长风报告液压系统存在轻微的渗漏情况,工程组立即进场紧固排查。
次日进行静态发动机全功率测试。两机锚定在加固地桩上,发动机依次提升至最大连续功率。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工程师们记录着各项参数。
五月二十三日拂晓,两机并排停于跑道。
李润石、周伍豪、卫辞书等人登上塔台的顶层观测台旁观。陈赓则坐镇塔台中枢进行指挥。
“轰一先飞。”陈赓通过无线电下达指令,“按预定计划,起落架不收,高度三百米,通场两圈后着陆。”
张晓骞确认指令。松开刹车,双发推力渐增。轰一加速滑跑,机尾缓缓抬起……
观测台上,众人的望远镜紧紧地跟着飞机的移动。
两圈通场后,轰一开始进入降落阶段。张晓骞收油门,带杆保持下滑角。主轮轻触跑道,激起些许尘土。前轮随后接地,滑跑减速平稳。
塔台内随即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运一紧随其后起飞。刘长风操纵这架更大的飞机显得更为谨慎。起飞滑跑距离稍长,但离地姿态稳定。运一在空中表现出良好的稳定性,甚至进行了小幅度的坡度和高度变化测试。着陆时接地轻柔,滑行直线性良好。
两机首飞成功。
下午,航空工业园向中央军委提交正式报告:“轰一、运一原型机已完成初步飞行测试,基本达到设计指标,具备小批量生产条件。建议立即展开飞行员改装训练及后勤保障体系建设。”
主席随即批示:“全力保障扩产。组建轰炸航空兵第一团与运输航空兵第一团,由陈赓同志负责编练。”
当日夜 延安 航空工业园食堂
简陋的食堂内气氛热烈。长条桌上摆满了盆装的炖菜、摞成小山的白面馒头和几盆大块的红烧肉,角落里堆着几箱缴获的日本清酒和边区自酿的粮食酒。人们以茶缸、饭碗为杯,喧闹着互相敬酒,庆祝白日首飞的成功。
卫辞书端着一杯茶水,穿过喧闹的人群,在角落一张相对安静的桌子旁找到了正被几个年轻技术人员围着请教问题的金希吾教授。
“金教授,聊几句?”卫辞书拍了拍一位技术员的肩膀,示意借过,然后坐到了金希吾对面。
“辞书?”看到来人,金希吾推了推眼镜,愣了一下然后兴奋地开口说道,“正好,关于发动机低温启动的几个问题,我想……”
卫辞书摆摆手,打断了金希吾的话题:“那个稍后再说。老金,我有个新的想法,想听听你的意见。”一边说着,卫辞书一边压低了些声音,“是关于歼一的。”
金希吾示意几个年轻技术员先离开,然后专注地看向卫辞书:“歼一?P-51D的生产线刚理顺,产能还在爬坡。有什么问题?”
“不是问题,是扩展用途。”卫辞书用筷子蘸了点茶水,在粗糙的木头桌面上画了一条简化的船形和一条鱼雷的轨迹,“今天看到轰一和运一下线,我在想,我们现有的空中打击力量,对海面目标,特别是日军运输船团,缺乏有效手段。轰一目前主要用于战术轰炸和对地支援,挂载鱼雷进行反舰,气动和结构都需要大改,太耗时间了。”
金希吾立刻明白了卫辞书的意图:“你想用歼一挂载鱼雷?”
“对。P-51D本身航程远,速度快,生存能力强。如果能具备投放鱼雷的能力,哪怕只是少量改装,也能对近海的日军舰船,特别是缺乏足够防空火力的运输船,也能构成实质威胁。比如,干扰甚至切断日本人从青岛登陆的补给线。”
金希吾沉吟着,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技术上……并非完全不可能。P-51D的机身中线下有硬挂点,理论上可以加装鱼雷挂架。但问题很多。第一,鱼雷的重量和尺寸。我们目前没有现成的航空鱼雷,要么仿制,要么从空间里找图纸和技术资料。即使是最轻型的航空鱼雷,重量也超过一吨,这会极大影响飞机的航程、机动性和起降性能。”
“第二,投掷方式。低空低速稳定飞行投雷,这与歼一习惯的高速空战格斗模式完全不同,需要专门的瞄准具和大量的飞行训练。”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风险极大。挂载鱼雷后,飞机笨重,在敌方舰船防空炮火下进行低空直线瞄准突防,如果没有伴随的战斗机护航的话,同志们的生存率很受影响。”
卫辞书点点头,金希吾提到的这些问题都在预料之中:“风险我明白。但我们不能因为没有完美的解决方案就放弃尝试。我的想法是,不追求大规模列装,先成立一个技术验证小组和小规模战术试验部队。”
“我现在的想法是,第一步,从空间里找到航空鱼雷的相关技术资料,或者看看有没有可能用现有的技术仿制缩减装药的训练雷,先解决有无问题。第二步,由你牵头,组织一个小组,研究歼一机腹结构加强、挂架设计、投弹电路改装的可行性。第三步,从航校选拔一批心理素质过硬、技术顶尖的飞行员,进行专门的低空海上飞行和模拟投雷训练。”
“哪怕初期命中率不高,只要能形成威胁,迫使日军运输船团改变航线、加强护航,或者延误其卸载时间,战略上就是有价值的。毕竟,咱们早晚有面对日本海军的一天。”
听完卫辞书的话,金希吾沉思良久,终于缓缓点头:“从纯技术角度来讲,这件事有一定挑战,但有成功的可能。我需要查阅相关技术资料,并进行初步验证。如果主席和军委批准……”
“只要你这边评估认为有技术实现的可能,我去向主席和总司令汇报。”卫辞书的语气十分果决,“我们需要一切可能的手段来打击敌人,尤其是在我们缺乏海军的情况下。空中反舰,哪怕只是雏形,也值得投入资源进行探索验证。”
“好。”金希吾端起面前的茶缸,和卫辞书的茶缸碰了一下,“我明天就组织人手开始前期论证。先把资料调出来。”
“辛苦了,教授。庆功宴上还得让你动脑子。”卫辞书笑了笑。
“习惯了。”金希吾摇摇头,脸上带着科研人员面对新挑战的兴奋神情,“比起喝酒,这个更有意思。”
两人简单碰杯,将各自缸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一九三七年五月二十四日 延安 中央军委作战室
作战室内烟雾缭绕,大幅山东地图已替换了之前的华北态势图。
黑色的日军箭头从青岛、济南两个方向伸出,锐利地指向南方。代表韩复榘部的蓝色虚线混乱地向西南方向溃退,沿途标注着“已失联”、“溃散”的记号。
主席夹着手里的粗支香烟,一边抽着,一边看着地图上津浦线与陇海线交汇的徐州位置出神。周伍豪正在宣读一份刚由地下交通站送出的详细情报:
“确认日军第二十师团主力已占领济南,其骑兵部队正向兖州方向快速推进。第五师团一部控制胶济铁路西段,主力正沿津浦线东侧南下,企图与第二十师团合击徐州。日军第十九师团仍在青岛至潍坊一线清剿残余抵抗,巩固后方。”
“韩复榘第三路军主力已退至鲁西南曹县、单县一带,建制混乱,士气崩溃,未能组织起有效防线。其与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之间的联络极度不畅,甚至出现了互相指责的电文。”
朱玉阶用铅笔敲了敲桌面:“李宗仁手里能用的牌不多。于学忠部在皖北。东北军系统各部心气已散。他自己的桂系主力远在南方。徐州现在就是个空架子,日本人一旦突破泰山山脉最后的隘口,下面就是一马平川。”
“蒋介石的意图呢?”李润石出声问了一句。
“南京军委会连续电令李宗仁死守徐州,并严令韩复榘收拢部队,反击日军侧翼。但未承诺任何实质性增援。上海方向,国军的第九集团军与日军上海派遣军还在市区反复拉锯,战况惨烈,中央军无法抽身。”周伍豪回答。
毛泽民接口:“根据辞书同志提供的史料,原时空台儿庄战役的胜利,依赖于日军轻敌冒进,以及第五战区各部的协同配合。但现在,日军兵力更多,准备更充分,且韩复榘溃退速度远超历史同期,李宗仁恐怕难以复制当时的胜利。小鬼,你有什么看法?”
听到李润石的话,所有人都转头看着卫辞书。
卫辞书思索片刻,随即起身讲道:“历史已经改变,但地理没变。日本人急于打通津浦线,其两个师团并进,看似强大,但存在弱点。”
一边是说着,卫辞书一边在津浦铁路线上画了两个箭头,“现在日军的第二十师团沿铁路线主攻,第二师团在东侧山地平行推进,两者之间存在天然的缝隙。所以日军的人数虽然多,但我们完全可以逐个击破。用一桌饭,招待好两桌客人。”
“其次,日军后勤依赖津浦铁路和青岛港。目前其推进速度极快,后勤线必然拉长。从青岛港到前线近四百公里,铁路虽可利用,但需重兵守备,且必经泰安、兖州等关键节点。这些节点,是我们可以做文章的地方。”
“你的建议是?”李润石开口提问。
“我的建议是,像我们历史上挺进东北一样,抽调干部,进入山东……不过,在此之前,得让彭老总带着一野,去西安坐火车,直插徐州!”
第一六八章:互相增兵,汪派危机
一九三七年五月二十五日 晨 上海 杨树浦前线
钢筋和沙袋垒成的掩体后,国军第九集团军的营长李树正举着望远镜观察前方。
硝烟中掺杂着晨雾,让视野内的能见度变得低不可及。
今天早上的气氛有些不对,往日的冷枪冷炮的零星开火声全部消失,这种安静程度让李树生有些荒诞的怀疑,对面的小鬼子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乘船撤离了上海。
但这只是个美好而不切实际的愿望。
一种低沉而密集的引擎声开始传来,随着轰鸣声和建筑垮塌声的由远及近,李树生在心里狠狠的骂了一句,一两辆的坦克或装甲车绝对发不出来这种动静。
“听声音!”李树生朝身旁的传令兵低声命令,“情况不对劲!让各连把眼睛放亮,鬼子要来大的了!”
李树生的话音未落,便被空气中传来的熟悉的尖啸声所打断,成排的炮弹在前沿阵地上像冰雹一样砸了下来。炮弹爆炸的烈度和密度远超以往,大地剧烈震颤,灼热的气浪裹挟着碎石和弹片四处横扫飞溅,压得人抬不起头。头
这样的火力投射力度绝对不是日军海军陆战队的那些老式野炮能做到的。
起码是师团级炮兵群的齐射!
炮火延伸的间隙,李树正甩掉头上的尘土,再次举起望远镜。透过弥漫的硝烟,他看到至少一个中队的日军步兵,以罕见的密集队形,在数辆坦克和装甲车的引导下,开始冲击己方摇摇欲坠的街垒。这些日军的土黄色军装看起来很新,钢盔的轮廓也有些不一样,冲击的战术动作带着一种生疏却异常凶狠的劲头。
“不是虹口的那帮老油子!”旁边的老兵赵根福嘶哑地说了一句,“是小鬼子新调过来的生力军!”
师部通讯班的电话线早在第一轮炮击中就被炸断。一小时后,团部派来的传令兵浑身烟尘、连滚带爬地钻进了营指挥所,带来了确切却令人窒息的消息:日军大规模援军已抵达上海并投入作战。首批投入杨树浦、闸北方向的为日军第九师团先头部队,配属了独立重炮和战车部队。更多番号的日军部队正在码头登陆。
接下来的时间,二五九团三营官兵开始了炼狱般的旅程。
小鬼子的进攻浪潮一波接着一波,几乎不留间隙。新到的鬼子步兵似乎急于证明自己,冲锋的时候格外拼命,甚至在遭到火力拦阻时也不像老牌陆战队那样迅速寻找掩体,而是高呼着“板载”继续前冲,用自己的生命硬生生地消耗着守军的弹药和精力。
更致命的是火力差距的陡然拉大。日军新投入的九五式轻战车和八九式中战车,装甲更厚,火炮威力更强,国军阵地上仅有的少数战防炮和集束手榴弹一时间难以应对。而日军的九六式150mm榴弹炮和九二式105mm加农炮群,则彻底压制了国军师属克式山炮和迫击炮连。
往往国军的炮兵阵地开火不到几分钟,就会招致毁灭性的反炮兵火力打击。
第二天午后,三营左翼阵地最终被突破。一个大队的日军步兵在战车掩护下,突入街巷,与守军展开残酷的逐屋争夺。李树正组织营部所有能动弹的人员,包括文书、炊事员,投入反冲击。白刃战、手榴弹互掷、炸药包爆破在断壁残垣间反复上演。
战至黄昏,三营伤亡过半,被迫放弃已成废墟的前沿阵地,后撤至第二道防线。李树正在指挥掩护撤退时,被一枚掷弹筒榴弹的破片击中左肩,简单包扎后,他由传令兵搀扶着退了下来。
沿途所见,尽是惨状。原本还算完整的街区已被炮火彻底犁平。废墟间散落着双方士兵的尸体和红黑一团的不知道什么东西。燃烧的车辆和建筑物散发出浓烈的焦糊味道。伤兵的呻吟声和远处激烈的交火声轮流刺激着李树生紧绷的神经。
在团部临时设在一处地下室的指挥部,李树正看到了自己的团长。此时的团长双眼赤红,军装破烂,正对着电话大骂,要求师部派兵增援,或者至少补充弹药,尤其是手榴弹和迫击炮弹。
“……没有援兵?那炮弹呢?……也没有?那他妈的要我们拿什么守?!……是!我知道上海重要!……人在阵地在!”
团长重重摔下电话,看到浑身是血的李树正,愣了一下,随即疲惫地挥挥手:“树正?你还活着……下去包扎,收容你的人,能守多久守多久。司令部说……正在想办法。”
所谓办法,李树正和团长心里都清楚,渺茫得很。
与此同时,日军后续部队第十三师团一部加入战场,向江湾、吴淞方向发起猛攻,试图迂回包抄市区守军侧后。日军航空兵的活动也日益猖獗,九六式舰战和九七式舰攻频繁掠过城市上空,轰炸扫射国军阵地和后方交通线,进一步加剧了守军的困难和伤亡。
第九集团军司令部判断,日军的意图不再是单纯的报复或夺取市区,而是企图将国民政府中央军的主力,合围并彻底歼灭在上海地区。
上海 第九集团军前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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