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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安来了个年轻人 第171节

  日本鬼子的进攻队形十分严谨,步兵与装甲车协同紧密。掷弹筒发射的小型榴弹不断落在阵地内,造成持续杀伤。

  一名国军士兵被榴弹破片击中面门,喷出一股黄白相间的液体,然后一声不吭地倒了下去。

  “瞄准步兵打!打胸膛!放近了打!”班长在爆炸的间隙大声指挥。

  王顺发看到孙小海脸色苍白,手忙脚乱地装填子弹,差点把弹夹掉在地上。他挪过去,低喝一声:“稳着点!看准了再打!”

  听到王顺发的命令,孙小海哆嗦了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重新举起步枪。

  日军逼近至五十米内,三八式步枪清脆的射击声清晰可闻。装甲车上的机枪火力更加凶猛,压制得国军阵地几乎无法抬头。

  “手榴弹!”

  又是一轮手榴弹投出。爆炸声中,日军攻势稍挫。但左侧一段阵地已被突破,数名日军跳入战壕,与守军展开白刃战。刺刀的碰撞声、嘶吼声、惨叫声瞬间响起。

  王顺发调转枪口,无法精确瞄准,只能对着混战的人群概略射击。他打光弹仓里的五发子弹,迅速从腰间的子弹盒里取出桥夹,压弹上膛。

  右侧传来一声闷响和惨叫。李金水的机枪哑火了——日军一枚掷弹筒榴弹直接命中了机枪位。

  “金水!”赵根福红着眼想扑过去,但随即一阵机枪子弹死死的压制,无法有一丝一毫的动弹。

  王顺发看到那辆领头的日军装甲车更加肆无忌惮地前出,机枪口持续喷吐火舌。他下意识地去摸身后,却只摸到冰冷的沙袋——他们没有战防炮,甚至连集束手榴弹都还没来得及配备。

  “他妈的……”他啐出一口带土的唾沫,举枪对着装甲车观察孔射击,子弹只在钢板上留下一个白点。

  就在此时,后方传来一阵沉闷的呼啸声。

  数发炮弹越过他们头顶,精准地砸在日军进攻队形后方和那两辆装甲车附近。爆炸声远比迫击炮弹猛烈,是师属山炮连的75毫米克式山炮开火了!

  一辆日军装甲车被近失弹掀翻,履带断裂,瘫在原地冒起黑烟。另一辆急忙倒车,寻找掩体。鬼子步兵的攻势顿时一滞,失去装甲掩护的鬼子在己方的交叉火力下彻底暴露。

  “好!打得好!”阵地上爆发出短暂的欢呼声。

  国军阵地的压力骤减。残余日军开始交替掩护后撤。

  王顺发抓住机会,连续几个点射,摞倒一名试图拖走伤员的日本兵。直到最后一个土黄色身影消失在街角废墟后,枪声才渐渐稀疏下来。

  阵地上弥漫着硝烟、血腥和烧焦物的混合气味。士兵们喘息着检查武器,抢救伤员。

  王顺发靠在沙袋上,再次摸出那包“汾水”,抖出一根点燃,深吸了一口。手指依然有些发颤,但比刚才好了许多。趁这个时候,王顺发看了一眼不远处李金水的机枪位,那里只剩一些狼藉的碎肉和暗红色的血迹。

  班长满脸烟尘地走过来,清点着人数,声音沙哑:“抓紧时间修补工事!鬼子的炮马上又要来了!把伤员抬下去!”

  一九三七年五月九日 午后 上海 京沪警备司令部(第九集团军前指)

  张治中站在巨幅上海地图前,听着作战参谋汇报着的宝山路阵地击退日军进攻的详细战报。

  “……日军以两辆装甲车为先导,约一个小队步兵伴随,战术动作熟练,步坦协同默契。其装甲车应为‘维克斯’克罗斯利或类似型号,装备重机枪。步兵普遍装备三八式步枪,配有掷弹筒。我方击退其进攻,但左翼阵地一度被突破,经白刃战反击恢复。我部伤亡三十七人,阵亡十九人,损失轻机枪一挺。推断日军伤亡约二十人。”

  听到作战科长的汇报,张治中微微点头。日军试探的规模不大,但其反应速度和投入的装备规格,显示出绝非寻常的巡逻冲突。这更像是一次做好了提前准备的武装侦察,或者说,是更大规模进攻的前奏。

  相应的念头一闪而过,张治中走到另一张摆放着更大比例尺市区地图的桌旁,目光掠过汇山码头、日本海军陆战队司令部、公大纱厂等日军核心据点。参谋人员已经用蓝色箭头标注出日军可能的主攻方向,红色圆圈则代表己方陆续抵达并隐蔽展开的部队位置。

  第八十七、八十八师的主力团已大部就位,化整为零潜入预设阵地。独立炮兵旅的105毫米榴弹炮营也在徐家汇等地完成隐蔽伪装。表面上看,上海华界的防御力量仍是那些保安团和警察,但皮下,一支精锐的野战军已经悄然张开獠牙。

  然而,张治中心里没有丝毫轻松。日军在上海的经营远超华北,其海军陆战队兵力雄厚,工事坚固,更有强大的第三舰队舰炮支援。一旦全面开战,必然是惨烈的巷战和滩头堡垒攻坚。中央军嫡系虽然装备训练优于地方部队,但缺乏对日实战经验,重火力明显不足。

  但宝山路的事情,正在明晃晃地提醒着他,时间已经不多了……

  正在这时,一名机要参谋匆匆走入,将一份密电呈送给张治中。电文来自南京军委会,内容简短:“沪上情况已悉。委座谕:彼若再犯,即可迎头痛击。唯需注意,攻击发起时机与规模,须把握分寸,勿使事态过早扩大至不可收拾。另,已密令空军做好出动准备。”

  张治中看完,将电文递给身旁的参谋长,目光重新落回地图。

  “分寸……”张治中脑海中想着这句话,随即开始沉吟。蒋介石的意图很明确:要打,要打出中央军的威风,要回应舆论和华北红军战果带来的压力,但又不能过早引发与日本的全面战争,尤其要避免给欧美列强留下中国主动挑起大规模战端的印象。这其中的火候,极难掌握。

  日军显然不会给他选择时机和规模的机会。

  在这个时候,张治中想起了清晨收到的报告,关于市民慰问部队的情景。那些沉默的注视,硬塞过来的食物,那份沉甸甸的、近乎绝望的期望。上海,这座远东最大的都市,不能再重演东北、华北的溃败。

  一个念头逐渐在他脑中清晰起来:不能再被动等待日军的一次次试探、挑衅、以及事态的逐步升级。必须掌握主动,至少在战术层面,掌握主动!

  寇可往,吾亦可往!

  想到这里,张治中抬起头,对一旁的作战科长开口说道:“日本人今天进攻受挫,绝不会善罢甘休。其下一步,很可能扩大事态,甚至故意制造更严重的事件,为其大规模出兵制造借口。”

  “司令的意思是?”

  “记录电报。”

  一名作战参谋立刻拿起纸笔上前。

  “南京。委员长蒋、军委会钧鉴:”

  “沪上日军自今日晨起,已由零星挑衅升级为连排规模之武装进攻,并动用装甲车辆及迫击炮等重武器,攻击我闸北宝山路既设阵地。敌之企图已非保护侨民,显系有计划之武力扩张。”

  “我军虽予敌痛击,暂挫其锋,然敌之后续部队正源源不断登陆集结于虹口。若待敌准备完毕,发起总攻,我虽据阵地顽强抵抗,亦恐陷入被动,伤亡必巨,且战火势必蔓延全市,危及百万市民及各国侨产,国际观瞻堪忧。”

  “职部反复筹议,纵观全局,与其坐待敌攻,不若乘敌立足未稳、部署未周之际,集中我京沪现有一切可战之力,主动出击。拟以主力猛攻虹口敌核心据点杨树浦、汇山码头一带,另以有力一部牵制公大纱厂之敌,切断其水陆联络,将敌压迫至黄浦江畔狭小区域,力争一举歼其陆战主力,或迫其退据舰炮射界之内,从而稳定全市态势。”

  “此举虽属冒险,然战机稍纵即逝。若待华北援敌大至,或敌舰队全力支援,则事不可为。恳请钧座即刻决断,授权治中调动在沪所有部队,包括正陆续抵达之第八十七、八十八师主力,并协调空军予以必要支援。”

  “职张治中。即刻。”

  参谋迅速复述一遍,确认无误后,快步走向机要室。

  半小时后,机要参谋悄声入内,将南京的回电双手递向张治中。张治中迅速展开。

  “电悉。委座谕:沪局危殆,汝之判断甚确。然主动出击,干系重大,须慎之又慎。原则上同意汝之方案,然攻击发起时机、规模、持续时间,必须精确控制。初始目标限定于清除虹口区日军前沿据点,恢复原治安控制线,切忌贸然强攻其核心堡垒或触发敌舰队大规模干涉。第八十七、八十八师主力可归汝统一节制,空军已待命,然其使用须获南京直接指令。望体念时艰,以最小代价达成慑敌止战之效,勿堕国际观瞻。蒋中正。”

  电文措辞谨慎,但终究是给了出击的授权,尽管套上了重重枷锁。“最小代价”、“慑敌止战”、“勿堕国际观瞻”……张治中咀嚼着这些字眼。蒋介石既要打出姿态,又怕战事扩大难以收拾,更担心嫡系部队折损过甚。

  走回地图前,张治中点燃一支香烟,露出了后世高育良决定硬刚沙瑞金当碗抽烟的同款神情。现在战机和枷锁并存。日军的增兵速度远超预期,每拖延一刻,其防御便坚固一分。等到其华北援军大至,或舰队全力来援,则一切休矣。

  “命令。”随着张治中的一句命令,作战室内所有参谋人员同时肃立静听。

  “一、第八十七师王敬久部、第八十八师孙元良部,即刻完成最后攻击准备。明日拂晓五时三十分,为总攻发起时间。”

  “二、攻击重点:左翼,第八十七师主力,沿其美路、狄思威路向汇山码头方向突击,首要目标为扫清沿途日军哨所、街垒,切断其与杨树浦据点联系;右翼,第八十八师主力,自北四川路、虹江路向日本海军陆战队司令部外围防线实施钳形攻击,务必吸引并牵制敌主力于该区域。”

  “三、独立炮兵第二旅三营,于总攻开始前二十分钟,即五时十分,对汇山码头前沿工事、虹口公园附近日军集结点,实施十分钟急促炮火准备。炮击停止,步兵即刻冲锋。”

  “四、上海市保安总团、警察总局所属武装力量,负责掩护侧翼,维持后方秩序,清剿渗透之敌便衣队。”

  “五、各部务必严格把控攻击纵深。左翼先锋不得越过百老汇路,右翼不得强冲虹口公园核心阵地。达成初步目标后,立即转入防御,巩固既得阵地。”

  “六、所有行动,务必快、猛、狠,打碎日军骄狂之气即可,不得贪功冒进。遇敌坚固据点,呼叫炮火支援,不得徒耗兵力。”

  “七、通讯:启用第二套密码本。攻击发起后,每小时向司令部汇报进展一次。遇重大情况,立即报告。”

  命令被迅速记录、复述、加密、发出。指挥部内气氛凝重而亢奋。巨大的作战机器,开始缓缓转动起它的齿轮。

  张治中最后看了一眼地图上那片被红色箭头指向的区域。他知道,这道命令下去,闸北、虹口,明日拂晓必将血流成河。这是险棋,但更是死中求活之下,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拿起专用电话,张治中接通了通往南京的绝密线路。

  “请转告委座,治中明白。必以雷霆之势,击溃其锋,慑止日寇野心,不负委座期望。”

  放下电话,张治中对身旁的副官开口:“备车。去真如前线指挥部。我要亲自督战。”

  一九三七年五月十日 晨四时五十分 上海虹口

  天色未明,晨雾弥漫。第八十七师二五九团三营营长李树正伏在狄思威路一处半塌的商铺二楼,借着星光与远处日军探照灯扫过的间隙,最后确认了一次怀表。

  表针指针指向了四时五十二分。

  下方街道上,土兵们的身影在废墟间无声移动,最后检查装备,加固射击位。沉重的马克沁重机枪枪身被架设在临街窗口,覆着沾满泥灰的麻袋。弹药手将帆布弹带小心理顺。几个战斗小组倚在断墙后,刺刀都已上好,刀尖用灰布缠绕,避免反光。

  看了一会儿怀表上的全家福,李树正收起怀表,对身旁的传令兵低声道:“通知各连,最后检查。炮击开始后,按预定序列冲锋。告诉一连长,他的任务是撕开口子,占稳汇山码头前沿那两栋红楼,死也要死在楼里,绝不能再被鬼子推回来。”

  “是!”传令兵猫腰钻下楼梯。

  四时五十五分。极致的寂静笼罩着前沿。连远处黄浦江隐约的汽笛声都消失了。

  四时五十八分。李树正听到自己胸腔里心脏沉重的跳动声。

  五时十分整。

  一声尖锐的呼啸划破寂静,由远及近。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无数声!

  国军隐蔽在徐家汇地区的105毫米榴弹炮群开火了。炮弹如同冰雹般砸向汇山码头前沿日军阵地、虹口公园附近的疑似集结点。巨大的爆炸声连绵不绝,火光瞬间撕裂晨雾,映红天际。地面剧烈震颤,碎玻璃和瓦砾从残破的窗框雨点般落下。

  十分钟后,炮击骤停。

  “冲啊!”

  几乎在炮声停歇的同一瞬间,怒吼声从国军阵地的各个角落爆发出来。

  李树正跃出掩体,挥舞着手枪:“三营的弟兄们!给我上!”

第一六六章:山东陷落

  一九三七年五月十日 上午 日本东京 陆军省

  拿着刚刚译出的上海急电,穿着土黄色军装的日本机要参谋快步穿过走廊,然后叩响陆军大臣杉山元办公室的房门。

  此时的杉山元正与参谋本部次长多田骏商讨华北增兵的相关安排,听到清亮的敲门声后,衫山元不悦地皱了皱眉,但还是说了一声“劲来。”

  听到许可的答复,额头冒汗的机要参谋推门而入,然后直接将电文双手送上:“大臣阁下,上海急电!支那军于今晨五时三十分主动向我海军陆战队发起大规模进攻!”

  听到机要参谋的话,杉山元一把抓过电文,低头细看。多田骏也把脑袋凑了过来。

  这封来自日军驻沪武官的电文,内容十分简明扼要:“十日晨五时十分,支那军突然以重炮轰击我汇山码头及虹口公园周边阵地。五时三十分,其正规军部队(疑为第八十七、八十八师)在炮火掩护下,沿狄思威路、北四川路等多路向我前沿阵地发起团级规模突击。我军奋起迎击,目前激战仍在持续。支那军攻势凶猛,作战意志坚决,并非以往之保安部队。此系支那军主动发起之预谋进攻,规模远超此前冲突……”

  办公室内一时间陷入寂静之中之。

  片刻后,多田骏率先开口打破沉默:“第八十七、八十八师?那不是支那中央军最精锐的德械师吗?他们什么时候到的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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