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来了个年轻人 第165节
远处地平线上,仍有炮火闪光明灭。尚未得知第五师团被全歼消息的第十师团仍然在向高碑店方向的友军防线发起冲击。
从胸袋中掏出半块压缩饼干,曹梓辰拿着水壶,就着水一小口,一小口地咬着,打的这几天仗实在是把他累得不轻,好在这压缩饼干味道不错。
想到这里,曹梓辰对着月亮,拿着手里的压缩饼干看了看,“这玩意儿谁研究的呢……”
一九三七年四月三十日 夜 河北保定 第一野战军前指
作战参谋将一份刚译出的电文快步送到彭德怀手中。
电文来自负责清剿城北军营区域的第三师:“我部已于十九时三十分完全控制敌第五师团最后据点。经核实,敌师团长板垣征四郎已自戕。保定城内大规模有组织抵抗已停止,肃清残敌工作仍在进行。此役,第五师团指挥部及所属残部已告全歼。”
“告诉陈赓,回去后我老彭请他喝酒。”放下电报,彭德怀对通讯参谋交代了一句。
左权看完电文,不知想到了什么,随即眼中精光一闪抬头对彭德怀说道:“老总,第五师团覆灭,第十师团就成了孤军。筱冢义男现在要么立刻南逃,要么就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进攻高碑店,试图接应那个已经不存在的第五师团。”
彭德怀立刻领会了左权的意图,他猛地转身,抬头看向地图上高碑店以北、涿州以南那片区域。代表着日军第十师团的蓝色箭头,此刻正像一根盲目的触角,深深嵌入红军第二野战军的防线之间,其侧翼和后方已经完全暴露!
“给太原前指发电,并转延安军委。”彭德怀语速飞快的开口,“我部已达成第一阶段作战目标,第五师团主力于保定地区遭我全歼。现敌第十师团孤悬于高碑店、涿州之间,态势突出,其后路空虚。建议:一野主力即刻脱离保定战场,向北急进,经洙水、高碑店以西地域,直插涿州以南,切断第十师团退路。二野主力由南向北,加强正面压力,将敌第十师团合围于涿州以南、高碑店以北地区。战机稍纵即逝,请求立即决断。”
电文发出后,前指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在等待回应。仅仅二十分钟后,电台便收到了来自太原前指林育蓉的回电。
电文极其简短:“同意。一野按预定预案,立即执行向北迂回穿插。二野由贺龙同志统一指挥,坚决阻击并粘住敌军。此战,务求再歼敌一个师团。”
彭德怀看完电文,随即兴奋的一握拳:“好!要的就是这句话!”
“记录命令!”
“一、电令装甲一团、三师七团、九团:立即脱离当前战斗,向满城西北张家庄、杨家台地域集结,补充油弹,归建一野直接指挥,组成北路突击集群。任务:沿大王店、东釜山向高碑店日军第十师团侧后迂回穿插,切断其北退之路。明日十时前完成一切攻击准备。”
“二、电令一师、二师:于现阵地迅速收拢部队,抢救伤员,前送补给。明日八时起,逐次向北转移,于东釜山以南建立第二道封锁线,阻敌南逃,并准备向中心压缩。”
“三、电令炮兵团:除必要支援城内部队清剿残敌的火力单位外,主力炮群立即向前转移,预定阵地坐标即刻下发,务必于明日十四时前完成对高碑店以北地区的射界标定和诸元准备。”
“四、致电二野前指并四师:我一野部队将于北面向敌第十师团侧后实施突击,预定五月一日黄昏达成合围。你部继续坚守现有阵地,正面牵制敌军,待我合围达成后,共同发起总攻。”
“五、后勤部门:所有运输力量优先保障北路突击集群油料、弹药、医疗物资前送。伤员后送序列紧随部队转。”
命令被迅速复述、加密、发出。片指挥部内刚刚因攻克保定而稍有松弛的气氛瞬间再度绷紧。电话铃声、电台滴答声、参谋们的低声讨论声此起彼伏。
左权拿着刚收到的北路突击集群编成表走来:“老总,让七团、九团担任穿插先锋?他们刚打完巷战,伤亡和疲劳都不小。”
“我知道。”彭德怀头也没抬,看着地图直接开口道,“但他们对这一带地形最熟,攻坚经验也强。告诉周昆,把团里还能动的老兵和骨干集中起来,加强配属的坦克和工兵,组成几个强有力的先头营。穿插速度一定要快,不要恋战,直插要害。等打完了第十师团,我给同志们请功!”
“明白!”
一小时后,命令抵达满城城内仍在进行零星战斗的三师师部。
三师师长周昆刚从一处残破的指挥部出来,脸上带着连日激战的疲惫神情。他看完电文,立即对身旁的参谋长道:“通知七团、九团,立刻收拢部队,所有伤员留下,能拿枪的跟我走。后勤优先给他们补充弹药,特别是火箭筒和手雷。让装甲一团派联络官过来,做好双方的对接……”
命令层层下达。曹梓辰所在的七连刚刚完成对一片区域残敌的清剿,正在一栋半塌的民房里休整。战士们东倒西歪地靠着墙壁,咀嚼着冷掉的干粮,处理着身上轻微的伤口。
通讯员猫着腰跑进来,将电文交给连长李火炎。
李火炎看完,沉默了几秒,随即站起身对战士们开口:“全体注意!上级命令,立即收拢,准备转移。有新任务。”
角落里,正给五六式半自动步枪通枪管的曹梓辰动作一顿,抬起头。范广兴嘟囔了一句:“刚打完又走?哪怕给个睡觉的功夫……”
“少废话!”李火炎打断范广兴的抱怨,“十分钟内,各班排统计人员、武器、弹药情况上报。伤员统一留下。还能动的,检查装备,补充弹药。我们向北走。”
“向北?”听到李火炎的话,一排长疑惑的问一句,“北面不是二野在打第十师团吗?”
“就是去打第十师团。”李火炎没多解释,“动作快!”
连队迅速动了起来。轻伤员被搀扶着集中到团部设立的临时救护点。剩余人员清点所剩无几的弹药,从连部抬来的补充弹药箱里领取新的弹匣、手雷、电池和火箭弹。
曹梓辰将四个新弹匣插入战术背心,往空了大半的背包里又塞了几块压缩饼干和两个水壶。范广兴把新领到的40火发射筒扛到肩上,副射手则将四枚火箭弹小心地装入特制的携行袋。
夜色深沉,一队队红军战士沉默地从各个集结地走出,在向导的带领下,向北城墙的缺口处汇流。坦克和装甲车的引擎低沉轰鸣,沉重的履带碾过瓦砾,在队伍旁边缓缓开进。
曹梓辰跟着连队,踏着焦黑的土地走出城墙缺口。冷风迎面吹来,带着田野的气息,稍稍驱散了城内的浑浊空气。他回头望了一眼黑暗中保定城的轮廓,然后转身,迈开脚步,融入向北行进的洪流。
第一六四章:冯玉祥的津浦线战记
一九三七年四月三十日夜 津浦线北段 沧州以南 冯玉祥前线指挥部
指挥部设在一条荒废的乡村土路旁的窑洞内,汗味的酸臭和烟草的味道充斥着整个空间。
马蹄灯摇曳的光线下,墙壁上悬挂的作战地图已被红蓝铅笔涂抹得凌乱不堪。电话铃声、电台的电键敲击声与参谋人员压低的交谈声频繁响起。
冯玉祥站在地图前,眉头紧锁看着地图上代表着日军推进的蓝色箭头。
“庞炳勋到哪里了?”把香烟在烟灰缸里摁灭,冯玉祥再次出声问道。
听到冯玉祥的问题,一名作战参谋急忙上前,躬身开口汇报到:“报告司令!庞军长所部第四十军仍在沧州东北与日军第二十师团一部纠缠,未能按计划向姚官屯方向靠拢。他报告日军抵抗顽强,所部伤亡颇大,急需弹药补给……”
“放屁!”冯玉祥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子上马灯晃动,光影乱颤。
只见冯玉祥面带怒容的厉声开口:“一下午就推进了不到三里地!小鬼子的防线是铜墙铁壁吗!?他庞瘸子分明是在保存实力!给他发电报!告诉他明天拂晓前,他的部队必队须退到姚官屯东侧,对日军的侧翼形成有效牵制,否则军法从事!”
“是!”作战参谋迅速开始记录命令。
就在这时,另一名通讯参谋拿着一份电文快步走来,脸色凝重的汇报道:“总座,第六十七军吴军长急电。所部一九七师在冯家口以南阵地遭日军第十四师团猛攻,日军集中重炮及战车连续冲击,一九七师伤亡惨重,团长李少峰殉国,冯家口前沿阵地已经失守。吴军长请求速派援兵,至少一个师,并急需炮弹补充。”
听到这个消息,冯玉祥轻叹一口气,这个情况已经在他的预料之中。吴克仁的六十七军是东北军系,装备和士气本就一般,面对日军常备师团的猛攻,能撑到现在已经算干的不错了。
“骑兵第三军郑大章的部队在哪?”
“郑军长所部骑兵第二师已按命令向冯家口以西运动,但进展缓慢。沿途遭遇日军小股部队袭扰和空中侦察,郑军长表示…表示部队缺乏防空火力,白日行军风险极大。”
“缺乏防空?他的骑兵跑起来鬼子靠两条腿又能追上多少人!?我看他是怕折了他的本钱!”不满的出声骂了一句,冯玉祥还是压着火气开口道,“命令郑大章,骑兵第二师必须在两小时内抵达冯家口西侧预定的位置,向日军第十四师团侧翼发起牵制性攻击,减轻吴军长正面压力。告诉他,再逡巡不前,老子亲自去他的军部指挥!”
“是!”
“韩复榘呢?他的三个军还在后面磨蹭什么?”冯玉祥的目光扫向地图后方,那里代表着韩复榘部的几个箭头,这几天几乎是在原地踏步。
听到冯玉祥的诘问,站在冯玉祥你身边,负责联络韩复渠部队的副官面露难色:“总座,韩主席…韩总司令那边回复,所部连日行军,疲惫不堪,粮弹亦需补充,且对前方敌情不明,恳请暂缓推进,以待…”
“以待什么?待老子的部队死光吗?!”冯玉祥终于爆发,对自己的同僚破口大骂起来,“给他发电!我以第一战区副司令长官的名义命令他,立刻驱使所部向前!第五十军限明日午前必须抵达泊头镇,建立防线,掩护主力右翼!告诉他,日本人要是从右翼包过来,老子去南京送他上军事法庭!”
一连串的命令被快速发出,但指挥部里的人都明白,这些命令能起到多大效果,完全取决于那些军头们的算计和心情。庞炳勋、郑大章、尤其是韩复榘,各有各的算盘,保存实力是第一要务,对冯玉祥这个空头副总指挥的指令阳奉阴违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总座,息怒。”参谋长小声劝道,“各部确有难处,日军火力凶猛,我军装备简陋,协同不易……”
冯玉祥颓然坐下,抬手重重抹了一把脸。他何尝不知道这些?他的指挥部能直接掌控的部队寥寥无几,所谓的指挥,更像是在各方势力间艰难地平衡、恳求甚至进行威胁的作用。日军第二十、第十四师团则是真正的精锐,火炮、战车、空中支援,装备和训练远非他的杂牌部队可比。
电台滴答声再次响起,一份新的战报被送来:“日军第十四师团一部绕过冯家口,正向南皮方向渗透,似有包抄我主力后方的意图。”
压力从四面八方袭来。正面阵地不断被日军强大的火力啃食,侧翼频频告急,而后方的援军却步履维艰,甚至隔岸观火。
冯玉祥沉默片刻,重新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此刻,抱怨无用。
“记录命令。一、令吴克仁,收缩一九七师残部,固守二线阵地,死守待援。我将调直属炮兵团仅有的一个榴弹炮营优先给他提供火力支援。告诉他,丢了阵地,提头来见!”
“二、令郑大章,骑兵第二师袭击务必执行!就算只有一个团,也要给我冲到日军的侧后,制造混乱!再畏敌不前,我就地撤了他的职!”
“三、令庞炳勋,我不要听理由!明天天亮前,他的先头部队必须出现在姚官屯!哪怕只有一个营!让他带着敢死队亲自冲锋!”
“四、给韩复榘发最后通牒!他的第五十军先头部队明早八点必须与我指挥部建立联络!否则,一切后果由其自负,我将直接向南京军委会报告其抗命行为!”
“五、命令骑兵第九师,立刻派出侦察分队,向南皮方向搜索前进,摸清日军渗透部队的规模和动向。总部警卫团抽一个营,准备向前移动,必要时堵缺口。”
命令一条比一条强硬,甚至有些冒险。参谋们迅速记录、传达,指挥部内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所有人都知道,这是近乎绝望的挣扎,是在用命令和威信强行驱使一盘散沙去抵挡钢铁洪流。
冯玉祥下达完命令,走到窑洞口,掀起草帘。外面夜色浓重,远处的地平线上,偶尔有炮火的光芒闪烁,沉闷的爆炸声隐约可闻。那是他的部队在苦战,在流血,在因为缺枪少炮、因为各自为战、因为背后的算计而节节败退。
想到这里,冯玉祥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抬手摁了摁自己鼓胀的太阳穴。这津浦线上的仗,比想象中更难打。整个津浦线打下来,不知又有多少阵地易手,多少好儿郎埋骨他乡。
听说共军已经出了娘子关,现在自己唯一希望的,就是出关的红军在日本人面前能多抗一会儿……毕竟,现在,自己这边的线已经崩的够紧了……
一九三七年五月一日 拂晓 津浦线北段 冯家口二线阵地
吴克仁举着望远镜,视野里是一片被炮火犁过数遍的焦土。原有的一道道战壕大多已被炸平,只剩零星几个加固过的火力点还在顽抗。日军第十四师团的进攻队形再次在晨雾中展开,土黄色军服的身影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军座,鬼子又上来了!人数至少两个大队!”一旁的参谋看到这副情形,随即对吴克仁紧张开口。
“命令炮兵,把所有炮弹都打出去!瞄准鬼子冲锋队形,急速射!”吴克仁放下望远镜,果断的开口命令。
看着果断下令的吴克仁,身旁的参谋一时间有些惊讶,要知道,在部队里,炮兵可是宝贝中的宝贝,现在军座上来就用炮兵,要么是后面的补级已经到位,要么……这就是军属炮兵团的最后一点家底了。
几分钟后,仅存的六门沪造山炮和四门老式迫击炮开火,炮弹稀疏地落入日军散兵线中,掀起几团尘土,但根本无法阻挡日军的推进步伐。
日军的炮火反击迅速而猛烈。75毫米野炮和105毫米榴弹炮的炮弹如同冰雹般砸向六十七军残存的阵地,爆炸声连绵不绝。一处刚还在射击的机枪工事被直接命中,连同里面的士兵一起消失在了掀起的烟尘当中。
“军座!左翼三营阵地被突破了!营长阵亡!”指挥部里的电话兵大声抬头报告。
听到下属的报告,吴克仁猛地抢过电话:“喂?一团吗?给我顶住!把预备队填上去!……”
电话那头只剩下了嘈杂的电流声和隐约的爆炸声。
“军座,通讯断了!”电话兵绝望地抬头。
吴克仁扔下电话,拔出腰间的毛瑟手枪,对身后的士兵喊了一声:“警卫连!跟我上!”
数十名官兵跟着吴克仁冲出指挥所,冲向枪声最激烈的左翼阵地。
此时阵地上已是一片混乱,残存的士兵依托弹坑和尸体进行着绝望的抵抗。日军士兵挺着刺刀,嚎叫着冲上阵地,与守军拼起了刺刀。
毛瑟手枪清脆的射击声响起,吴克仁连续击倒两名冲在前面的日军士兵。警卫连的战士用花机关枪扫射着后续跟进的日军,暂时稳住了一小段战线。
但日军的兵力源源不断。更多的士兵从突破口涌入,向两翼卷击。六十七军的士兵虽然拼死抵抗,但装备和训练上的差距在此刻暴露无遗。许多士兵手中的老套筒、汉阳造打不了几枪就出现各种各样的毛病,而日军的歪把子轻机枪和精准的三八式步枪则持续不断地收割着国军士兵的生命。
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冯家口二线阵地全面失守。六十七军一九七师残部向西南方向溃退。吴克仁在警卫人员拼死掩护下脱离战场。
同一时间,姚官屯以东。
庞炳勋第四十军先头部队一个团终于磨蹭到了预定区域。部队刚刚展开,就遭遇日军第二十师团一部约一个联队的猛烈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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