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来了个年轻人 第131节
话锋一转,彭老总抽了口烟,然后给出自己的评价,“不过嘛,你小子后来那套《意见》,是真不赖。被服厂那帮女工,现在精气神都不一样了。老徐!”彭德怀扭头向徐向前开口说道,“你们三野防区里那个兵工二厂,哺乳室搞起来没有?”
“搞起来了。”徐向前沉稳地点点头,“厂长一开始还想拖,被蔡畅大姐带着督察组堵在门口,当场下的最后通牒。第二天就腾出间窑洞,炉子都生上了。效率确实上来了,抱怨的声音也少了很多。”
“这就对喽!”听到徐向前的话,贺龙一拍大腿,同样高兴的开口说道,“以前光喊妇女解放成成减码,落到基层就是发几尺布。现在托儿所搞起来,娃有人看了。技术教起来,钱挣多了。规矩立起来,男人不敢随便动手了!这才是真解放!老子手底下几个团长,婆姨都在被服厂,以前因为娃娃没人看的问题三天两头地吵架,现在都安生了,训练也跟着带劲了不少!”
卫辞书听着首长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妇女政策落实后的变化,心里也为这种变化而感到高兴。一边静静地听着,卫辞书拿起几个橙,削皮后掰开分给在座的首长:“主要还是蔡畅大姐和基层的同志们抓得紧。我就是……挨了现实一棒子,醒了。”
“醒得好!”彭德怀中气十足地总结,“不挨打不长记性!你那检讨书里是不是也写了?群众把权力交给你,是让你解决问题的,不是当菩萨供着的。这话在理!咱们带兵也一样,战士们把命交给你,你就得把他们当战友,当同志!什么一将功成万骨枯,那是军阀才做的事情。”
说完上面的话,彭德怀接过卫辞书递过来的橙子,把橙子往嘴里塞一瓣,然后开口问道:“小鬼,‘黄河-37’演习总结你看了吗?”
“看了,彭总。”听到彭德怀的问话,卫辞书立刻站直了些,“装甲旅穿插那段,步坦协同脱节的问题,导调组判得很准。”
“何止是脱节!”彭德怀眉头拧成疙瘩,下意识的想抬手说些什么,一下子就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
迎着卫辞书关切的目光,彭德怀摆摆手,忍痛继续开口道:“坦克冲上去了,步兵还在后头被机枪压得抬不起头!车载电台在坦克兵眼里是摆设吗?我看是各级主官脑袋里的那根弦没绷紧!以为有了铁王八就天下无敌了!”
“老彭说得对!”贺龙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接口说道,“火力延伸也有问题!盐池西边那个高地,炮火停早了半分钟!就这半分钟,害得突击队多折进去一个排!他娘的,训练场上的时间掐得挺准,真打起来就掉链子!我看还是练得不够!”
林育蓉放下搪瓷缸,看了一圈众人,然后声音平缓地插话:“通信保障不稳是这次演习暴露出来的问题关键。步坦、步炮协同,都卡在这上面。靠旗语和跑腿传令,跟不上坦克和炮群转移的速度。演习区域不大,问题就暴露了。将来大兵团在华北平原展开,通信跟不上,指挥就是聋子瞎子。”
听到林育蓉的话,徐向前沉稳地点点头:“林总说到根子上了。总结报告里提了,各部队都反映现有步话机数量严重不足,通话距离和抗干扰也成问题。辞书同志,空间里有没有更可靠、更耐造的步话机型号或者相关的技术资料?这东西,比多几门炮还重要。”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卫辞书身上。
迎着众人的目光,卫辞书沉吟片刻,脑子飞快地检索着后世通讯装备库的资料:
“有!空间里有70年代定型的硅两瓦(709)电台的完整技术资料和部分库存样机。比我们现在用的电子管步话机皮实得多,通话距离远,抗干扰强,重量也轻不少,适合营连一级配发。缺点是需要专门的充电设备,电池保障是个压力。还有更小型的单兵调频电台,适合排班一级,但数量不多,技术更复杂,维护要求高。”
看着众首长逐渐发亮的眼神,卫辞书顿了顿,随即开口打起了补丁:“硅两瓦电台的核心技术,特别是晶体管和电路设计,对我们目前的电子工业水平来说,仿制难度很大。但吃透它的设计思路,结合边区能生产的电子管,搞出一种过渡型号,提升现有设备的可靠性和通话距离,是有可能的。空间里有相关的晶体管技术手册和生产线资料,可以提供给工业部的专家们进行研究。”
“好!要的就是这个!”彭德怀眼中精光一闪,“别管什么过渡不过渡!先把你说的那个硅两瓦库存样机调出来!装备一个主力团试试!
病房里讨论正酣,病房的被轻轻推开。
李润石披着件半旧的灰色棉大衣,毛泽民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嗬!好热闹!”李润石扫了一眼条案上的烟、糖、水果和油纸包,又看看围坐在一起的众人,最后目光落在彭德怀肩头的绷带上,“老彭,感觉怎么样?这肩膀还扛得住吗?”
彭德怀闻言立即回答:“老毛,泽民。一点小伤,早没事了。就是这窑洞憋得慌,不如在部队自在!”
一边说着,彭德怀一边想起身,过程再度牵动了伤口。看着彭老总皱眉的神情,卫辞书赶紧扶着他又躺回了病床上。
毛泽民走到彭德怀床边,拿起床头那半盒细支雨花石看了看,又放回去:“彭老总,安心养着。肩膀里的东西取出来是好事。打仗你是把好手,可是来到了医院,得听辞书和医生的话。”他
说完了这句话,毛泽民转头对卫辞书说道,“辞书,又破费了?”
卫辞书挠挠头:“嘿嘿……泽民首长,工资买的,跟主席报备过了。”
李润石已经拉过一张凳子坐下,顺手拿起卫辞书刚才削橙子的小刀,自己又拿起一个橙子开始不紧不慢地削皮:“刚才在外面就听见你们讨论得热烈。步坦协同,通信保障……问题抓得准。育蓉同志提到的通信不稳,是演习暴露的硬伤。”
“小鬼。”李润石抬眼看向卫辞书,好奇地开口问道,“你刚才说那个硅两瓦电台,是不是还有不少的库存?”
听到李润石的问题,卫辞书点头回答:“是,主席。样机有,配套的充电设备也有。但数量有限,而且后续的电池供应、维护保养,压力很大。仿制需要时间,工业部那边……”
“先拿出来!”听到卫辞书的讲话内容,彭德怀直接皱眉出声打断,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开口说道,“给一师一团先装备上。带上训练大纲,就在定边训练场搞特训。装备摸熟了,才好推广。通信跟不上,坦克就是聋子瞎子,步坦协同怎么也搞不好。”
“主席,彭总说得对!”陈赓咽下嘴里的饼干,也跟着插话道:“这东西早一天用上,早一天形成战斗力。航校那边也急缺可靠的空地联络设备,旗语和地面标记还在承担大部分的工作,太耽误事!辞书,好东西别藏着掖着!”
李润石将削好的橙子掰开,分了几瓣递给近旁的徐向前和林育蓉,自己留了两瓣:“东西要拿出来用,更要会用。老彭,你的不对可以先用。但要立个规矩,用坏了要能说出原因,使用心得要详细记录,遇到的问题要及时反馈给辞书和工业部的专家。不能只当宝贝供着。”
“小鬼。”
“在。”
“这些东西仿制的难点在哪里?在边区现有条件下,咱们踮踮脚尖能够到什么程度?”
听到李润石的问哈,卫辞书思索着回答:“难点在核心的晶体管制造和微型化电路。我们的电子管厂刚起步,精密加工能力不足。但硅两瓦的设计思路很清晰,我们可以尝试用更可靠的电子管替代部分晶体管,放大功率,牺牲一点体积和重量,先搞出一种皮实耐用的营连级过渡电台。空间里有晶体管原理和生产线资料,可以让电子方面的专家组进行相应研究。”
“好。”听到卫辞书的话,李润石认可点头,“这个思路好。饭要一口一口吃。泽民,你协调一下,给电子研究所那边再拨些经费和特殊材料额度,优先保障这个项目。”
“是。”
说完这句话,李润石又转向彭德怀开口道,“你的一师一团就是试验田,边用边改。小鬼,样机和资料尽快配发到位。”
“是,主席!”卫辞书和彭德怀同时应道。
与此同时 ?南京 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会议室
厚重的丝绒窗帘半掩着,午后的阳光打在空气中产生浑浊的光柱,悬浮在会议桌的上方。
空气凝滞。长桌一端,周伍豪端坐着,深灰色中山装一丝不苟,面前摊开的笔记本上字迹清晰。另一端,国民政府的代表张群和顾祝同正慢条斯理地啜着茶,几名幕僚在两人的身后垂手侍立,面无表情。
谈判已经展开多次,但胶着点始终未变。
看着面前的两位国府大员,周伍豪合上了手里的钢笔,对面前的两人开口说道:“张先生,顾先生,伍豪来到南京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已经有一个月了。这一个中,各大报纸,各社会团体,各工厂行会,都在呼吁——当前日本大陆政策的主要作用在于灭亡全中国,中国唯一的救亡图存之道,就是立刻团结一致以全力抗战。我党也因此一再呼吁,全国各实力派即日停止一切自相残杀消耗国力的内战,迅速团结起来一致对外。”
“因此,我方要求政府取消一切教导人民亲日、摧残民族气节的所谓“合作”、“亲善”、“敦睦邦交”等可耻口号,同时给予人民以抗战的组织与救国言论的自由。然而我们等到的却是贵方的威逼,吞并,拖延……”
听到周伍豪的话,张群放下手里的青瓷盖碗,抬手敲了敲摊在桌上的文件副本,声音平缓地开口说道:“周先生,贵党反复强调团结抗战,其心可嘉。然军队乃国家柱石,岂能政出多门?红军改编为国民革命军序列,番号、驻地、主官皆由中央核定,此乃国家统一、军令统一之根本。贵方坚持保留独立指挥系统及边区特殊行政地位,与‘统一’二字,实难相容。况且,我党未曾没有表现出诚意,给与贵方六个满编师的编制,已经很够意思了。”
“张先生所言统一,当是凝聚全民族力量共御外侮之统一,而非自毁长城的统一。”周伍豪不卑不亢的开口回应,“我党已明确表态,红军愿意抛下既往之矛盾,开赴抗日前线,接受统一之战略任务。然其建制完整、指挥系统独立,乃为保持战斗力,确保对日作战之有效性。此非拥兵自重,实为民族存亡之计,不可改动。”
顾祝同看着周五伍豪开口:“可是周先生,边区问题,既然贵方承认中央之体系,自当由陕西省府直辖。若为贵方设置特殊行政机构,与现行法理体制不合,恐生枝节,授人以柄。”
“枝节?”两眼直视着顾祝同,周伍豪嘴角露出讽刺的笑容,“当前日寇陈兵华北,虎视眈眈。真正之枝节,是疑忌同袍,内耗国力。边区乃我军民浴血所创之抗战堡垒,其存在是为保障前线将士后顾无忧,为持久抗战积蓄力量。取消其行政职能,等于抽空后方根基,绝非抗敌良策。”
谈判桌陷入僵持。幕僚送上的新茶热气袅袅,却无人触碰。
张群身体微微后仰,靠向椅背,双手交叠置于腹前:“周先生坚持己见,中央亦深感遗憾。然原则问题,不容退让。为顾全大局,我方愿意再退一步,贵党高层领导人,如润之先生、玉阶先生,可至南京供职。如此,既显精诚团结,又可共商国是。贵军改编事宜及防区划分,亦可从长计议。”
“供职?”周伍豪敏锐地捕捉到对方话语深处的意图。这是要将我方高级首长置于南京的掌控之下,瓦解延安核心。他迎上张群的目光,语气斩钉截铁的拒绝:“我党领袖肩负边区百万军民抗战重托,当此危局,岂能轻离前线?若为共商国是,伍豪在此,足可代表我党中央意见。当务之急,是就共同抗日之声明协定、开赴前线之时间表、边区战时保障机制等实质问题达成共识,而非空谈领袖的去向问题!”
顾祝同脸色微沉:“周先生,此乃我方中央的最大诚意与善意安排。望贵党三思后行。”
“善意安排?”周伍豪寸步不让,“日寇增兵平津,战端一触即发。当此民族危亡关头,政府若仍汲汲于收编异己、瓦解抗战力量,而非倾全力整军御侮,此等善意,恐难令四万万同胞信服,亦难阻日寇的侵华铁蹄。”
说到这里,周伍豪推开茶杯,目光扫过对面众人:“今日之议,核心分歧已明。贵方坚持收编、削藩之策,我党则坚持团结抗战、保存战力之本。若贵方无新提案弥合此根本分歧,继续空谈无益。伍豪静候贵方实质性回应。”
说完,周伍豪不再多言,只是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进行无声施压。
张群与顾祝同交换了一个眼神。张群缓缓道:“既如此,今日暂且休会。周先生意见,我等会如实向委员长转达。”
是夜,南京??某处僻静小院。
保密电台的指示灯在黑暗中幽幽闪烁。报务员头戴耳机,指尖在电键上快速跳动,将加密电文化作断续的电流信号。
周伍豪立于窗前,望着院中梧桐黑夜下的树影,口述电文:
“延安,毛、朱并中央:
三旬会谈,对方立场无丝毫松动。核心仍坚持:
一、红军缩编为六师,师旅团主官由南京委派,我方仅任副职及政训。
二、取消边区行政机构,改设陕北行政督察区,隶属陕西省政府。
三、变相提议调毛、朱等同志至南京供职,意图瓦解核心。
我方据理力争,强调保持建制完整与边区后方职能为抗战必需,对方‘统一军令政令为由拒绝。会谈无实质进展,陷入僵局。张群暗示将请示蒋做最后定夺,实为拖延观望。
判断:蒋之意图,仍在利用谈判束缚我手足,伺机削弱甚至武力解决。其所谓团结抗战,缺乏诚意。我已严正表明立场,若对方无新提案,继续会谈徒耗时间。
建议:
前线各军,按原计划完成战备整训,警惕胡、马、阎等部异动。
边区建设,尤其军工、防空、交通,加速推进。
国际宣传,持续揭露蒋拖延内战、消极抗日之实。
伍豪 于南京”
电键声停,报务员摘下耳机:“发毕,等待回执。”
片刻,电台指示灯转为稳定的绿色光点,规律的“嘀嗒”声再次响起,短暂而清晰。报务员迅速抄收,将译好的电报纸条递给周伍豪。
纸条上只有一行简短的密码确认码,代表着延安已安全接收。
周伍豪将纸条凑近桌上的煤油灯,橘黄的火苗舔舐纸角,电报纸条在片刻间化为灰烬。
“副主席,”门外传来警卫员压低的声音,“陈立夫先生派人送了帖子来,请您明日中午在中央饭店便宴。”
周伍豪头也未抬的直接开口:“回话,感谢陈先生盛情。伍豪近日身体微恙,医嘱静养,不便赴宴,改日再行叨扰。”
“是。”警卫员的脚步声远去。
南京城的更鼓声遥遥传来,已是子夜。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周伍豪合上谈判笔记本,关上了电灯
次日清晨,天色灰蒙。小院的门被轻轻叩响。
警卫员开门,接过外面递进来的一份密封卷宗。卷宗很快送到周伍豪手上。
他拆开封蜡,里面是几份最新的报纸。《中央日报》头版以显著位置刊登着昨日会谈的官方通稿,通篇强调“政府宽大仁厚”、“期待共党幡然醒悟,接受中央整编”。几份小报则语焉不详地暗示“陕北匪区异动频繁”、“外援疑云”。
周伍豪快速浏览一遍,然后将目光落在卷宗里夹着的一张薄纸上。纸上没有抬头落款,只有一行用普通墨水写就的蝇头小楷:“张昨夜密晤何、顾逾两小时。今晨侍从室增调一组电讯侦听车,方向不明。沪上琳琅出货正常,金流无异。”
周伍豪看完,划燃火柴,将纸条点燃,看着它在小小的铜烟灰缸里彻底化为灰烬。做完这一切,他起身,对警卫员吩咐:“备车,去美国大使馆。约定时间到了。”
引擎声在小巷中低沉地响起,黑色轿车缓缓驶离住所,汇入南京清晨稀疏的车流。
轿车穿过梧桐掩映的街道,在南京美国大使馆的铁艺大门前停下。警卫核验证件后放行,车辆驶入庭院,停在主楼花岗岩台阶前。
周伍豪推门下车,整理了一下深灰色中山装的衣襟,拾级而上。使馆秘书已在门厅等候,引他穿过铺着厚地毯的走廊,来到一间僻静的会客室。
美国驻华大使纳尔逊·T·约翰逊从宽大的桃花心木办公桌后起身相迎。约翰逊身材高大,灰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职业外交官特有的审慎笑容。
“周先生,欢迎。请坐。”约翰逊大使用流利的中文说道,示意周伍豪在对面的沙发落座。侍者悄无声息地送上咖啡,旋即退出,轻轻带上了厚重的橡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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